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煙波密議

  「煙波樓」－名聞遐邇的帝都大客棧，座落在普斯塔帝國皇宮北方五里外的八通街上。

  八通街是一條南北向的京城大道，從皇宮北面開始，一路向北沿伸而去，其間商家店鋪林立，往來人群絡繹不絕，是一條貫穿北方各大街口的重要街道，冠蓋京華的「煙波樓」就是座落在這條人來人往的重要交通要道之上。

  「煙波樓」樓高七層，是一間由檜木建築而成的豪華客棧，從一樓向上算起依序為諸廣廳、梨花廳、彩菊廳、瑞祥廳、凌波閣、涵翠閣、皇龍閣，下頭四廳主要提供一般尋常百姓住宿用餐之用，上頭三層的豪華樓層則提供給帝國中的皇親貴族以及達官人士宴請賓客之用。

  自從前朝天府時期開始，煙波樓就是達官貴人經常流連忘返的地方，不少名人奇士都曾在此駐足過，留下不少事跡供後人追憶。在這些事跡中，最為世人所津津樂道的正是位於頂樓的皇龍閣。

  據說昔日天府軍總司令官王海峰曾在此嚴懲過一名目中無人的皇親貴族，其獨門秘技「焚天功」掌力，至今仍清楚留在皇龍閣的五呎圓柱之中，雄渾無比的掌力不僅留下一個深達六吋的掌印，更難得的是，王海峰這掌卻是絲毫沒有影響到這根五呎圓柱的整體支撐力，這根圓柱至今仍留在皇龍閣中，成為旅客們到此參觀和憑弔的一大景物。

  正午時分，天空中的太陽如烈火般當頭照下，不少行人紛紛尋找地方躲避這股熾熱的暑氣。

  此時煙波樓一至四樓的平民廳早已擠滿了避暑的人群，不少耐不住炎熱的讀書人紛紛選擇煙波樓，做為避暑聊天的場所。

  就在四周人聲鼎沸吵雜聲不斷的時候，一名相貌清瞿，卻有著一頭白髮的中年男子緩緩走進煙波樓的一樓大廳。

  這名男子額頭高聳，深沉的雙眼仿佛蘊藏著無窮的智慧，兩隻眼睛轉動的時候，給人一種強烈的靈動感，似乎天下之事都逃不出此人的雙眼。此人進入一樓大廳之後，隨即走到櫃檯前方，右手一伸，在掌柜面前亮出手中的信物。

  

  掌柜年約五十出頭，體型略為肥胖，是個經驗老道的生意人，一看到此人手中的信物，立刻畢恭畢敬將這名白髮的中年男子請到樓上。

  在掌柜的帶領下，這名男子沿著階梯慢慢登上只有上達官貴人才能進入的七樓－皇龍閣。

  皇龍閣果真閣如其名，四周的壁版木上刻著數之不盡的龍形圖案，在這片寬敞的閣樓之中，共有三間布置華麗的箱房。這名白髮中年男子進入皇龍閣後，隨即獨自走進中間的箱房。

  皇龍閣由於位在煙波樓的最頂層，視野極為良好。往東望去可遙望三里外的「降雷塔」，每當天空烏雲密布，大雨滂沱而下的時候，坐在皇龍閣中，可以清楚看到遠處的閃電在空中一閃而過，接著猛烈至極的閃電一舉擊中「降雷塔」的頂端，強大的白色電流瞬間穿過塔身向下竄入地底之下。

  往西望去，可以遠眺西方四里外的「月映池」，每當風和日麗，天空萬里無雲的時候，可以清楚看到月映池上帆船點點，數以百計的旅客悠遊自在的徜徉在月映池上，享受生命中最靜謐的一刻。

  這名白髮的中年男子才坐下沒多久，另外一名中年男子在掌柜的帶領下緩緩登上皇龍閣，此人身材高挑，面似白玉，孤傲不絕的神情仿佛視天下英雄如無物，此人正是天神宗現任宗主－「無絕幻音」渡莫非。

