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棘手之毒

  靈夕走進積善堂，看到正在忙活的夥計，連忙走了過去。

  「這位小姐，請問是看病還是抓藥？」那夥計一臉機靈相，雖然心裡納悶兒怎麼這麼早就來了客人，但面上卻一片熱情的笑容，說話也順溜得很。

  「我找人。」靈夕看了那夥計一眼，急急地問道：「路無風大夫在嗎？我有急事找他！」這是靈夕第一次來積善堂，心裡有些忐忑。

  「在的，我幫你去通傳。姑娘你是認識我家掌柜的？」夥計看靈夕一臉焦急，連忙回道。

  

  「認識，麻煩你了，我有急事！」靈夕連忙對夥計說道。

  夥計聽她一連兩個「我有急事」，心想她大概有家人得了急症，不敢怠慢，連忙跑進了內堂去找路無風了。

  路無風睡意正酣，睡意朦朧地被下人叫醒，聽到說是有個女子找他，心裡疑惑，卻並不急躁，慢悠悠地穿好衣服，打理好自己這才出了房門。

  靈夕站在積善堂的前廳來回踱步，不時看一眼內堂那兒的門帘，通報的夥計倒是很快出來，跟她說等下路無風就會來了，但她這都等了好一會兒了路無風還沒出來。

  靈夕本就焦急，這一等更覺得難熬，心裡也有點埋怨路無風，恨不得自己掀開那個帘子親自跑進去把路無風找到，知道這樣於理不合，她也只能忍耐。

  路無風好一會兒才姍姍來遲，他撐開門帘，心裡正疑惑是誰這麼一大早的上門來找他，往大堂一看，卻看到了穿著桃紅色衣服的靈夕。

  一看是靈夕，路無風就止了怠慢的心思，向她走了過去。

  「靈夕，你這麼早來找我有何事？」路無風心裡疑惑更多了，特別是在看到靈夕眼眶紅紅的更是一臉的倦容之後，連忙溫和地詢問起來。

  「路大夫！路大夫，請你救救我家小姐！」靈夕一看到路無風，只覺得繃直的神經一下子就鬆懈了，整個人都站立不住，說完就往前倒來。

  路無風看對方要倒下，也顧不得男女之防了，連忙伸過手去攙扶著靈芝的身子，將她扶著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

  「路大夫，嗚嗚……救我家小姐。」靈夕流著眼淚，哽咽著對路無風請求道。

  「別急，坐下慢慢說。」路無風安撫了她，又轉頭對正好奇看著這邊的夥計吩咐道：「小李，去，熬一碗安神湯來。」

  「好的，掌柜。」夥計麻利地答應了，在藥櫃那裡抓好了藥，就跑去後堂找藥罐熬藥了。

  「到底出了什麼事？秦怡姑娘怎麼了？」吩咐完夥計，路無風這才轉過臉對靈夕問道。

  「路大夫，是這樣的，昨晚上……」靈夕坐在椅子上，綿軟沒有力氣的身體有了依靠這才有些清醒，連忙將昨晚秦怡和大傻中蛇毒的事情從頭到尾給路無風講了一遍。

  路無風認真地聽著，秀氣的眉毛卻跟著靈夕的講述而漸漸皺起，好好的在家裡卻怎麼會被蛇給咬了？更何況秦怡家的宅子才是新修不久，按理說這樣的房子蛇蟲鼠蟻不會這麼快出現的。

  路無風心裡有了思量，又聽靈夕說把那條蛇的屍體帶來了，連忙對靈夕道：「靈夕，將那條蛇拿給我看看。」

  靈夕聽了，連忙拿出裝著死蛇的木盒，遞給了路無風，嘴裡說道：「就是這個，這蛇怪模怪樣的，路大夫您肯定見多識廣，一定要想辦法救救我家小姐和公子啊！」她說著一臉希冀地看著路無風，十分希望對方嘴裡說出她想聽的話來。

  路無風打開盒子一看，不由大驚失色。

  這條死蛇並不會像靈夕嘴裡說的那樣怪模怪樣，反倒異常的美麗惑人，因為已經死去多時，那雙紅寶石一般的雙眼也不像活著的時候那樣明亮，帶著點死氣沉沉的無機質的感覺。

  路無風小心地取出蛇屍，細細打量，臉色卻越發的凝重起來。

  半透明的如同冰雕的身體，血紅色的雙眼，這種蛇類，路無風聽說過。

  他很快根據這條蛇的外表特徵確定了這種蛇的名字，這是一種被叫做夢死的少見蛇類，夢死有劇毒，被夢死蛇咬傷後，中毒者會陷入沉睡，七日之內不服用解藥，就會在睡夢中死去，永遠無法再醒過來。

