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默默蟄伏

  想到這些的時候，秦怡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的好。

  她一直把這個世界想得太簡單了，自己沒有防備心，傷害的不僅是自己，也危害了身邊的人。

  她連靈夕都比不上，不然怎麼是靈夕發現了不對，而她自己在事情發生之前一無所覺呢？

  這個時候後悔是無濟於事了，但反省反省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是必須的。

  

  杜柴明問她怎麼辦，秦怡自己也有點猶豫。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對醫館的聲譽怎麼說都有影響，以後沒人上門瞧病也是很有可能的。

  除開這些擔憂，事實上，秦怡自己更多的是心寒心累。

  比起醫館能不能開下去的擔憂，她更猶豫醫館要不要開下去，說實話，她不想再開醫館了，這麼久救了那麼多人，有什麼用呢？

  出了事情，誰也不念著你的好。

  她本就對永寧村的這些人沒有多少好感，到了現在僅剩的那些好感也沒多少了。

  秦怡沒有馬上對杜柴明說自己的打算，在關心醫館的未來之前，她更關心靈夕的身體還有事情的真相。

  這一次，她不會輕易放過那個要害自己的人。

  秦怡這邊愁雲慘澹，陳馨潁那邊卻是火上澆油，燃成一片。

  「這事就這麼完了？」陳馨潁恨極了怒極了，明明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她還期待著秦怡跌進深淵爬不起來呢，結果事情轉眼就被解決了。

  「那些賤民，腦子都怎麼回事？」陳馨潁罵道，目光看到青蘭幾個，馬上掉轉了槍頭，對象四個婢女：「還有你們四個！沒用的東西！秦怡一點兒事都沒有，你們想的什麼破招？啊！」

  陳馨潁越說越氣，伸手很掐向青蘭幾個，一邊掐一邊罵，偶爾還伸腳踢打。

  「啊，公主，公主饒命啊！」四個婢女鬼哭狼嚎，一邊躲著一邊求饒。

  「躲什麼躲？不准躲！」陳馨潁看她們竟然還敢躲自己，心裡更恨。

  青蘭幾個被她一說，就不敢躲了，只能垂著頭咬牙硬撐著，忍著痛，一雙雙眼睛水霧婆娑，看上去可憐極了。

  陳馨潁掐得舒服了，又罵道：「跟個木頭一樣，沒用的賤人！」

  拿幾個婢女出了氣，陳馨潁心情好多了，但對秦怡還是恨，她想了想，自己開門出去了。

  陳馨潁一走，幾個丫頭才哭出聲來，一個個撈起衣服，查看被掐打的地方。

  陳馨潁下手重，青蘭她們都被掐得青紫，很多地方還冒出了血絲，看上去駭人得很。

  「嗚嗚，好痛啊。」青畫看著自己的傷，哭叫著，將袖子挽起，舉著手往受傷的地方小心地吹著氣，圓圓的大眼睛撲簌簌地滾著淚。

  往天青蘭還會關心她幾句，但今天顯然不會，大家一樣受了傷，青蘭捂著自己受傷的地上，抹著眼淚沒有說話。

  如果是別人，或者是在別的宮殿服侍主子的首席大宮女，或許還有幾分體面。但在陳馨潁這裡，她是里子面子都沒有了。

  好你個陳馨潁！好你個馨德公主！

  青蘭目光閃過一抹暗光，暗暗下定決心，要報這個仇，她已經不能再忍受下去了。

  陳馨潁是個沒腦子的，如果不是皇帝一直護著，她這樣的早就在後宮裡被吃的骨頭都不剩下了。但皇帝也不會永遠都是皇帝不是嗎？

  那些皇子們已經長大了，只要……只要新皇上位了，那她的機會就來了。

  在機會來臨之前，忍耐吧。

  青蘭默默地想著，心裡好受了許多。

  「青琴，都是你，給公主出的主意，害我們被打。」青畫委屈極了，自從出了宮，她已經好久沒有受過這種痛了。一想起是青琴想的主意，她心裡的火氣就對著青琴發泄，看著青琴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樣。

  她臉長得可愛的，明明是有些可怕的表情，但依然讓人覺得可愛得很。

  不過，青琴可不覺得可愛，她垂著腦袋，冷笑一聲道：「怪我？你憑什麼怪我？以前哪次我們受罰不是因為你的緣故？你自以為天真活潑，說話也口無遮攔的，哪次不是我們幾個因為你受罰？如果不是為了維護你，我們至於受那麼多懲罰嗎？被打被踢被針扎，那麼多次，現在不過被掐一下就受不了了？」

  「你！」

  「你什麼你，這次的事情就全都怪在我身上？你有臉嗎？現在覺得我出了餿主意，當初怎麼不說？和我一起動手的時候怎麼不說？現在才來說，算什麼？有本事以後公主問什麼，你自己去應付！」青琴惱怒不已。

