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都沒嫌棄你被別人用過

  從秦四昭說完話開始，直到回到秦家，南小優一路無言，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的道路，一對兒漂亮的眼睛好似被抽去了靈魂一般。

  

  秦四昭時不時側目去看她，見她這個狀態，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該死，這個女人怎麼這麼會裝可憐？

  「下車。」

  到家，秦四昭語氣聲音地讓她下去，而她則是如同遊魂一般，連呼吸都安靜得可怕，呆呆地開了車門，自己下了車。

  秦四昭看著她的背影，眼中有不耐和煩躁，猛地摔上了車門，拽著南小優便往樓上走。

  直到整個身子被甩到綿軟的床上，南小優才猛然清醒過來，嗅到床被上的香味，下意識地從床上彈起來：「你要幹什麼！」

  人還沒坐起來，便又被重新按了回去。

  明明床墊如此柔軟，南小優還是覺得自己的脊背胸腔都被砸得生疼。

  疼得她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燙傷了臉頰。

  「秦四昭你到底要幹嘛啊？我不要睡你跟別的女人睡過的地方啊！」

  今天，在得知那個男人其實是南一薇的男朋友時，南小優燃起了一絲希望。

  原本在南一薇死的那一刻，她便以為當年那些真相隨她一起被燒成了灰，她這輩子都洗不掉了。

  可是就在男人出現的那一刻，她真的以為自己還有機會去證明自己當年是無辜的！

  然而，秦四昭的話讓她明白了：她洗不乾淨了。

  因為所有人都喜歡南一薇，所有人都厭惡南小優。

  所以即便她把真相一字一句地說給秦四昭聽，他也只會認為自己是在誣陷，是在潑髒水，畢竟……南一薇已經死了啊！

  死人，是無罪的。

  從醫院醒來後到現在，她哭過，卻都哭得隱忍而委屈。

  但這一刻她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因為她意識到了：她這輩子，都只能活在南一薇的陰影之下了！

  「你哭什麼？」

  或許是南小優的哭聲太大太刺耳，秦四昭忍不住皺了眉頭，墨色的眉宇之下有一雙煩躁的眼。

  「你有資格哭麼？」他用雙腿束縛南小優，將她死死地按在床上，讓她不得不直視他漠然的眼：「一薇都被你害死了，你還想潑髒水，我不聽你就哭？」

  隨著布料撕裂的聲音，她的身體猛然暴露在了空氣中，羞辱感讓她覺得喉嚨一癢，劇烈地咳嗽起來。

  好想吐，好噁心！

  「你放開我！」

  「你現在還要裝純麼？你不睡別的女人睡過的床？我都沒有嫌棄你被別人睡過，你有什麼資格嫌棄？」

  秦四昭的話一句句猶如利劍穿透她的身體，讓她痛不欲生，南小優哭得啞了嗓子，劇烈地咳嗽讓她險些窒息。

  可是她卻無法拒絕，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提醒著她：她只配跟別的女人分享一張床，也只配跟別人一起分享秦四昭一樣。

  「秦四昭我恨你，我恨你啊！」

  男人聞言，笑得愈發冷漠猙獰：「正好，你的愛，只怕會讓我很噁心！」

  噁心？

  他說他噁心呢。

  呵呵，南小優，他覺得你噁心呢。

  感受著男人帶來的羞恥感，南小優滿腦子裡都是這句話。

  他覺得她噁心，她又何嘗不是呢？

  她噁心她自己，為什麼這麼多年要替南一薇不斷地頂包禍事。

  噁心自己竟然真的把南一薇當做最親愛的妹妹，噁心自己愛她，更噁心自己愛秦四昭。

  如果她不曾對這兩個人付出過真心，那麼也不至於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吧？

  噁心，真是太噁心了！

  當身體終於空下來時，南小優猛然從床上彈起來，跑到衛生間開始劇烈地嘔吐起來。

  她看著鏡子裡頭髮凌亂的自己，忽然冷冷地走了神。

  明明都長同樣的一張臉，大家都那麼喜歡南一薇，那為什麼要把她生下來呢？

  她生下來，就活該受罪麼？

  「吐完了？」

  秦四昭的聲音從她的身後響起，鏡子中，男人的目光森冷沉寂，還多了幾分危險的氣息。

  「南小優，夠了，我比你還要想吐。」

  啪。

  見她沒回應，秦四昭將一盒白色藥片扔到了她的腳邊，冷冷問道：「這是什麼？」

  南小優此時一顆心濕透了傷透了，她最後的尊嚴也在四面漏風，狼狽得猶如在大街上裸奔。

  她無神地掃了一眼地上的藥片，實話實說：「不知道。」

  此時她的聲音沙啞得有些粗糲，讓秦四昭登時暴戾起來，看著她的臉也驟然間變得赤紅。

  「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些藥片是給我準備的吧？」

  秦四昭似乎認識地上的藥片，走到她身邊來時一腳將它碾碎，還狠狠地踩了兩腳。

  下巴被男人掰過來，南小優神色恍惚，寧願閉上眼也不願意跟他對視。

  「如果我說，這些藥是我媽給我的，但我打算扔掉，你也是不會信的對吧？」

  「你說呢？」

  南小優啞然，閉眼不去讓秦四昭的嘲諷和眼神刺痛自己，雖然……她從裡到外已經沒什麼好傷的了。

  他當然不會信啊，南一薇是跟他從小長大的心愛之人，乖巧可愛;南家父母是他心愛之人的父母，愛屋及烏;而她，不過是一個害死了他心愛之人的殺人犯。

  信？

  這個字不屬於她，她沒資格。

  「既然如此，那你還問我幹什麼？」

  南小優死了心，將心中最後一點小小的火焰都按滅之後，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有一雙極其好看的桃花眼，兩隻眼瞼下都有一顆淚痣，這是她跟南一薇最大的差別，常人注意不到。

  這兩顆淚痣，為她添了幾分艷麗幾分特別，卻似乎也預示著她這輩子都總會流眼淚一般。

  譬如此刻，她這雙極美的眸子，只剩下一汪被挖掉了泉眼的死水，隨著時間的推移，還會腐朽發爛……

  「你認定了，就不必再來問我了。秦二爺，沒事的話，我要休息了。」

  她好痛，好累，好想睡。

  秦四昭本想來聽她狡辯然後將她的謊言狠狠撕碎的，這會兒卻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解氣，還恨！

  「好，你是該好好休息。」秦四昭竟然朕的鬆了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畢竟以後你累的時候還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