  這名白髮中年男子一見到渡莫非現身，立刻起身朝渡莫非打恭作揖，恭恭敬敬地說道：「廣藝在此恭候宗主大駕光臨，宗主請坐！」

  渡莫非臉上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坐到這名男子對面，對著這名男子輕聲說道：「莫非來遲，還請向兄多多包涵！」

  眼看渡莫非說話如此客氣，這名男子手中摺扇輕輕一揮，笑著說道：「宗主您別客氣啦！能獲得宗主邀約，這可是廣藝天大的榮幸！況且，宗主您可是本門的大恩人，廣藝身為一門之主，當然得提早一步來此恭候宗主大駕光臨！」

  眼看對方提起以往之事，渡莫非孤傲的臉龐再度露出一絲罕見的笑容，對著這名男子說道：「難得向兄還記得當年之事，既然如此，莫非就不客氣了！」

  從渡莫非的口氣當中，這名男子清楚聽出，身為天下正道之首的天神宗宗主，今日必定有事求助於自己，手中摺扇當下輕輕收回，對著渡莫非正容說道：「天神宗對本門所付出的一切，廣藝永遠銘記在心，從來不曾忘記！宗主如果有任何地方需要廣藝幫忙的，還請宗主儘管開口，廣藝必定會竭盡我所能來協助宗主的！」說到這裡，語氣變得相當誠懇的說道：「當年若非宗主您全力相挺，本門那有今天這種成就，說來還得感謝宗主您才是！」

  聽完這名男子的話後，渡莫非並沒有立刻說出自己此行的目的，抬起頭來凝視著天花板上的龍形雕紋，右手食、中兩指不停地輕輕敲在桌子上，仿佛像在回憶當年之事，片刻之後，渡莫非的眼神才再度回到對面這名男子身上，有感而發的說道：「自從當年在地磺谷和向兄告別之後，如今算起來，少說也有六年多了吧！誰能料到，當年如風中殘燭的凌雲天網，在向兄的領導下，聲名幾乎傳遍了整個月之大陸，看來向兄『經世之才』之名，果真名不虛傳啊！」

  這名有著滿頭白髮的中年男子正是目前大陸兩大情報網之一，情報網遍及普斯塔帝國和雲鵬國的「凌雲天網」現任門主－－「經世之材」向廣藝。

  「凌雲天網」創立於天府成立之初，當初創立的宗旨，主要是協助府君南宮毅，從江湖中網羅一些知名的優秀人才入朝為官。

  由於凌雲天網主要是為了當時的天府而設，久而久之，被江湖中人冠上「天府的人才搜羅網」這個稱號，朝廷中有不少文武官員都是出自凌雲天網的介紹，才得以入朝為官，因此，無論在江湖上，或是當時的朝廷中，凌雲天網都扮演著某種舉足輕重的角色。

  當天府的國力慢慢穩固下來之後，府君南宮毅這時漸漸不需要凌雲天網的協助，不僅天網舉薦的人才不再加以任用之外，就連天網運作的費用都慢慢減少下來。

  為了使凌雲天網能夠繼續延續下去，當時的天網之主「天羅手」夏康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改以販售手中所獲得的情報為生。

  夏康利用先前所累積下來的影響力，將天網的情報組織一一打進武林中的各個角落，其情報搜集的範圍不僅涵蓋正邪兩派，就連朝廷中都不乏凌雲天網的情報人員。

  當天府滅亡之後，凌雲天網挾著先前所打下的根基，將其勢力範圍朝普斯塔帝國和雲鵬國這兩個國家全面擴張出去，其情報搜集的層面幾乎涵蓋了兩國的政軍情勢以及境內各大門派之間的勢力消長，再將所調查出來的情報賣給有需要的買主，利用這種方式不斷擴大自己的勢力。