  「行了行了，都少說一句，別吵了。」青蝶打著圓場，她瞧瞧地看了青蘭一眼，想讓她說些什麼，卻看青蘭面色平靜，沒有想說話的樣子，只好繼續道：「大家都是姐妹，都不容易，別傷了和氣，好嗎？」

  青畫委屈得很，她本來有些後悔自己的話，但聽青琴後面說的那些，她又很恐慌了。

  一切，難道真的是她的錯嗎？

  或許有，但也不是全部啊，明明以前好好的，現在倒像是全部都怪她一樣。

  「好了，有什麼可鬧的。」青蘭冷聲說道，她一說話，青琴和青畫都收起了臉上的不滿，沉默下來。

  青蘭掃了一眼青琴，說道：「青琴，這次的事情你的確做得有些過了，給公主出主意可以，但也不能得意忘形，你再為那人著想，也當不成主子。結果你也看到了，沒什麼用。」

  青蘭知道青琴有些當陳馨潁走狗的趨向，讓她這樣發展下去，以後會成為自己的妨礙，就敲打了她幾句。

  說完青琴，青蘭又將目光轉向青畫，道：「青畫你也是，大家都受了傷，沒道理只有你一個人覺得痛吧，幹嘛要怪青琴呢，這件事情我們大家都有份，都是姐妹，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樣才對。」

  聽了青琴的話，青畫羞愧地埋下了頭，她的確錯了，以前她犯錯讓大家一起受罰的時候，也沒人怪過她。「青蘭姐，我知道錯了。」

  「青蘭，我也錯了，下次不這樣了。」青琴聽青蘭這樣說，馬上反應過來，是啊，自己這樣為陳馨潁著想，結果呢？還不是和大家一樣被罰？

  青琴一這樣想，馬上栽心底恨起陳馨潁來，一切都是陳馨潁的錯！她目光幽幽地，就像某種毒蛇盤踞著。

  青蘭看到青琴的反應，心裡很滿意，是的，她們才是一個陣營的，而她要將所有人都變成陳馨潁的敵人，讓她也受一受自己所受的苦痛！

  青蘭握緊了拳頭，面色溫和地看向青琴她們，用像一朵盛開的蓮花一般的溫潤清雅的聲音說道：「知道錯就好，以後大家都好好的，我們，都要好好地活下去。」

  是的，活下去。

  從陳馨潁的手上活下去，然後，將一切報復回去！

  四姐妹的目光都堅定起來，帶著越來越靠近越統一的意志，四顆心漸漸相連在一起。

  太陽落山，一切被金紅色的餘暉所籠罩，遠處的山在這種色彩中顯得飄飄忽忽的，就像一團青色的水印。

  天邊仿佛在燃燒，在沸騰，像一團在火焰中翻滾的血。

  秦怡坐在醫館二樓的床前，翻著書，看著。

  「小……姐！」突然，一股微弱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

  秦怡一臉欣喜地轉頭一看，正對上靈夕燦爛的眸子，她驚喜不已地道：「靈夕，你醒了？痛不痛？餓不餓？要不要喝水？」

  靈夕的甦醒讓秦怡非常高興，她手忙腳亂地問著話，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傻氣。

  「小姐，我在哪裡？」靈夕一臉迷茫地看著有些陌生的環境，問道。

  「這是在醫館二樓，你受了傷，還記得嗎？」秦怡輕聲問道，關切地看著她。

  「我受傷了？」靈夕想要起來，一動彈，就感覺到頭上一陣刺痛，整個人都暈乎乎的還有點噁心。

  「別動別動，乖乖躺著。」秦怡看她想要起來，連忙制止道：「你受了傷，腦袋可能有點輕微腦震盪，要躺著好好休息，不能亂動。」

  「腦震盪？」靈夕皺著眉頭，整個人都有點暈乎，好半天搞不清楚自己的狀況，就連聽秦怡的話都感覺隔了一層什麼。

  這個時候，她也沒問「腦震盪」是個什麼病了。

  「來，喝點水。」秦怡倒了一杯溫開水，走過來，慢慢地餵給了她。「慢點喝，別嗆著了。」

  靈夕也覺得自己嗓子很乾，乖乖地喝了水，整個人這才像被按下了開關一樣，驚叫道：「小姐，藥，大鍋里的藥！」

  「別激動，這事情已經過去了。」秦怡看她激動的樣子，心底酸軟一片，自己都這樣了，還關心什麼藥。

  「過去了？怎麼會啊？」靈夕一聽就知道自己沒有趕上，整個人都有些崩潰，眼睛裡不禁流出淚來。

  「別擔心，已經沒事了。」

  「那小姐知道是陳馨潁在使壞了嗎？」靈夕問道。

  「是陳馨潁做的？」秦怡一聽靈夕的話，臉色馬上變了，她懷疑過很多人，包括莫子涵都被她懷疑過，但恰恰沒有懷疑陳馨潁。

  在她眼裡，陳馨潁還是個沒成年的小姑娘，就是性格有點出格，但萬萬沒想到會是她做了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