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一國之母

  百里蓁蓁靜靜的聽著，她垂下的眼眸中，溢出了晶瑩。慢慢的，它們形成了珍珠一般的淚珠，從她的臉頰上滑落，滴在端木蘭宸的頭頂。

  他的雙臂饒過她的芊芊細腰，緊緊地抱著，顫抖著。她也輕輕地撫摸著他的髮絲，不斷地掉著眼淚。

  她，是在哭嗎？真的哭了，現在的她也還會哭嗎？

  「從那個時候起，我發誓絕不再失去任何一個我愛的人，絕不會。所以當我聽到玄瑞要死了，就好像我的一切都消失了一樣。我害怕，我憤怒，我腦子裡想的，只是要那些害得我一無所有的人陪葬……我竟然，這般脆弱……」

  百里蓁蓁抱著他的頭，伏在他頭頂哭泣著。原來，他竟那麼愛著孩子，玄煜的死，他竟會那麼傷心。所以她逃走告密，他也沒有責罰她，因為他，已經不能再失去任何一個人了。

  

  端木蘭宸，是我錯怪你了，你是一個好父親，一個世間難得的好父親。

  「蘭宸，我們的兒子一定會平安無事，好好地長大，成為這世上字獨特的男子。做自己想做的一切，等他功成名就，兒女成群後，他還要給我們養老送終，在我們的墳前默默地念叨著曾經我們是怎樣的擔心他，將他當成我們最後的希望，當成了我們的命……」

  孩子，一定會活得結結實實，一定會心想事成。只是我們，我們到了那一天，可還會在一起，可還會繼續做夫妻？

  孩子的病情一日日好轉，小傢伙的精神頭也越發充足。百里蓁蓁卻又瘦了一大圈，這些日子也在無暇其他。

  等到端木玄瑞病癒之時，雪國，迎來了它的又一任皇后。

  大婚那天，百里蓁蓁只是坐在院子裡，看著天空的白雲。就要入秋了，雲彩也突然多了起來。有的，好像山羊一般飛過，有的，好像趕著去赴宴的神仙。

  百里蓁蓁默默地看著，眼睛卻逐漸沒有了焦距。

  直到黃昏前，秋慕回來了，說了一些婚宴的事。

  「這一天可真是忙碌，又是儀式，又要告神，規規矩矩的一大推，我們站著看的都要累死了，不知道父皇和心心公主會有多累。」

  百里蓁蓁糾正他道：「不能再叫心心公主了，要叫母后。」

  「她才多大呀……」

  葉心心，只比秋慕大九歲，可她，不也只比秋慕大十三歲嗎？

  「不論多大，你都得叫母后，這是規矩。」

  「那我叫皇后行不行呀？」

  百里蓁蓁嘆了口氣：「算是勉為其難吧。」

  秋慕趴在她的腿上，他是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躺在母親的腿上，格外的舒服：「父皇他又多了一個妻子，還是那么小的女子。父皇有多少個妻子了？好多好多，我都數不過來。」

  百里蓁蓁垂著眼撫摸著他軟軟的髮絲：「這就是皇帝，會有很多妻子，也會有很多孩子。」

  秋慕打了個哈欠，懶懶地說道：「妻子是不少，可孩子，除了我這個收來的，就只有玄瑞弟弟了。」

  百里蓁蓁的手頓了一下，而後繼續輕撫他的頭髮。秋慕合上了眼，似乎打起了盹。

  是呀，後宮那麼一大堆，為什麼就只有她生了孩子？想到徐小賢，在天牢中猙獰地妒忌著她，說自己多麼想要一個孩子，可卻怎麼都懷不上。寶妃、良妃、韓姐姐都是入宮幾年的皇妃，也都沒有一個懷過孩子。加上後宮其他的嬪妃，怎麼可能都不能生？

  百里蓁蓁嘴角泛起了冷笑，端木蘭宸，你並不在乎呀，那些為你痴狂也好，有所圖謀也罷的女人們，對你來說都不過是玩物。

  我呢？你說不能失去我，真得是真心的嗎？

  第二日清早，後宮所有有品級的女人們都要去皇后所在的月鸞殿參拜。葉心心一身皇后的鳳飛錦繡衣裙，頭戴九鳳步搖，端坐在北首，再也看不出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而是變成了端莊的一國之母了。

  只是一開口，還是顯得稚氣幾分。

  「本宮也是初來乍到，有許多不明白的地方還要請教各位姐姐，有什麼做得不好的，也請各位姐姐海涵……」

  百里蓁蓁看了靠前幾位皇妃的表情，雖然一個個充滿了笑容，可眼眸卻沒有絲毫的溫暖，尤其是由夢庭，更是冰冷如霜。葉心心開口就說了軟話，日後如何統領後宮呢？

  想著，百里蓁蓁不有替這個小姑娘捏了把汗。

  「寶妃姐姐、良妃姐姐，兩位姐姐是一直追隨陛下的一品皇妃，勞苦功高，咱們以後共同努力，治理好後宮，也替陛下免去後顧之憂。」

  兩位皇妃都稱是，葉心心又將吳靜琬誇讚了一番，隨後嬪妃們挨個自報家門，到了百里蓁蓁這裡，葉心心當然是笑得格外甜了。百里蓁蓁忍不住瞥了一眼由夢庭，她的那張臉充滿了怨恨。

  又多了一個葉心心，端木蘭宸去她那裡的機會又少了不少吧。

  等到寒暄的話都說得差不多了，各位後宮請退，葉心心留下了百里蓁蓁。等只剩她們兩個之後，葉心心馬上堆滿了可愛的笑容，跑著來到百里蓁蓁身邊，握著她的手，不是那身皇后的華服，她，還是那個吵著無聊要人陪的小姑娘。

  「安姐姐，我想死你了。」

  說完，好似小貓一樣趴在百里蓁蓁的懷中，乖順地磨蹭著。

  葉心心的賣萌，令百里蓁蓁笑了出來。好半天，她才肯乖乖地坐好，小手，卻始終握著百里蓁蓁的。

  「安姐姐，我終於嫁給皇帝哥哥了。好奇怪的感覺，明明我們都認識那麼久了，可昨天晚上，我都好緊張，原來我也會緊張。」

  葉心心漲紅了一張小臉，新婚之夜對她來說，充滿了神奇。百里蓁蓁看著她，不由得想起了她的第一次。看不到光亮的日日夜夜，她毫無反抗能力地任由他的玩、弄，恐懼、羞恥、憤怒和疑惑，成為了她全部的感受。

  「皇帝哥哥他……」葉心心說到這裡，突然笑，捂著小臉，搖晃著身子。

  百里蓁蓁將她摟在懷中，輕撫著她的髮絲，仿佛她許多時候輕撫著秋慕的樣子：「哥哥和夫君是不一樣的。現在，你們已經不是兄妹而是夫妻了，你對他的感情會有改變，變得奇奇怪怪，可卻會感到幸福，作為兄妹不會有的奇妙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