第二百四十章春至
2024-05-04 11:33:54
作者: 冷公子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一天,雪開始化了。
剛開始只是很小的很細微的變化,村里人都沒注意到,有一天卻突然發現,地面上高高堆積的白雪已經低矮了很多,顏色也沒那麼白了。
化雪的日子裡,並不比下雪的時候暖和多少,甚至要冷得多。寒意就像一根根無形的錐子,狠狠地往骨頭裡刺進去,無孔不入。
不過大家都很高興,這點寒意也就算不了什麼了。
雪融化的時候,因為溫度驟然巨降,雪融化的水又凝結成了冰,人走路的時候都要仔細一些,不然稍不注意就會踩到冰層摔一個大馬趴。
秦怡高興極了,滿打滿算窩了近兩個月的冬,終於,看得見春天的影子了。
很快,雪水凝結成的冰層也融化了,春風一吹,漫山遍野的野草又開始冒出了絲絲綠色。
「有道是一年之計在於春,這都春天了,我們也得好好準備一下,儘快把糧食、藥草都種下。」秦怡朗笑著對眾人說道,她打算開始讓自己家裡這些人下地幹活了。
雖然溫度還不適合種東西,但可以儘量把地先翻一翻,除除草松鬆土,最好再給所有的田地上一遍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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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怡可不會忘記,她新買的那三百畝地是非常貧瘠的荒地,今年要種藥草和糧食,那就得好好規整,不然光靠靈泉水,也說不過去。
村里人又不是傻瓜,如果她在那片買來的荒地上收穫了比別人更多的糧食,人家不懷疑才怪。
為了避免露餡,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
「小姐,我們要準備什麼呀?」靈夕笑嘻嘻地問道,她就知道小姐心急了,這雪剛化就開始準備大幹一場了。
「當然是下地幹活了,把地好好打理一下,等暖和一些就可以下種了。」秦怡覺得靈夕是明知故問,這丫頭有的時候就是促狹愛捉弄人。
「那還要請人嗎?」孫亮一臉穩重,看著秦怡問道。他知道家裡的地多,一共三百多畝呢,光靠他們自家人那得忙到猴年馬月去。
「請,當然請。還是優先請本村的人,孫亮你今天辛苦一下,去村里問問有沒有願意幫忙的,特別是上次請的那些人家都走一趟,工錢還是像上次那樣。」秦怡想了想說道,工錢她並不吝嗇,主要是上次大家乾的活她也滿意。
「是,夫人。」孫亮點點頭,心裡有了數。
「對了,老人和小孩子這次就不要請了。」翻地畢竟不是開荒,這次也沒什麼活兒適合小孩子做,不像上次開荒,小孩子可以做幫忙拔草或者撿碎石塊這樣輕便的活兒。
「我知道了,夫人。」
「這次,我們自己家都要下地,吳秀和靈夕可以留在家裡準備午飯。」秦怡看著大家說道。
這個決定她也是剛剛做下的,雖然幹活兒辛苦,但秦怡覺得自己不去不行,別的都好說,種藥草這事,沒了她真不行。
家裡除了她也沒人懂這些藥草,村里人就更不懂了,給藥材下種也不是隨便像撒豆子一樣灑進地里就行,藥材要不同種類的分開種,每種一塊地,藥性相剋的藥材還不能離得太近更不能挨在一起。
「娘子,我呢?」大傻指了指自己問道,他也挺喜歡種地的,當初最開始家裡的地就是他和娘子一起種的。
「大傻你跟我一起。」秦怡看了他一眼,這傻子,臉上期待的表情真是再明顯不過。
「好的,娘子!」大傻高興地笑開了。
秦怡又給大家吩咐了要做的事,這才讓人散去了,她今天也不是沒事可做的,這都入春了,她也得去杜柴明家跑一趟,請他回醫館來繼續工作。
當然,杜柴明願不願意來,也不是確定的。
秦怡準備去杜柴明家一趟,她也沒耽擱,吃過午飯就和大傻兩人一起朝著杜柴明家裡走去。
杜柴明的家也比較偏,秦怡一路走去,看到外面稀稀拉拉的綠色,臉上的笑容也明麗了幾分。
綠色,代表春天到了。
「杜大夫在嗎?」
一到地方,秦怡就站在杜柴明家的院牆外喊道。
院門是關著的,但是人應該在裡面。
「哎,在的在的,稍等一下。」艾草在裡面喊了一句,很快來開了門,一看來的是秦怡和大傻,馬上笑著熱情地說道:「哎呀,我說呢一大早就有一對喜鵲就在枝頭上叫,果然是有貴客迎門,秦怡大傻,快,快進來。」
