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二級殘廢

  「阿意…」

  「怎麼回事？」

  李亦寧能清晰的看到沈意對自己的緊張，委屈讓她一瞬間紅了眼眶。

  「阿意，我好痛…」

  淚水在眼底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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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快去看看婉婉，婉婉被她給撞暈了！」

  江秀華一把搶過李亦寧的話茬，沈意的視線也從李亦寧的身上，轉向了溫婉，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沖向溫婉，將她打橫抱起。

  「媽，你陪亦寧。」

  他抱著溫婉衝進了人群中，李亦寧固執的握緊推車的手，也跟著鬆開。

  同樣的處境，她天真的以為，這一次沈意會站在她這邊。

  李亦寧被推進了急診室，額頭縫了六針，被推進普通病房的時候，沈意正站在病房門口等她。

  當看到面色蒼白，看上去毫無生機的李亦寧時，沈意的眸中出現連他自己都不未察覺的心疼。

  「病人現在需要休息，探病等明天。」護士看了沈意好幾眼，聲音刻意的捏了捏。

  「我是她老公。」沈意說完，緊閉著雙眸的李亦寧，放在身側的手微微蜷握。

  「好吧，有什麼事情記得找我們。」

  護士有些失望，又偷看了沈意好幾眼才離開，出門後就忍不住跟同事吐槽了一句。

  「為什麼長得帥的都是有主的啊~」

  「好什麼，裡面這個是領證的，隔壁病房還有個外室呢，婆婆正陪著那小三呢，等於默認了自己兒子出軌~」

  「啊？我記得這不就是一起交通事故嗎？」

  「嘖，整個醫院都傳遍了，婆婆為小三怒懟正房，老公護小三不管老婆，所以說，長得帥有什麼用。」

  病房的隔音效果並不好，兩個小護士的議論聲直到她們離開，才漸漸散去。

  沈意緊抿著唇瓣，臉色有些難看。

  而更讓他難堪的，是餘光和醒來的李亦寧目光相撞，他眸光閃了閃。

  「別聽她們的。」

  「她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

  李亦寧聲音沙啞，額頭上的疤口隱隱作痛，麻醉開始失效。

  「你不要無理取鬧，溫婉胃病犯了，我才帶她來的醫院。」沈意蹙起眉頭。

  李亦寧身體不能動彈，只能閉上眼睛，眼淚還是順著她的臉龐往下流，對於沈意自欺欺人的解釋只覺得諷刺。

  「你說的對，從一開始就是我搶了溫婉的位置，我才是那個插足者。」

  「別鬧！」

  「對，是我胡鬧。」

  她早就明白，溫婉才應該是沈家的兒媳婦，是沈意的白月光心頭好，她不過是鳩占鵲巢得入侵者罷了，這樣的結局，不是早就應該預料到了麼？

  所以，她到底在堅持什麼呢？

  病房內短暫的沉寂，被推門進來的主治醫生打破。

  「你是李亦寧的家屬？」

  「我是。」

  「老婆摔得這麼嚴重，連家屬的影子都找不到，你這個丈夫怎麼當的？」

  女醫生看起來不到四十歲，冷著臉，上來就劈頭蓋臉的把沈意批評了一通，聲音有些大，引來了病房外路人的側目。

  眼見著沈意皺了眉，李亦寧忙擦擦眼淚，帶著哭腔辯解道：「您誤會了，我丈夫只是有點忙。」

  「有自己老婆的生命安全重要嗎？」

  一句話把李亦寧給堵了回去。

  「行了，家屬記一下注意事項，病人月子就沒做好，而且以前還做過捐腎手術，身體素質極差，你們還這麼不當心，這次再養不好，可就是二級殘廢。」

  醫生看上去似乎對沈意很不滿，嘰里咕嚕的將注意事項說了一通，有的地方李亦寧都沒怎麼聽清，醫生還讓沈意重複一遍。

  李亦寧緊張的手心冒汗，害怕沈意發脾氣，又害怕醫生會惱火。

  但顯而易見是她多慮了，但凡是醫生說過一遍的地方，沈意都能完完整整的說出來，醫生臨走時，還有些不甘心的瞪了沈意一眼，低聲嘟囔了句。

  「臉和腦子都挺好，就是人不怎麼樣。」

  「你認識她？」沈意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只在意溫婉的身體，卻疏忽了李亦寧！

  沈意指尖緊縮，二級殘廢幾個字一直縈繞在他腦海。

  他不想虧欠李亦寧。

  李亦寧輕輕搖了搖頭，她自己都是一頭霧水。

  沈意什麼都沒有說，走上前來替她掖好被角。

  「剛縫完針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

  「好。」

  李亦寧多少帶著些賭氣的意思，說完後就閉上眼睛裝睡，不願意再和沈意交流。

  大概是因為江秀華不願意照顧她，沈意替李亦寧請了護工，沈意走後沒多久，那三十多歲的女護工就來照看李亦寧。

  李亦寧以為沈意不會來了，結果第二天一早，在掛吊水之前，沈意拎著飯盒出現在病房裡。

  他換了件短袖，配上回力板鞋，意氣風發充滿朝氣，像初入社會的大學生。

  「你怎麼來了？」頭疼了一晚上，李亦寧聲音都是沙啞的。

  「掛吊水了嗎？」

  「還沒。」

  「先吃早飯。」

  沈意將食盒放在床頭柜子上，將李亦寧的床頭搖了起來。

  「我不餓。」

  李亦寧說話帶著情緒，說完後又忍不住去看沈意的臉色。

  沈意正垂著眼瞼開飯盒，伴隨著飯盒打開，一陣粥米的香味撲鼻而來，李亦寧的肚子當即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她當即尷尬的面色漲紅，下意識的去捂肚子。

  頭頂上傳來一聲輕笑。

  「醫生說了，掛吊水之前要吃飯。」

  「嗯。」

  李亦寧尷尬的不敢直視沈意，反應過來時，沈意正一勺一勺的往她嘴裡餵粥，怕她燙著，在送進她嘴裡之前，還細心得吹去滾燙的熱氣。

  再餵過來時，李亦寧臉色羞紅，只覺得這個氣氛太過曖昧，連忙伸手去接。「我自己來。」

  躺在床上這麼久沒活動，她的手有些僵，接過勺子後一時沒拿穩，白粥直接澆在了她的身上。

  李亦寧面露慌色，下意識的要去收拾。

  她怎麼又給沈意添麻煩了！

  「對不起。」

  「別動。」

  看著沈意溫柔的為她擦拭粥漬，俊顏近在咫尺，她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濕了，先換一件吧。」

  沈意起身出去，讓護工給她換了身衣服，一直到掛吊水結束，沈意才離開醫院。

  住了七天，沈意來了三次，雖然很短暫，但卻讓李亦寧第一次感受到了家人的溫暖，她原本已經堅毅的心再一次的動搖了。

  後面李亦寧覺得自己好的也差不多了，用醫院電話打給沈意沒人接，她自作主張辭退了護工，自己撐著拐杖出院回了家。

  她準備回去之後，好好得和沈意談一談。

  而當她站在自家門前，看著穿著她的拖鞋給她開門的溫婉時，李亦寧先前的所有心理建設都被擊潰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