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卷夢醒之途第290章因知相仇

  龍筱幽親自陪著兩個妻子重新進入蠻荒，見到她倆，幽冥魔神嘖嘖贊道：「聖主果非凡品，幾位夫人皆宇內絕色，等閒是難得一見啊……！」

  龍筱幽微微一笑，心裡不免有些自得！

  其實說起來，羅瓊珠和洛冰蓉都曾是神道的至極人物，與魔道可稱死敵，沒多大可能穿上魔族的魔甲。可事實卻是相反，正是洛冰蓉繼承了妖姬，而羅瓊珠則繼承了誅真。知道了兩人曾經的

  身份，連四老都感到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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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目前比起去探究這些無關緊要的因緣，儘快熟悉魔甲的能力更加重要！

  辭別了蠻荒四老，眾人一路回到了隱幻靈地。此時上五天衣和上五魔甲都已聚齊，可餘下的戰甲卻仍只有肖恩的天虎。

  這次尋找天衣魔甲的收穫確實不算小，可損失卻也很大！除了北方尊者慘死，其他各路也只有少數的倖存者。而其他的戰甲仍下落不明，可目前卻已經沒有過多的人力去繼續尋找，龍筱幽只

  好先讓大家暫時休整！

  得到聖衣的幾個人本身功法就高出同輩甚多，此時聖衣在身更是進展神速！加上他們修煉極其盡心，對聖衣力量的掌握日漸熟練，所有人都對來日惡戰更增信心。

  可龍筱幽很清楚，這一切對最終一戰並不能有很大的幫助！如果天靈可以真正的掌握萬靈之魂，那麼即便聚集世間所有的法寶，在他面前也是無濟於事！

  天靈傳言龍筱幽殘殺天皇帶領的天兵天將以後，把所有的屍體毀壞投回聖域以示淫威，這果然引起了很多天道旁支勢力的公憤，紛紛投靠幽仙聖域一方。

  龍筱幽對此早有所料，並沒有把那些仍只能充當炮灰的廢物放在心上。他很明白，在自己和天靈的那一戰之前，所有的事都只不過是可有可無的插曲。而對於自己兩個人，這場鬥力，鬥智，

  都耐心，都命運的較量里，誰可以先一步到達自己的頂峰，誰可以更有耐性等待利於自己的時機，誰的命運更附和天命的需要，這些都很關鍵！

  遙望著幽仙聖域，龍筱幽又一次在猜測天靈現在在做什麼，想什麼……！

  左右的金泰和藍翼魔王，這兩人都是世間智慧超強的明哲，能聚齊他倆也可以算是集結了三界智囊。可當面對必然的力量比較時候，再強的謀略都不能有很大的幫助。他們在這時候可以做的

  ，只有考慮到一切最壞的可能，當然是為了可以在事先做好最完全的準備，可無疑也是增加了很多無謂的壓力！

  「你們想天靈現在會在想些什麼……？」

  對龍筱幽這一問，兩人相視一陣，藍翼魔王緩緩道：「他現在應該是在努力研究萬靈之魂，想要儘早掌握其力量打敗我們吧……！」

  龍筱幽淡然笑道：「我現在應該努力修煉，尋求融合神魔力量的方法……？」

  金泰沉吟道：「或許他利用聖衣對付我們只是為了拖延時間，並沒想真的可以對我們造成什麼傷害。那他現在，大概是在想下一步要怎麼對付我們吧……」

  「這好像不用說了吧……！」

  藍翼魔王苦笑道：「天靈陰險難測，屬下實在想不出他現在在想什麼……」

  「他在傷感……！」

  兩人一呆，龍筱幽緩緩又道：「天靈和我一樣，無論把我們兩個放到任何地方，都可以當做一時的王者！可是，當我們兩個同時，同地的存在，就必然會有一場慘烈難測的爭奪……！如果沒

  有天靈，如今我也許已經統一了宇內。如果沒有我，天靈也許早已成了世間霸主！但問題是，這個世界只可以有一個主宰。當一個主宰產生，一切可以與他比較的都要消失。可如果所有的比

  較都真的消失了，剩下的除了勝利成果，就只有寂寞了……」

  兩人似懂非懂的面面相覷，龍筱幽微微合了下眼，片刻又重新睜開接著道：「任何一個人活著都會有個目標，我和天靈現在有一個同樣的目標，就是消滅彼此的對手！我也不只一次煩惱過，

