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許願，別撿了

  電視屏幕上加進現場的視頻，寧惜兒在那裡肆意地詆毀宣洩，粉絲們在怒極地謾罵。

  「現在我可以解脫了，終於可以實話實說，從來就沒有什麼期神，期神根本沒有存在過！你們，跟我一樣，都是場笑話。」

  「期神去死！」

  「期神去死！」

  兩種聲音、情緒交雜在一起。

  寧惜兒就這麼在所謂復出的音樂會上，端起鍋砸了，也把餐桌砸了，把所有人都砸了。

  「……」

  裴以期看著現場混亂的人群，沒在裡邊找到許願和溫明雨兩人的身影，只看到救護人員將傷者一個個扶出去，他們臉上或怒氣沖沖，或痛不欲生，有的捂著臉，有的捂著手，不清楚現場的情況到底有多嚴重……

  「據最新消息，有兩個女生接受不了寧惜兒的自白，站到音樂廳的高處要一個說法……」

  

  鏡頭遠遠地對準高處的兩個模糊身影，看不清楚臉，警察們正在不斷往裡跑。

  裴以期放下手中的咖啡，轉身走進風雪中。

  她沒法安心回老夫婦家了。

  等她抵達盛世音樂廳時，人群已經不像電視畫面里那麼誇張，只有買了票的人堵在音樂廳門口大喊退錢。

  交警留在現場維持秩序。

  龐大的廣場上此刻有些空蕩，無數橫幅、手幅、捧花、貼紙等周邊都掉落在地上的雪水中，滿是髒污的腳印。

  有人站在貼有海報的柱子前狠狠吐了一口口水，嘴裡罵著髒話。

  「還好沒死人，不然這性質就嚴重了。」兩個交警站在一處說話。

  「是啊，這寧家真是撒了一場大謊，把人玩成這樣，我都替這群粉絲悲哀，什麼期神，欺世盜名。」

  「剛剛收到消息，在音樂會開始前寧惜兒就出境了。」

  「這就溜了？6！」

  沒死人，也就是說站到高處的兩個女孩被救了下來，那就好。

  裴以期站在路邊微鬆一口氣，抬眼望向遠處的攝像頭，下意識地伸手將口罩拉好，轉身想走人，忽然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許願，你別這樣好不好……」

  溫明雨的聲音都帶著哭腔。

  裴以期心口一震，轉頭望去，只見廣場深處，渾身濕透的許願正抱著滿懷的周邊，仍在悶頭撿地上的各種手幅，溫明雨貼著她站，慌亂地舉高傘想替她擋一擋，傘面被風颳得搖搖欲墜。

  這麼大的廣場，許願成了最特殊的那一個，她沒喊退錢，沒罵期神，而是在撿地上的周邊。

  「不准撿！」

  有聲音喝來。

  幾個正在堵門喊退錢的人突然朝她們衝過去。

  一個男人直接搶過許願懷裡的周邊砸到地上，將怒意宣洩出來，「你他媽有病吧，寧惜兒都親口承認她欺世盜名了，你還在這裡撿這些破爛幹什麼？」

  這麼大的雪，所有人身上都亂糟糟的。

  許願瞪他一眼，沒有說話，彎下腰繼續撿，一雙手沾滿泥水，又髒又退。

  男人一腳踩上去，碾住她的手，咬牙切齒地道，「不、准、撿！」

  許願痛得僵在那裡，直直盯著地上的手幅，沒有反抗的動作。

  「你幹什麼呀，快放開……」

  溫明雨急得快哭了。

  裴以期想都不想地往前跑去，一把推開那人。

  男人本就因為音樂會出這麼檔事心情不爽，這下被推更是氣得不行，揚起手就要朝她打過來。

  「警察！」

  裴以期大喊一聲。

  在廣場邊上執勤的交警聞聲朝這邊望了一眼，大步走過來。

  男人只好鬱悶地收回手，但咽不下這口氣，又上前踩了幾腳地上的橫幅。

  「以期……」

  見到裴以期出現，溫明雨終於繃不住落下淚來，「你快勸勸許願吧，音樂會開場她就跟傻了一樣，一句話都不說，我想帶她回去她也不肯走，就一直撿，都被人打掉好幾次了。」

  裴以期看向許願，許願已經又開始撿，手上的腳印都顧不上擦一下，卻撿起手幅抹掉上面的泥水，露出幾首清晰的曲名……

  「許願，別撿了。」

  裴以期一把拉住許願。

  許願甩開她的手，固執地撿著，哪怕是死死貼在泥水裡的一張貼紙，只要是上面寫著「期神」兩個字，許願都要摳出來。

  「怎麼了？」

  交警走過來問道，眉頭皺得厲害，這一晚上鬧的事可真不少。

  見有交警過來，越來越多的人走過來圍觀。

  「沒什麼，我就是告訴她這些都是垃圾，我們幫忙一起撿。」

  男人改了口風，一把搶過許願里重新撿回的周邊，大步走向旁邊的垃圾桶。

  察覺他的意圖，許願震驚地衝上前去要搶回來，男人直接當著她的面用力撕開手幅扔進垃圾桶里，瞪著她道，「我幫你醒醒腦子！追這麼一個人你腦子裡是有泡嗎？！」

  「沒錯，寧惜兒就是個人渣，賺我們的錢卻給我們拉這麼一坨大的！」

  「噁心！敗類！」

  周邊的人紛紛附和，恨不得將有關期神的一切都碾碎成渣。

  「……」

  許願不出聲，轉身就趴進垃圾桶里鑽，毫不顧忌地去撿。

  「還撿！」

  男人都被她這樣驚到了，拉過她吼道，「你真有病啊？期神塌房了！她背刺我們！我們這裡哪個不是為了她千里迢迢趕過來！結果呢？這就是一場騙局！根本沒有期神！」

  「沒有期神，我聽的是什麼？你們聽的又是什麼？」

  許願終於說話了，她大聲地問出來，聲音抖得厲害，眼淚緊隨而下，抓著手幅的手緊緊握住，「你們喜歡的是誰？營銷出來的期神嗎，漂亮的、年少成名的期神嗎？我不是，我喜歡的就是寫過《空境》的期神！」

  「……」

  男人呆住，人群也靜下來。

  許願抬手用力地抹掉臉上的淚，卻讓一張臉變得更髒，她吸了吸鼻子道，「就算《空境》是買的又怎樣，曲子總是真實的吧，它不是AI寫的吧？」

  「就算有這個人又怎樣，她也不過就是個為錢什麼都賣的貨色……」

  「我不信！」許願大聲打斷他的話，「能寫出《空境》的人，我不信她是個唯利是圖的惡人。」

  「你年紀也不小了，說這種理想的話你不覺得好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