  夏康死後，由其門下弟子「經世之才」向廣藝正式接任凌雲天網門主之位。以新人姿態登上天網之主的向廣藝並不滿足眼前的現狀，目標遠大的他於是開始將目光投向魔界兩大帝國境內，然而，此舉卻和魔界最大的情報組織「黑暗魔眼」爆發嚴重的利益衝突，不僅新成立的情報機構遭「黑暗魔眼」破獲，就連原先隱藏在普斯塔帝國境內的部分情報分支都慘遭「黑暗魔眼」連根拔起。

  此舉不僅嚴重打擊到凌雲天網的力量，連帶也影響到偵查魔界兩大帝國情報的能力，為此，「經世之才」向廣藝不得不求助於和普斯塔帝國皇室有密切關係的正道領導者「天神宗」宗主－「無絕幻音」渡莫非。

  在渡莫非的領導下，天神宗雙仙、三奇、四秘使分別率領當時各大門派的高手共同圍剿躲藏在普斯塔帝國境內的魔界高手，經過連續幾番血戰之後，終於將帝國境內的魔界高手全部誅戮殆盡。

  得到天神宗幫助的凌雲天網，這才得以穩住普斯塔帝國境內的情報系統，否則，各地的情報組織恐怕早已遭「黑暗魔眼」逐一摧毀殆盡。

  為此，向廣藝一直對於渡莫非感懷在心，只可惜一直苦無報答的機會。直到兩天以前，人在帝都的向廣藝突然接到渡莫非的來信，信中邀請向廣藝於兩天後的正午時分在煙波樓頂樓的皇龍閣見面。

  心喜如狂的向廣藝立刻派人將皇龍閣給包了下來，並且準時來到皇龍閣等候渡莫非的到來。

  如今，聽完渡莫非這番讚美的話後，向廣藝心中更加肯定，渡莫非這麼多年不來找自己，這趟主動邀約，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自己正好趁著眼前這個機會報答先前所欠恩情，更可趁著這個機會邀請渡莫非再度出手，協助凌雲天網將勢力深入魔界兩大帝國之中。

  只見向廣藝眯著雙眼，對著渡莫非笑著說道：「呵！呵！呵！…，宗主過譽了！廣藝能力有限，很多地方還需要宗主您大力幫忙才行，至於眼前宗主您有什麼地方需要廣藝幫忙的，還請宗主儘管開口！」

  眼看向廣藝不斷催促自己說出此行的目的，渡莫非不禁呵呵一笑，對著向廣藝輕聲說道：「我這趟來此，主要是想請向兄幫我尋找一個人！」

  向廣藝咦了一聲，一臉疑惑的問道：「能勞駕宗主親自出馬的人，我想絕非一般的尋常人物吧？不知宗主想找的人究竟是誰呢？」

  渡莫非點了點頭，正容說道：「我想找的人，正是這幾年內才剛剛冒出頭的人物，此人好殺成性，之前曾擊斃普斯塔帝國的帝都統帥，這名賊子正是人稱鐵血無情的魔界餘孽－司空玄！」

  聽到司空玄這個名字從渡莫非口中蹦出，向廣藝不禁嚇了一大跳，心中暗自忖道：「鐵血無情－司空玄？幾天前，天神宗的傳音使不是已經發出神之諭令，正式召告天下武林同道，共同捉拿此人和九幽邪道道主魂斷九天赤無極了嗎？為何渡莫非還要親自出馬尋找此人的下落？難道渡莫非打算私下出手對付此人？」

  想到這裡，向廣藝腦中靈光一閃而過，心中暗忖：「咦！，司…空…玄？這個名字…不就是前些日子廣齊口中所說，他結拜兄長的名字嗎？怎麼連渡莫非這種身分超然的人，都急著想找此人的下落呢？看來我得問個清楚才行！」

  心中有了這個疑惑之後，向廣藝絲毫不動任何聲色，臉上表情不變，對著渡莫非說道：「宗主這麼急著想找司空玄，難道此人和宗主您有仇？」

  一聽到司空玄這個名字，渡莫非臉上的表情不知不覺變得凝重起來，看著坐在對面的向廣藝，首次用一種嚴肅的語氣說道：「這點向兄你就別問這麼多了，我問你，這個忙你到底幫不幫？」