  如果最後我真的打敗天靈，以後呢？我又該做些什麼呢……？」

  金泰微笑道：「這有什麼好煩的呢！那以後你當然會把這個世界管理的越來越好，把一切污濁都消除，讓我們每個人都越來越好……！」

  龍筱幽淡淡笑道：「那可能嗎……？你們恐怕永遠不會明白！人活著永遠都革除不了欲望，而只要有欲望，爭鬥就永遠都不會消失！要感化世人向善，那不過是廢話，因為這個世界根本不會

  有任何希望！強存弱亡，有沒有主宰，有沒有規則、秩序，其實根本沒有什麼區別！無論是規則還是法律，都只會對弱者產生效力。當一個人擁有了強大的力量，他就可以去破壞那一切。然

  後，等到最後結果出現。而在那之前，一切的秩序只不過是消極的產物……」

  藍翼魔王蹙眉道：「聖主，你的意思是說，我們付出的那麼多努力，做的那麼多事情其實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嗎…………？」

  龍筱幽隨意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我們的命運就是去做那些毫無意義的事……！其實這個世界是需要一個統治者的，即便那只是個偶像，至少可以維持大部分的平靜！像是廟裡的泥

  胎，它們什麼都做不了，只不過可以對人心造成一種威懾力！即便龍筱幽勝過了天靈，我也不會奢望能改變什麼現實。天靈最大的問題就是他到了今天還不明白這一點，他滿心的想把這個世

  界改變成他所希望的樣子。事實上，天靈是個很有理想，很正義的人。只不過他始終不明白，這個世界根本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任何一件事去改變。很多事是改變不了的，就像為了讓一個

  氣球更大更漂亮，就必須向裡面充氣。可如果充氣過分，就會毀滅它……！」

  金泰沉吟問：「其實你心裡早有了打算，對嗎……？」

  龍筱幽無所謂聳聳肩道：「打不打算並不重要，我只是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人，做我該做的。至於其他的，並不是我可以左右的……」

  藍翼魔王緩緩道：「所以聖主曾經很多次要逃避這場鬥爭，因為其實這一切在你看來根本毫無意義！可是聖主又是如何想通這些的呢？」

  龍筱幽淡然道：「我只是不再去想了……！無所求，也就無所欲！我不再去想那些無法想通的事了，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繼續自己的任務。所以，又何必多想徒增煩惱呢……！」

  金泰嘆了口氣道：「如果我們做的一切最後只是消滅了一個天靈，並不能讓這個世界有些許好的轉變，那好像真的是沒什麼用處了……」

  龍筱幽道：「這倒也不能這麼說……！說句不好聽的，我們消滅天靈，是為了阻止他毀滅一切罪惡！換言之，實際上我們就是充當了維護一切污濁的不光彩絕色！如果說明白就誰也不會願意

  去努力了，但問題是誰又能改變什麼呢？我也好，天靈也罷！我們只不過是上天安排在現在的清道夫，我們兩個不停的爭鬥，殺戮了這世界上多餘的生命，僅此而已！」

  藍翼魔王苦嘆道：「聖主，你說的真可怕……！」

  龍筱幽笑笑道：「用十幾年的時間想明白這些，難道不是更可怕嗎！但真正明白了，透徹了，接受了，也就無所謂了……！」

  金泰放眼聖域方向，喃喃道：「如果一切真像你說的，這真是一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噩夢了……！」

  「是夢總會醒的，如果人心依舊，夢就只有繼續下去……」

  最不可開解的仇恨雙方，永遠最了解彼此的！向著同一個目標的人，他們的心思很難不發生一致！至於結果之後的東西，那只不過是附加產物！

  天靈目前就像龍筱幽所想，同時他也知道龍筱幽正在猜測他的心思，但並沒有想要掩飾什麼的衝動。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一切只取決於兩個人誰會最終活下去。可天靈的信心卻越來越弱因為他突然發覺，自己對龍筱幽的步步緊逼併沒有讓他很慌亂，反而讓自己無比的疲憊！

  龍筱幽一直似乎都在前進著，而自己只不過在不停的在他前進的路上設置障礙。可事實上，龍筱幽在一次次排除阻礙的同時，也在不停的進步，還不停的享受著勝利的感覺！

  而自己呢！表面上是完全主動的在阻擋對手，可事實上不僅要永不停歇的費心費力，還在一次次承受失敗的苦澀！這並不是誰更聰明，誰更愚蠢，而是上天把他們擺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天靈發覺自己的前途很迷茫，他不能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像心裡想的那樣活得最終的勝利。如果只是為了兩個人之間的較量，何必非要去苦苦研究什麼萬靈之魂和神魔天呢？把那些全扔進溝

  里，兩個人不是一樣可以公平一戰嗎！

  當一個人對自己畢生的理想開始感到茫然的時候，他同時就會對一切開始懷疑！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麼？只是想勝過那一個一直沒有勝過的對手嗎？自己不是一直在憧憬著理想嗎？為什麼現

