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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是我

2024-05-04 11:22:37 作者: 楚瀠

  藏風閣共兩層,從房頂偷看不可能,一層的飛檐上都是積雪,想毫無痕跡的藏身,除非......

  「嗚!」「嗚!」「嗚!」

  阿夔用牙哨吹出一種悶悶的聲音,不如上次吹的「金雕」叫聲尖銳,但在這雪夜裡顯得格外恐怖。

  「嗚!嗚!」

  「嘎嘎嘎嘎!」

  

  「呵呵~哈哈哈~」

  竹林里沒有鳥,可對面山上是松林,一時間各種鬼嚎般的貓頭鷹叫聲此起彼伏。

  外面動靜太大,藏風閣的窗戶被推開了,露出張人臉來:

  「老馬,外面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雕鴞突然就叫起來了,晚上聽到貓頭鷹叫可不是好兆頭,要死人了……」僕人老馬揣著手縮著脖子還沒說完,就聽到二層有人下令:

  「搜!」

  幾個身影從檐下、閣樓飛出,竹林里一陣悉悉索索,管事知道,那是史家的暗衛出動了,便罵那老馬:

  「田舍奴!少胡說八道,去看看鬥雞舍關好沒有。」

  「啪」的一下,他把窗又關上了。

  這一陣雕鴞叫聲,引出了藏在飛檐下出氣口旁的史家暗衛,竹稍上的邵春他們瞬間得了目標。

  「嗚兒!」「嗚!」

  阿夔又掀起了各種貓頭鷹叫聲的第二波高潮。

  兩個史家暗衛應聲而倒。

  他們有二十來人,因為分散,這兩個沒有後援。

  很快,有兩人背好他們的彈弓袋,悄悄回到了飛檐下。那當然是換了裝的邵春和程飛,都蒙著臉,不說話根本認不出是誰。

  好險啊!

  若是貿然接近,只怕還沒見到四郎,就已經去見了珍王。

  邵春貼出氣的縫隙往裡望,這裡果然是最佳監視口,難怪他們暗衛不用弓箭用彈弓,彈珠比箭支小,從出氣口朝里射毫無障礙。

  程飛也找到了個觀察口,兩人做了個手勢,一個朝里觀察,一個對外防禦。

  只見那管事對史墨白說了兩句,退到窗邊站著,史墨白端起薑糖水請蘇四郎同飲。

  邵春在飛檐下很緊張,彈弓比弓箭技術要求更高,尤其是他沒練過從這個小口射進去。

  但……

  這是唯一的辦法。

  邵春閉起一隻眼,瞄準了四郎的手臂。雖不知是否有毒,防人之心不可無,寧可誤打,也不能讓他喝下去。

  元植一邊端起薑湯,一邊笑道:「我妹妹也愛煮這些湯湯水水,最神奇的是,她居然能用石頭煮出一塊金子......」

  邵春的彈弓還未發射,元植手裡的湯碗被史墨白接了過來:「來人啊,薑湯冷了,另裝碗熱的來。」

  元植還沒反應過來,史墨白笑臉迎了過來:「四郎君,您的意思是,令妹還懂鍊金術?」

  「當時魏光把我家錢財一卷而空,後來陸續追回了部分,我娘總是耿耿於懷,臥病在床。她為了逗我娘開心,拿塊黃泥,丟在鍋里煮了一夜,再拿出來,竟然成了塊黃燦燦的金子。

  這一招把我娘給逗樂了,再不提那些失去的家財。她這騙人的小把戲,居然把我娘的病給治好了,你說好笑不好笑?」

  元植是不信黃泥能煮出黃金的,雖然最後拿到手裡的真是塊金子。

  府里的僕婢更是親眼見小娘子將黃泥裹在金塊上,純粹就是逗夫人開心。

  李明珠見女兒賣力讓她寬心,魏光也已罪有應得,她就算為了兒女,也不該再想那些找不回來的錢財,於是便假裝相信女兒能鍊金。

  那段時日元植不在府里住,他回來正好看到煉出黃金,大家皆大歡喜那一幕。

  「煉」出來的金塊,其實是李琛帶回來的金礦石樣板。

  可這事落在史墨白耳中,卻不異於天籟之音。

  大唐道士煉丹盛行,無外乎兩個目的,一是鍊金,二是長生。

  別人能不能鍊金不一定,但若說蘇小妹會鍊金,史墨白還是會相信五分。畢竟她能所不能的事,不是一兩件。

  到手的天書,說不定只是前半本版。這蘇四郎還得留著。他改變主意,把殺了蘇元植私吞天書,變成了放長線釣大魚。

  飛檐下的邵春、程飛為元植捏了把汗。

  想不到,為他解圍的竟是小娘子。

  「四郎,臨摹沒那麼容易,我再多找幾位畫師同時畫,不如趁夜色把您和三千貫送到您蘇府舊宅,明日一早,史某必將天書親手奉上,不耽誤您去見大將軍。

  令妹的天書若是出續集,史某期待下次還能與您合作。」

  史墨白說的是真心話,蘇四郎雖然傻,架不住人家有個聰明妹子,從明天起,還得讓墨青主動出擊才行。

  見史墨白要送蘇四郎回舊宅,邵春二人跳下飛檐,朝竹林里奔去。

  他們原樣換回自己的衣袍,將那兩名打昏的暗衛埋在雪堆里,會不會被找到、能不能活,就顧不上了。

  離開竹林見到阿夔,他指指對面松林,邵春才看見若隱若現的火把,阿夔笑道:

  「我們把十來個人引到山上去了,讓他們找鷹鴞去吧。」

  「四郎君應該沒事,你們先回去稟報,我們帶暗衛在後面盯著。」邵春心裡窩火,打定主意,若是真有意外,他們先搶回天書,那個出賣妹妹的四郎君,誰愛救誰救。

  到了崇義坊,阿復回了蘇府,阿夔一個人轉道去了藩邸。

  小娘子在珍王府,這會兒也不知睡了沒有。

  珍王府里有人守靈,僕婢們也有人陪著值夜,白雪和滿府的白色燈籠,照得珍王府一片光亮。

  洛泱住在後院挨著老淑人寢室的廂房裡,今晚聽老淑人講外曾祖的故事,才知道他在王妃早逝後,再沒立珍王妃的原因。

  那個衝著自己叫的「湘兒」,不是叫錯,而是確有其人。

  他誰都認不得,只把花一般的曾外孫女,認成了那個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年輕女子。

  洛泱正坐在榻上出神,忽然窗格被小石子撞了一下。

  她抿嘴一笑:

  這傢伙,真是膽大包天,這會兒還敢過來,若是被人撞見,御史豈不是要參他大大失德?

  她披上大氅,也沒叫荷花跟著,推門走了出去。

  假山旁站著個人,她一眼就認出不是李奏,便停住了腳步:

  「是誰?」

  「小娘子膽子變小了?」

  阿夔向外跨出一步,讓雪光照在他鬍子拉碴、卻笑意盈盈的臉上,他低沉的聲音傳來:

  「是我,阿史那.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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