  眼看渡莫非似乎動了肝火，向廣藝心中不禁暗忖：「司空玄和天神宗之間究竟結下什麼梁子？否則，以渡莫非這麼孤傲的個性，絕不可能親自出面找我幫忙，看來廣齊這個結拜兄長恐怕又干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了吧？

  嗯！…，我雖然知道司空玄的行蹤，可是此人畢竟是廣齊的結拜兄長，如果我貿然將司空玄的行蹤告訴渡莫非，這如何對得起廣齊他呢？

  可是，今天渡莫非主動找我幫忙，如果拒絕他的請求，那之前所積欠的人情債又該如何嘗還呢？

  以天網目前的情況來看，正是急需天神宗大力幫忙的時候，如果拒絕渡莫非的要求，要等到何年何月才有這個機會呢？本門又要拖到什麼時候，才能將勢力打入魔界這兩大帝國之中呢？」

  看著向廣藝一直沉默不語，仿佛正在思考之中，渡莫非的語氣變得異常嚴厲說道：「難道連我這個小小的請求，向兄都沒辦法幫忙嗎？」

  渡莫非這番話，有如泰山壓頂壓得向廣藝幾乎快要透不過氣，心驚之下，急忙答道：「宗主請勿誤會，這個忙…廣藝不是不幫，而是…我有我自己的難處呀！」渡莫非眼中精光一閃，對著向廣藝沉聲說道：「向兄你可得考慮清楚，這個忙究竟該不該幫！就我所知，以凌雲天網今日的能力，雖然已經能夠掌握普斯塔帝國和雲鵬國這兩個國家的情報網，但是，始終無法將情報網打入西、北這兩個魔界帝國，只要向兄肯幫我這個忙，我天神宗願意出面幫你擺平黑暗魔眼，好助你將天網的觸手伸入西，北兩大帝國之中，不知這個條件，向兄你覺得如何呢？」

  聽完渡莫非的話後，向廣藝臉色不禁一變，全身汗毛不自覺的豎了起來，心中暗自忖道：「好可怕的渡莫非，竟然用威脅利誘的方式來對付我。這些年來，本以為他就此避居虛無天宮，從此不管世事了。想不到他對於大陸上所發生的事，竟然還掌握的如此清楚，跟這種人做對，絕對是一件極不明智的事，為了我凌雲天網的未來，看來這次只有對不起廣齊一次了！」

  只見向廣藝牙根一咬，對著渡莫非說道：「既然宗主都這麼說了，廣藝我只好愧對朋友一次，幫宗主您這個忙了！」

  看著眼前的向廣藝終於屈服在自己的威脅利誘之下，渡莫非臉上不禁露出一抹奇特的笑容，對著向廣藝說道：「俗話說的好：『識時務者為俊傑！』，向兄果然是個通情達理之人！說吧！鐵血無情司空玄，如今人究竟躲在那裡？」

  向廣藝心中暗道：「廣齊！你千萬別怪我啊！要怪就怪你義兄不該得罪一位絕對不能得罪的人！」

  只見向廣藝緩緩轉過頭去，望著西方的月映池，緩緩說道：「鐵血無情司空玄自從返回普斯塔帝國之後，化名為凌天寒，加入帝都之中，此時的他正擔任帝都團長一職，目前人就在東南方的藏軍谷之中，宗主只要走一趟藏軍谷，應該可以順利找到司空玄的下落！」說完後，向廣藝不禁低著頭深深嘆了一口氣。

