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八章 生情
2024-05-04 11:18:17
作者: 楚瀠
洛泱回到府里一問,四郎並沒有回來。
他不會把人拉到哪裡去做傻事吧?洛泱覺得這個想法不靠譜,四兄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元植只不過是想利用妹妹,為這個婢女李蕊擋一擋李奏,當然不會將她帶回府里。他帶著李蕊到了南市旁邊的思順坊。
這裡住著不少粟特人,酒肆、茶樓雲集,也有一些清倌藝館。
元植拉著李蕊的手臂,進了一家叫做「雲卷閣」的清倌。這地方他來過幾次,都是和朋友打麻雀牌,點幾個茶娘在旁邊烹茶煮酒、彈琴說笑。
「媽媽,叫人送套新衣裳過來,這位娘子遭了山賊,衣服破了。」
四郎也不看身後已經羞得無地自容的李蕊,只管拉著她往最裡邊的一間包房走。
「好嘞,四郎稍等片刻。」那媽媽不過三十來歲,徐娘半老、風韻猶存。
進了包房,元植鬆了手,兀自在坐榻上坐下。很快有茶娘送了茶水進來,瞄了一眼李蕊,吃吃直笑。
李蕊的臉「騰」的紅了,訥訥道:
「四郎君,您怎麼可以把我帶到這種地方?」
本來說好在韋豈面前掙扎兩下,讓他覺得李奏禽獸不如就回府的,沒想到半路殺出個蘇四郎,把她帶到這個良家子不能踏足的地方。
元植給她倒了杯茶,指指茶桌對面:「現在你可以說說是什麼情況了。你們公子是我表兄,我會為你說說情。」
李蕊知道他是好意,而且自家阿郎喜歡蘇小妹,整個府里沒有不知道的。
四郎是蘇小妹的親阿兄,他遲早也會知道真相。
「四郎君,您誤會了,我們阿郎並沒有對我怎麼樣。我們不過是演戲給坐在旁邊的一位主簿看,為的是讓他覺得......我們郎君是個沉迷酒色的殘暴之人......」
這個答案有些出乎元植意料,不過他沒有深想,他對眼前這個婢女更感興趣,見她沒有坐下來,便起身將她按在坐榻上,笑道:
「那就是說,我表兄並沒有撕你衣服?」
李蕊連忙搖搖頭。
「你呢?你自己有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做他的婢妾?」四郎彎下腰,把臉湊到她臉旁邊,他身上的熱氣,像會吃人的妖怪,飛沙走石的將李蕊包圍。
李蕊用手扯住已經合不起來的領口,使勁搖搖頭:
「沒有,奴婢沒有想過......」
元植見她驚慌失措的樣子甚是可愛,又逗她道:「你昨日撞傷了我,沒有賠償就跑了,你說,我該找表兄要點什麼?」
「我沒有......撞傷了哪裡?要不要緊?」
她的眼光,不由自主往他昨天被撞到的胸膛看。
元植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李蕊的心狂跳起來。
他不是個不知情事的人,李蕊常年在山裡上上下下,身材比洛陽城裡的小娘子們健康豐滿了許多,這讓他很欣賞。
隨著她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的心裡有種征服的快意,得意的笑了起來。
聽到有人輕輕敲門,元植鬆開幾乎窒息的李蕊,到門邊接過遞進來的一套粉色衣衫,顏色很新,聞上去有一股用花瓣熏過的香味。
「去換上吧,我不看你。」四郎說著,便轉過身去。
李蕊看看四周,這是張帶屏風的塌床,她拿著衣衫,走到了屏風後面。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始脫下衣服。
屏風後光線暗,所以牆上點了一盞燭燈,將李蕊的影子映在屏風上。
四郎本來背過身去的,鬼使神差轉頭看見了那少女的輪廓剪影,不禁痴在哪裡。連李蕊出來的時候,也忘了轉回去。
兩人四目相對,都不知說些什麼。
李蕊本有些惱怒,見他不知所措的樣子,心裡的火又滅了。只紅著臉說:
「四郎君,請您送我回去吧。」
元植點頭,轉身去開門,想想又停下來,將自己的披風披在李蕊身上:媽媽找來的這身新衣裳有些清涼,良家子很少這樣穿著走在大街上。
披風帶著元植身上的溫度,就這麼簡簡單單讓李蕊動了心。
元植雖說私心比較重,但他是蘇府里教養大的,自然一副公子做派,縱使從小習武不認真,體態身形,也非四體不勤的文官公子郎君可比。
媽媽見他們下來,熱情的招呼到:
「四郎君,怎麼這麼快就走了?」
這話說的,好像不太行一樣......這下,連蘇元植的臉都要紅了。他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朝媽媽扔去:「衣裳錢,多的做下次茶錢。」
回去的路上,兩人一句話也沒說,下馬的時候,李蕊想將披風還給他,他卻轉過馬頭,頭也不回的跑了。
李蕊有些恍惚。
這樣一言不發,讓人好揪心。
「蕊娘回來了!」府門一下打開了,敢情她們就在門縫後面等著她?還好剛才他什麼也沒說就走了,要不更加難解釋。
李蕊定了定神,笑道:「阿郎在哪裡,我去找他報告。」
水渠邊的寒煙閣,是這府里李奏最喜歡的地方。他有時在這裡坐得晚了,也不回正屋,就把坐榻上的榻桌移開,直接睡在這裡。
這裡是他升級郎君權利,第一次吻她的地方。
李蕊走進來,他看了一眼她身上的披風,知道自己猜得不錯。
「見過阿郎,剛才在外面正好遇到蘇四郎,被他誤會了,他把蕊娘帶到一個地方,讓蕊娘換掉被撕破的衣衫......他也是好意,蕊娘已經跟他解釋了,那......不是您撕的。」
李奏剛才就在想,若是讓四郎知道了,會不會有什麼難以預料的影響。
他們的事,知道最清楚的是元楓、洛泱,其次是元楨、元極和蘇將軍,四郎五郎基本沒有參與。
李蕊知道的也不多,不過,她本身就帶著玄冰衛這個天大的秘密。
「我知道了。去換了衣裳自己想想,出現意外的時候,你應該怎麼做,想好了再來告訴我。」李奏淡淡的說。
這比直接罵她還難受,李蕊有些喪氣,低頭走了出去。
李奏問正坐在旁邊案几上抄兵書的玄慕:「阿慕,你知道李蕊錯在哪裡?」
「她不是錯在跟四郎君走,也不是錯在換了衣衫,錯在她的解釋。四郎君雖然是蘇府的人,可既然他不在行動之中,就不應該讓他知道這是一次行動,只能將錯就錯......師傅,您要懲罰她嗎?她也許......只是為了您和小娘子好。」
「衛公怎麼說的?」
「盡忠、益時、輕生、重節者,雖仇必賞;犯法、怠惰、敗事、貪財者,雖親必罰......我知道了,師傅。」
看著玄慕拿出他的小本本來記錄心得,寫的字有大有小,跟洛泱當初剛用毛筆寫字一樣,李奏不禁微微一笑。
抬手從書架上抽出那本寫得歪歪扭扭的「麻雀牌遊戲規則」。
他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