艾草說著又扭頭對裡面喊道:「老頭子,快出來,秦怡和大傻來了。」
「哎哎!來了來了!」杜柴明應著,將手上的醫書放下,幾步迎了出來,走到了院子裡。
「杜大夫。」秦怡看到杜柴明,對他點了點頭打了招呼。
「杜大夫。」大傻也十分有禮貌地打了招呼,還瞅著杜柴明不放,似乎一個冬天沒怎麼見到,這個時候格外稀奇。
幾人寒暄了幾句,秦怡才把轉到了正題,對杜柴明道:「是這樣的,杜大夫,這不是入春了嘛,我想請你繼續來我家的醫館坐堂。」
「嗨,是這事啊,沒問題,你不說老頭子我都要厚著臉皮上門找你呢!」杜柴明說道。
「那你方便的話明天就來吧,我家要忙著地里的活兒,醫館那邊我也照看不過來。」
「行,明天就去。」杜柴明乾脆的應了。
秦怡也沒提工錢的是,那就是和以前一樣,一個月給杜柴明五兩銀子的工錢。
從杜柴明家出來,秦怡就和大傻回了自己家。
這時村裡的田地還沒有人跡,不過家家戶戶都有了動靜,顯得比冬天的時候熱鬧很多。
剛走出一條小道,秦怡就看到那邊圍了一堆人,忍不住好奇地走上前去。
「這是出了什麼事?」秦怡拉住一個婦女問道,不由得她不好奇,一般村民圍成一團,總是有什麼稀奇熱鬧可看。
也不知道是誰家出了事,秦怡正猜想著,就聽那個婦人回道:「哎,是秦怡大夫啊!」她一看是秦怡,先是驚訝,跟著臉上又起了個怪異的笑容。
神神秘秘壓低了聲音對秦怡說道:「這還真不是和您沒關係!秦二丫知道嗎?就是你那個堂妹,秦富貴家的丫頭,她被一頂轎子抬走了!」
秦怡看到這大嬸的臉上詭笑的表情,覺得有些滲人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心思卻轉到了她說的話上。
秦二丫被一頂轎子抬走了。
秦怡岔一聽到秦二丫這個名字還有些怔然,她好久沒有聽到這個人名了,也快把秦二丫的事情給忘記了。當然不是真的忘記,而是她覺得秦二柱都死了,再計較那些恩怨也沒什麼意思,她也不是原主丑兒,也是沒什麼資格為原主鳴不平的。
更別說,當初丑兒在的時候,丑兒自己對秦富貴一家也沒什麼恨意報復的想法,在秦怡看來,丑兒是很懦弱蒙昧的,說她受氣包都是誇她了。
秦怡並不欣賞原身丑兒的性格,也不太贊同她的生活方式。不過這話又扯遠了,還是回到現在。
太久沒聽到秦富貴一家什麼消息,秦怡沒想到再次聽到卻是關於秦二丫的事情,她對秦二丫沒什麼好感,惡感倒是一大堆。在秦怡看來,秦二丫做作而且心思狠毒,根本讓人喜歡不起來。
「她被一頂轎子抬走了,是什麼意思?」秦怡有些懵懂,她不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人,壓根兒沒能理解一頂轎子抬走是什麼意思。
這在古代就是出門子,沒有媒人沒有喜宴賓客,一頂轎子直接悄無聲息地抬進別人家,那是做小妾。
「還能有什麼意思?」婦人翻了個白眼,覺得秦怡在這裡裝傻充愣,但她頗有些傾訴欲,又接著解釋道:「給人做小妾去了,村里陳秀才家,聽她出門之前還在鬧呢,再鬧也沒用。」
婦人說著自顧自地笑了,十分地幸災樂禍。
秦二丫善於偽裝,她那些惡毒的心思沒用在永寧村敗露出來,所以對她有好感的村民也有不少,大家一聽她被秦富貴賣給了村裡的秀才陳棋,都頗為唏噓。
當然,這唏噓也是十分表面的,感嘆一下就罷了,畢竟秦富貴一家在村子裡也不是多麼地受人歡迎。
「怎麼會?」秦怡有些不信,在她看來就秦二丫那個聰明勁兒,怎麼這麼容易就接受了當小妾的命運。其實這也是秦怡不太了解古代這些綱常的緣故,家裡誰最大,當然是家主也就是父親,兒女的親事誰說了算,爹娘。
古代的婚姻就是父母之命,當初丑兒還不是因為這樣被唯一的長輩也就是大伯捏攥著,迫不得已和一個來歷不明的傻子拜了堂?自由戀愛那是什麼?那叫私相授受,嚴重點要沉塘的。
「怎麼不會?」婦人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秦怡,哼笑著道:「秦富貴都應下了,秦二丫還能不答應,除非她尋死就沒別的出路。你知道秦富貴得了多少彩禮嗎?一百兩!這也不叫彩禮,嘖嘖,一個鄉下丫頭賣一百兩,這買賣也是賺了!」
秦怡聽著這婦人夾帶著惡意的話語,心裡非常不舒服,雖然秦二丫倒霉,但她也沒有幸災樂禍的興致。
聽到這件事,秦怡心裡的惆悵反倒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