  只見渡莫非聽完向廣藝的話後，隨即立刻起身，雙眼遙視窗外的天空緩緩說道：「司空玄！你以為化名投入帝都中，就沒有人能找到你的下落了嗎？老夫這就前往藏軍谷，親自取你的狗命！」說到此處，隨即轉過頭來，看了向廣藝一眼，神情嚴肅的說道：「這件事你知我知！我希望向兄你能守口如瓶，別將這件事透露給任何一個人知道，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渡莫非這番嚴厲的警語，著實讓向廣藝感到大吃一驚，心中忍不住暗忖：「以渡莫非今日的武功和地位來說，即使出手對付司空玄這位傳說中的魔界餘孽，我想應該沒什麼人敢出面反對吧！為何渡莫非要選擇私下對付司空玄呢？難道渡莫非有什麼難言之隱，所以，才選擇這種方式來對付司空玄？看來有必要私下調查一下司空玄的背景才行，或許可以發現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也說不定！嗯！…，照渡莫非這個情況來看，我最好還是私底下通知廣齊一聲才行，否則，一旦司空玄出了什麼事，將來我還有什麼面目再去見廣齊呢？」

  做好算盤之後，向廣藝隨即點頭說道：「宗主請放心！廣藝既然決定幫宗主這個忙，自然不會有所退卻，這點請宗主您放心！」

  渡莫非嗯了一聲，隨即起身，緩緩走到皇龍閣中央的木柱前方，銳利的目光緊緊盯著昔日天府軍總司令官王海峰所留下的掌印。

  片刻之後，只見渡莫非雙手負於背後，搖著頭說道：「世人總以為王海峰前輩的焚天功屬於一門陽剛性的武學，如今從這個掌印看來，其實卻是不然啊！」

  聽到渡莫非的話後，對於武功頗有涉獵的向廣藝不禁感到一陣疑惑，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立刻起身，來到渡莫非身旁，對著渡莫非說道：「宗主武功蓋世！廣藝好奇想知道一下，宗主對於王海峰前輩所留下的掌印有何高見！」

  只見渡莫非呵呵一笑，對著向廣藝說道：「向兄也是精通武學之人，難道你看不出焚天功的奇特之處嗎？」

  說到這裡，渡莫非立刻伸手指著木柱中的掌印說道：「你看看這個掌印，掌印的邊緣處雖然一片焦黑，但觸摸起來卻是光滑無比。再仔細看看這些燒焦過的痕跡，這些痕跡清楚顯示焚天功的火勁是從木柱內部倒卷回來的，由此可見，王前輩的焚天功絕不是一門純陽武學，相反的，焚天功是一門陰陽並具、剛柔合一的奇特武功。

  照我猜想，這門武學主要是先以掌中迸發而出的陰柔掌力一舉破壞物體的表面，當掌力發出的時候，焚天功的陽剛性內力亦同時潛藏在這股陰柔的掌力之中，等到陰勁散去，這股潛藏的陽勁才徹底爆發出來，以罕見的反轉姿態，沿著先前陰勁所過之處，再次重創目的物，如此才能造成眼前這種剛中帶柔的威力！」

  渡莫非只從王海峰當年留下的掌印就能說出這番前所未聞的道理來，對此，向廣藝不禁對於渡莫非在武學方面的見識佩服得五體投地。

  向廣藝到過皇龍閣不下百次之多，總以為王海峰的焚天功是一門陽剛性的武學，想不到渡莫非卻有這麼一種截然不同的看法。

  渡莫非這番話不僅推翻自己對於焚天功的印象，連帶也對渡莫非的武學修為感到好奇起來，機會難得的情況下，當場忍不住開口問道：「宗主既然能一眼看出王前輩焚天功中的奧秘，那麼廣藝想請教宗主一下，宗主認為王前輩的焚天功是否已經到達天人合一的境界了？」

  渡莫非聞言笑而不答，右手緩緩舉起，置於胸前，口中輕聲說道：「天人合一其真正意義，指的是以人體之力自由運用天地間無窮無盡的自然之氣。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要到達天人合一的自然之境，談何容易啊？

  王前輩的焚天功固然已經達到剛柔並濟、陰陽共存的境界，卻無法進一步進入陰陽合一的層次，唯有到達陰陽合一的圓融境界才能充分發揮焚天功的威力，就像這樣！」說到此處，右掌輕輕按在王海峰當日遺留的掌印的下方，掌力一觸及發，接著迅速收回右掌。

