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占星術

2024-05-04 11:07:28 作者: 火龍果大亨

  楚子航踩下油門,Panamaera在高速路上一絕騎塵。

  這條高速路本是通向城外的高速路,爸爸工作的廠子在市區的邊緣,他們的企業叫寰亞集團,乾的產業叫「高精尖重工業區」,市政府曾經把郊外的那片地規劃為工業特區,計劃要在本地打造亞洲第一的特種金屬基地。

  十年前最風光的時候,這附近滿是工人,工業樓建的熱火朝天,爸爸開的邁巴赫,就屬於寰亞集團的老闆。

  楚子航此時正順著路,從郊區回到市區。

  「這就是幾百萬的豪車嗎,坐起來好爽!」

  「你們有錢人開車的時候是不是都很霸氣啊,要是有誰敢擋著你,就使勁按喇叭,等別人一回頭看見你的車標,他們就得識趣地自己讓開。」

  「如果我在路上開車遇到一輛幾百萬的豪車,我指定離它遠遠的,刮一下漆,說不定我得把自己賣了才能賠得起呢。」

  「我聽說豪車上路都得先用拖車拖到馬路上,是不是真的啊?」

  副駕駛的少女喋喋不休,楚子航記得拉拉隊長以前不是個話很多的人,怎麼現在像是相聲演員一樣,巴巴個不停。

  「師兄,喂,師兄,在嗎?你說說話唄?」少女轉過頭。

  

  「我在開車。」楚子航總算回應了一句。

  「開車就不能說話了嗎?」

  當然可以,楚子航在心裡講。

  一心二用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但他覺得他要是表現出來,對拉拉隊長的話題很感興趣,那就別想消停了。

  「待會下了高速路,你就下車吧。」楚子航淡淡道。

  「多捎捎我不行嗎?」夏彌兩眼淚汪汪地看著楚子航。

  「我還有事。」

  「有什麼事比幫幫可愛的學妹還重要嗎?拜託拜託,就多捎我一程嘛。」夏彌用台妹的口氣嗲嗲地說道。

  「市里有公交車,你可以坐公交。」楚子航不為所動。

  「可我沒有零錢啦。」夏彌又拿出她的錢包,「師兄你看,我真的一分錢都沒有啦。」

  拉開拉鏈,青蛙錢包里是空蕩蕩的一片黑,比大晴的天還要乾淨。

  楚子航透過額上的反光鏡觀察夏彌的打扮,雖然夏彌長的漂亮,但穿的衣服質量確實不咋地,她的白襯衫有些皺,看上去還不太合身,從這些地方來觀察,她的經濟狀況令人堪憂。

  「我從BJ回來,身上的錢全部都用來付車費啦。」夏彌俏皮地吐了一下舌頭賣萌。

  「你家裡人都不知道多給你一些錢嗎?」

  「家裡也沒錢了。」夏彌嘆了一口氣,「我的家庭條件可和師兄你不一樣,我們家很窮的,還有個患了痴呆的哥哥要照顧,錢全被他揮霍光了,家裡都快窮的揭不開鍋了。」

  「你的家庭條件...這麼困難嗎?」

  仕蘭高中可是全市最頂尖的貴族高中,能在這兒讀書的學生,家裡不說家財萬貫,至少也得是有車有房有存款的中產階級。

  夏彌的經濟情況怎麼會這麼差呢?

  「前幾年是還不錯啦。」夏彌語氣中透著無奈,「那時候我哥哥還不怎麼發病,所以我才能去仕蘭讀高中,但最近他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動不動就會發瘋,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把家裡最後的存款拿出來,回去好給哥哥治病。」

  「你哥哥...他的病很嚴重嗎?」

  「他智力有問題,醫生說這是天生的,很難治,家裡一直在為他想辦法,還到BJ去求醫,但BJ的消費太高了,哥哥還一直住院,幾年下來,我們家就被霍霍窮了。」

  「你爸媽他們沒想過放棄嗎?」

  「師兄你說什麼呢?」夏彌驚訝地瞪大眼睛,「那可是我的哥哥,是我的家人,要是有機會治好他,肯定得去治啊,怎麼可能放棄呢?」

  「不過師兄你肯定不能體會我們這種窮人的感受,我要是開這種豪車就好了,哪還有那麼多煩惱?」夏彌羨慕地看向Panamra的錶盤。

  楚子航冰冷的臉微微抽動,倒不是覺得夏彌在嘲諷他,而是從那張臉上讀到一種熟悉的感覺。

  他不是一生下來就住別墅的。

  爸爸和媽媽沒離婚時,他們就住在一個幾十平米的破出租房裡。

  男人到處爬,男孩騎在男人的肩膀上大聲說「駕駕」,漂亮女人圍著煤氣灶手忙腳亂,好不容易打燃了火,拿著鍋鏟也不知道該怎麼下廚,最後還是男人冒著雨從街上買來一盤鹵大腸,就著昨晚的剩飯,算是開了飯。