  就是因為會讓被咬傷者在睡夢中死去，所以這種蛇才被稱之為夢死，而且，中了夢死蛇毒的人雖然面上看上去無比平靜，但其實身體在承受巨大的近乎難以承受的痛苦。

  靈夕看路無風臉色不好，心裡不由一陣悲涼。

  「路大夫，這條蛇您認識嗎？您能解這種蛇的毒嗎？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家小姐和公子啊！」

  「這種蛇我認識。」路無風看了靈夕一眼，將蛇屍重新裝進木盒，對靈夕道：「這種蛇名為夢死，中了這種蛇的蛇毒的人會陷入七日沉睡，如果七日內不服下解藥，七日後便藥石無靈，回天乏術。」

  靈夕一聽這種蛇的可怕，更是擔憂秦怡和大傻，連忙對路無風道：「路大夫，您既然認識這種蛇，那一定有解毒的辦法吧……」

  路無風抬手止住了她的話，對她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不再多言。

  靈夕一看路無風這樣，不由捂著臉痛哭起來。

  夥計很快把熬好地安神湯端了過來，看到靈夕哭得可憐，嘴裡勸了一句：「這位姑娘且不要哭了，把這碗安神補氣的湯藥喝下吧，別哭壞了甚至。」說著，將安神湯遞向了靈夕。

  靈夕也知道自己不能垮掉，擦了擦眼淚，伸手將藥碗接了過來，卻沒有心情回那夥計的話。

  那夥計也沒有覺得不對，他畢竟是個外人，也就好心多一句嘴罷了，將藥碗遞給了靈夕，站在一邊等她喝完藥接過藥碗，對路無風行了一禮就退下了。

  「一會兒我跟你去永寧村走一趟。」路無風心裡雖然並不比靈夕悲痛，但也好不了太多，他心裡本就對秦怡懷著幾分淡淡的好感，只是知道對方已為他人婦，並沒有越雷池一步的心思，只是忍不住對秦怡關照了一些。現在他突然聽到秦怡重度昏迷的消息，再發現自己沒有救她的能力，心裡也很心慌，只不過勉強保持了面上的平靜罷了。

  「多謝路大夫了。」靈夕聽到他沒辦法解毒，心裡失望，但也知道有路無風在情況會好很多，連連謝道。

  「不用這麼客氣，我和秦怡姑娘、大傻公子本就是朋友，在生意上還有些往來，去看看也是應該的。」路無風看靈夕一臉憔悴，心裡一嘆，又關切問她道：「你可吃過早飯？不如在這裡吃點，我也需要時間找找家父收藏的古籍，看看有沒有解毒的辦法。」

  靈夕知道路無風的好意，又聽到他要找古籍，心裡湧起一點希望，連忙應下。

  路無風喚了丫鬟來，讓她給靈夕準備早飯，自己就出了積善堂，回了自己的院子。

  路無風雖然是積善堂的掌柜，但平日裡並不長在積善堂居住，而是住著自己家的老宅，他說的古籍也放在老宅裡面。

  路家世代行醫，祖上既有默默無聞的醫者也有做過太醫的能人，到路無風祖父這一代，路家就開始沒落了，路家雖然枝繁葉茂，但醫術上的精進卻少了，就算路無風自己也是經商的天賦高過治病救人的手段。

  在路無風接手路家之後，也漸漸將積善堂的名聲財富積累起來，現在雖然聲名不顯，但境況也好了很多。

  路家祖上就出自永寧鎮這邊，路無風雖然在西涼國各處都有生意，但自己主要就在永寧鎮的積善堂待著，除了有事從不離開。

  路家的祖宅就和鎮上的積善堂藥鋪一樣，透出一股陳舊的氣息，就連門口的兩座石獅子也因為風吹雨打而遍布痕跡。

  路無風回永寧鎮之後，並沒有將祖宅推倒重建，只是修繕了破爛的地方，大部分保持原樣不變。

  如果秦怡在這裡看到路無風住的居然是這種舊宅，心裡一定會驚訝萬分，因為路無風給人的感覺就是逍遙的貴公子，過的應該是錦衣玉食僕人成群的生活，住的也應該是雕樑畫棟貴氣非凡的精緻宅院。

  門房聽到敲門聲，打開門縫兒一看是路無風，連忙將院門大開，將主人迎了進去。

  路無風一路疾走，直接給跟上來的丫環吩咐了一句「將朝食送到藏書樓」，就徑直一路走到了一座小木樓里。

  這座木樓是他父親用來藏書用的，平日裡小木樓下的門是鎖上的，除了管家和他有鑰匙之外，其他下人都不能進去。

  只有經過路無風的許可，下人才能進去打掃養護裡面的藏書。

  路無風站在樓下，來不及感嘆什麼，就取出鑰匙將木樓的門打開，走了進去。

  小木樓有下人定期打掃，並沒有什麼難聞的氣味和多餘的灰塵，十分乾淨整潔，入目一看，裡面大書架上全都擺滿了書，大大小小厚薄皆有，除了紙質的書籍，甚至還有竹簡、羊皮等材質的書籍，可見他父親收藏之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