  只見渡莫非右掌所按之處，立時露出一個淺淺的掌印，掌印隨即向內慢慢凹陷，片刻之後，深度已達四呎十吋之多，只差兩吋就可以貫穿整根木柱。

  如此驚人的掌力，不禁讓向廣藝心中感到驚駭不已，看著氣定神閒的渡莫非，向廣藝的心情從驚駭轉為佩服，忍不住搖搖頭嘆道：「看來宗主的武功修為，果然比當年的王前輩更上一籌啊！光是這一掌，天下中恐怕沒幾個人能接得下來，萬法歸一的確不愧是天榜排名第一的武學，廣藝由衷的感到佩服不已啊！」

  只見渡莫非抬起頭來，仰望屋頂的天花板，臉上露出一種奇特的笑容說道：「武道之路，永無止境！天榜八大奇功，任何一門武學都有上探天道的實力，能將武學發揮到什麼樣的境界，端看個人的資質和努力而定！

  本門的萬法歸一奇功雖然名列天榜之首，但並不表示這門武功真的能夠天下無敵。

  就本人所知，佛門當中亦不乏足以上探天道的奇功秘技，據說佛門歷代相傳的護法聖諦使，一身的武學造詣亦足以列名天下十大高手之列，不知貴門可曾收到佛門八宗或是四位聖諦使再渡紅塵的消息？」

  渡莫非這番話，乍聽之下，似乎像是在闡述其個人對武學的看法，實際上卻是藉此詢問佛門八宗和聖諦使之事。這不禁讓向廣藝感到擔心起來，心中暗道：「渡莫非為何無緣無故問起佛門之事呢？難不成…渡莫非也把佛門當成自己的敵人來看待？

  嗯！…，雖說佛、道本一家，但自從佛門勢力沒落之後，以天神宗為首的道門一脈立刻從武林中崛起，經過這麼多年來，天神宗執武林牛耳之地位已久，一旦佛門勢力重新復出，勢必會影響到天神宗在武林中的地位，也難怪渡莫非會這麼在意佛門勢力的復出，看來不僅大陸情勢起了變化，就連武林之中恐怕都將面臨一場新的權力鬥爭！」

  有了這種臆測之後，向廣藝不動任何聲色，立刻回答說道：「宗主的消息確實靈通！居然連八宗復出的消息都逃不過宗主您的耳朵！

  本門確實已經掌握到部分關於八宗復出的消息，只不過，目前得到的消息還很有限，無法將八宗的確實力量完全估算出來。

  目前只知道法華宗和真言宗的門人前些日子曾經出現在普斯塔帝國東南方的各大佛寺之中，似乎有開始重新整頓佛門力量的跡象。至於傳說中武功最強的四位聖諦使，本門至今仍然沒有獲得任何消息！」

  聽完向廣藝的回答之後，渡莫非輕輕嗯了一聲，隨即對著向廣藝說道：「在此想麻煩向兄幫我留意一下，關於佛門八宗或是四位聖諦使的消息，一旦有這方面的消息，立刻派人通知我一聲！」

  說到此處，渡莫非的口氣變得有點感嘆的說道：「佛門歷劫多年，如今好不容易重新復出，我天神宗身為正道武林之首，應該盡我最大的力量，幫助佛門重新復甦才行，這點就麻煩向兄多多幫忙了！

  至於答應向兄的事，待我親手斬殺司空玄這個魔界賊子之後，自會開始進行。

  在此之前，得請向兄將一些關於黑暗魔眼的情報送往虛無天宮，待我回宮之後，立刻開始執行這項計畫！時間不早了，在此和向兄正式告別！」語畢，不等向廣藝的答覆，隨即轉身緩緩步下階梯。

  看著渡莫非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視線之中，向廣藝不禁疑惑的說道：「難道是我太過多疑了嗎？渡莫非是真的想幫助佛門重新在武林中立足？嗯！…，但願如此！否則，武林中恐怕將再度掀起一陣驚人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