  男人帶著男孩去超市里買鹽的時候,男孩望著那些坐搖搖機的孩子,就曾露出這樣的表情。

  「其實我家以前也蠻窮的。」楚子航的表情柔軟了些,大概是同情吧,「你們家裡如果需要幫助,我可以...」

  「別別別。」夏彌連忙揮手:「可千萬別說要借錢給我們這種話,這樣人情可就欠大了,我們又不是走投無路了,要是我帶著一大筆錢回去了,爸媽指不定以為我去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了呢。」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夏彌嚴肅地說:「要是你真想幫我,那就多捎我一程吧,把我捎到家門口就好了。」

  楚子航沉默片刻道:「你家在哪?」

  「很近的,就在仕蘭高中附近,你把我送到學校那邊就好了,我自己走過去。」

  「嗯。」楚子航點點頭。

  ...

  三峽。

  夜幕降臨了,來往的輪船在渾濁的江面上行駛,互相打著信號燈。

  一輛裝滿貨物的輪船在江面上行駛。

  夜空中,繁星閃爍,今晚的夜景很美,能看到璀璨的銀河,很難得能看到這麼美的夜空。

  船長和水手們倚著欄杆,互相遞過香菸。

  他們沒看到河岸的那頭有四個人影。

  「唔唔唔。」

  「哥哥說,可以開始了,你們得離遠一點。」

  康斯坦丁取下嬰兒嘴裡的奶嘴,他的手穿過嬰兒的腋下,將其托舉在半空中。

  嬰兒的臉上出現不符合他外表的嚴肅來。

  蘇恩曦和酒德麻衣臉上一抽一抽的,努力憋笑。

  「唔唔唔!」

  「哥哥說,你們快出去,要不然星相圖要變了。」康斯坦丁催促道。

  「這就出去。」酒德麻衣麻利地拉著蘇恩曦往外退,退了十五步。

  同時蘇恩曦也拿出手機,按下一個按鍵。

  遠處響起煙花的聲音。

  如花的種子綻放,絢爛的煙火點燃了夜空。

  輪船上的視線都被吸引過去了。

  「真美啊。」

  「今天有煙花秀嗎?」

  「你不是宜昌人嗎?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以往都是二月份快過年的時候才有煙花秀。」

  「可能是哪家結婚了吧,要是沒得到許可就放煙花,說不定會被罰款呢。」

  ...

  所有人都看向與河岸這邊相反的方向。

  與此同時,康斯坦丁和嬰兒眼眸子裡,亮出熔岩般的金色來。

  他們的腳下,忽然亮起了光,那是灼熱的岩漿在流動,勾勒出古奧的紋路。

  火元素聚集到他們的周身,溫度在剎那間升高了,能看見扭曲的熱浪。

  「唔唔唔。」嬰兒支支吾吾地揮手。

  康斯坦丁點頭,將嬰兒舉過了頭頂,他周身的黑暗裡,出現星星點點的螢光,那是微弱的火花,一閃一閃的,像是螢火蟲,又像是漫天的星河,將他們環繞。

  嬰兒伸出手指,望向天空。

  隨著他食指的撥動,螢光忽生忽滅,騰轉挪移,隱隱與天上的星空對應起來。

  「如果他們去做現場表演,門票絕對會在一分鐘內搶空。」酒德麻衣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幅畫面。

  不得不說,這場星相占卜在視覺上給人的感官是極為震撼的。

  「得了吧,要是他們真去做表演,兩小時之內,卡塞爾的執行部就得找上門。」蘇恩曦撩動耳邊的垂髮。

  「就說是魔術唄。」

  「元素的痕跡可不會騙人,你稍微學過一點鍊金術,就知道了。」

  蘇恩曦的瞳孔里映照出璀璨的銀河,「如果讓鍊金術師看到這一幕,會為之瘋狂的吧,我現在倒是能理解,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信仰龍王了,這確實是人類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也不能說的這麼絕對嘛,人的潛力是無限的。」酒德麻衣拍了拍蘇恩曦的肩膀。

  「門外漢就別來打岔了。」蘇恩曦白了她一眼。

  「不就是星相占卜嗎?有什麼了不起的,我看好多地方都有占星師呢。」

  「不一樣。」蘇恩曦搖搖頭,「再說了,你懂什麼是星相占卜嗎?」

  「這方面我還是懂一些的好吧,我去埃及旅遊的那次,專門找了當地最靈驗的星相師占卜呢。」酒德麻衣指著天,「你看,那邊的就是雙子座,這邊的就是射手座。」

  「八十八個星座里最出名的就是這黃道十二星座了,別說你了,我在大街上隨便拉一個中學女生,都能指出一兩個來。所謂星相占卜,可不是射手座本周運勢之類的玩意,這裡面有很大學問的。」

  「切,裝什麼裝,又不是你在占卜。」酒德麻衣撇撇嘴。

  「閉嘴吧你,安靜看。」蘇恩曦戳了一下酒德麻衣的臉蛋。

  康斯坦丁和嬰兒周身的螢光已經穩固下來了,那是千千萬萬億星光組成的星圖。

  他們專程來到這裡,是為了藉助青銅城內的鍊金陣。

  在岸上看不見的地方,青銅城內的機關正在運轉,巨大的齒輪轉動,穹頂上的世界樹繪圖,發出交相輝映的星光。

  嬰兒眼裡的金光黯淡下去,被深邃的黑取代,如墨一般漆黑。

  星圖映照在他漆黑的眼睛裡,緊隨著,大片大片的星光開始熄滅。

  嬰兒的眼睛裡,最終只剩下了三顆星光,一顆如風中的燭火般忽明忽暗,一顆發出焉黃的光來,還有一顆極為耀眼,但閃耀一瞬就隱去了。

  只有兩顆還在發光,但十幾秒後,焉黃的那顆也消失了,只剩下那顆忽明忽暗的。

  嬰兒盯著它,凝視許久,直到天上的星相變化,這一顆也消失於黑暗中,伴隨著它的熄滅,陣圖也黯淡了。

  「唔唔唔...」

  「哥哥說,他找到了兩位龍王的位置,有一位應該是最近一段時間才復甦的,還有一位,恢復了一些力量,但離完全體還差的很遠。」

  「他們在哪?」

  「唔唔唔。」

  「哥哥說,都在北方。」

  ...

  「師兄,晚上好啊。」

  路明非應約來見楚子航,在高架橋下。

  當然他不是一個人來的,他現在走哪裡去,都得帶著自己老婆。

  兩個人正在蜜月期,幾分鐘見不到面,就會開始想念。

  「晚上好。」楚子航搖下車窗打了聲招呼。

  繪梨衣也招手示意。

  路明非拉開車門,和繪梨衣一起坐到后座。

  「師兄,你吃晚飯了嗎?」

  「吃了。」

  「那就出發吧。」

  「嗯。」楚子航踩下油門,Panamra的引擎發出轟鳴。

  「說起來,你遇見奧丁是什麼時候啊?」

  「04年6月3日,那時候我念初二,你念的初一。」楚子航不假思索地回復。

  每一天晚上睡前,他都會在腦子裡把那一天的事情過一遍,以保證自己不會忘掉任何一個細節。

  「都是快六年前的事情了啊...」路明非略微有些感嘆。

  楚子航和他說過這件事後,他就記起了那場十年難得一遇的颱風。

  那天放學他是淋著雨跑回家的。

  因為颱風,叔叔嬸嬸的單位都放假了,學校也放假,他們都窩在家裡。

  暴雨和颱風弄得供電都出了問題,社區直接停了一整天的電,他們四個人,點著超市里買來的蠟燭,在客廳的桌上打了大半天不賭錢的鬥地主。

  楚子航開始陳述當年的細節,開著Panamra,重走一邊當年的流程。

  不過上了高架路之後,他們並沒有進入奧丁的尼伯龍根,依舊只是在高速上走了一圈,然後在下一個出口離開。

  「所以,這六年,奧丁再沒出現過麼?」

  「沒有,我每天都有關注新聞和報紙,甚至連一些異常事件都很少發生,奧丁,仿佛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奧丁會不會是離開了。」

  「不知道,但不管奧丁去了哪裡,我都會找到他。」楚子航冷冷地說。

  就在這時,他的電話突然響了。

  備註名是「拉拉隊長」,送夏彌到仕蘭高中門口時,他們最終還是交換了聯繫方式。

  「交換一下電話號碼嘛,萬一以後,我真的窮到沒飯吃沒地方住了,找一個年輕帥哥包養,總比找一個三四十歲的胖大叔包養好,師兄你說是吧?」

  夏彌下車前笑嘻嘻地晃了晃手機。

  沒想到晚上她就電話過來了。

  「喂,師兄。」夏彌弱弱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能來開車接我嗎?我有急事,拜託你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近乎有哀求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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