  在一切的一切都只集中在了自己和對手身上？所有的遠大宏偉都變得越來越狹隘，緊縮！

  事情仿佛越來越偏離正軌了，本來應該是為了拯救蒼生的正義之戰，現在卻僅僅成了兩個人之間的爭強好勝！

  天靈一直把自己看做代表正義的世界仁主，可現在他不禁對自己產生了懷疑！可是無論如何，龍筱幽即便再怎麼煩惱，他的身邊還會有那麼多人圍繞著。光老婆就有六個呢，永遠也不會寂寞

  ！

  可自己就不行了，放眼看去，自己身邊前後左右一個個全都是些無恥小人，沒有一個可以去說句真心話的！這樣下去就算自己可以得到最後的成功，首先這些無恥小人就不會肯讓自己以正義

  去治理這個世界，還能談到什麼別的呢！

  遠遠望著隱幻靈地方向，天靈心裡思緒狂涌，不自禁的向那方向飛去。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往那個方向，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麼！他突然很想見一見龍筱幽，因為這世上只有他一個人能

  了解自己！

  最大的敵人同時也是自己唯一的知己！這種經過無數人證實的奇怪現象，已經成為了世界上有一條真理！

  遠方高聳的山巔上，一個風姿綽約的青年迎風卓立。他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混合著憐惜和理解！

  指了指一旁的石桌石台，龍筱幽微笑道：「我也正好想靜一靜，難得，一起喝兩杯吧……！」

  當先坐下，龍筱幽滿滿斟上兩杯醇香美酒！天靈緩緩做到對面，直視著生命中最難以割捨的知己和最無法容忍的敵人問：「你知道我會來……？」

  龍筱幽聳聳肩道：「算是吧！我只是覺得你現在應該很想找個人說幾句心裡話，而我恰巧也是這樣……」

  天靈突然有種被嘲弄的感覺：「你是在諷刺我連個知心的人都沒有嗎？」

  龍筱幽微微搖頭道：「如果我有，我還有必要在這等你嗎？其實很多事你我都明白，可又似乎都不明白……！比如說，你認為我身邊有很多忠誠的朋友，無論我的結果是勝是敗，我永遠也不

  會寂寞！可你身邊所有的全都是些奸詐、卑鄙的小人，你根本不可能願意去和他們分享勝利的喜悅，甚至是失敗的苦楚！你討厭他們，憤恨他們，看不起他們。你甚至不屑和他們多說句話，

  所以你心裡很寂寞……」

  「事實不是這樣嗎……？」天靈舉杯一飲而盡，突然感到很奇怪！面前坐的是自己無法共存天地之間的死敵，但此時自己在他面前去感到如此的輕鬆，甚至連他的酒都敢毫無顧及的喝下去。

  自己憑什麼自信他不會暗害自己？不知道，總之就是相信罷了……！

  龍筱幽緩緩給他斟滿了酒杯，道：「也許是……！可你有沒有覺得自己想要的太多了……」

  天靈微微一呆，龍筱幽緩緩又道：「不管我是微塵，還是龍筱幽，我想要的很簡單！從一開始我都沒想過要奢望什麼。我多少次要逃避這一切，可我還是回來了。你當然很不願意我回來，但

  卻就是你一次次把我找了回來……」

  天靈緊緊皺著眉頭，龍筱幽嘆了口氣道：「想想我當年游弋聖域，看起來神策盟好像很了不起的樣子！可你應該很明白，其實那只是些意氣用事的烏合之眾。就算他們再有血性，再肯為正義

  付出一切，對事實能有多大的作用！只是你偏偏不肯有絲毫的落後於我，所以你設計向正天誣告我，卻不想反而被我將計就計了！你只是過分的把心思花在用來算計我上了，所以你把一切都

  看做是圍繞我進行的。你認為天帝釋和至聖天尊會無所保留的餓維護我，所以急於殺了他們，可卻忘了他們根本不可能接受一個魔族的王子。而為了維護自己的地位，卻必然急需一個人來接

  替我。但他們當初對我就是以接班人作為初衷的，你根本不必要急於殺他們，因為他們遲早會把一切交給你，你所能得到的會更多……」

  天靈沉默良久，緩緩道：「是啊！即便你當年的神策盟再猖狂，以眾神的迂腐，他們絕不會甘心讓你凌駕他們之上。而在當時的聖域，你雖然名噪一時。但你畢竟只是個二代弟子，無論如何

  只要我出面，你都不可能越過我去承擔什麼大事。只是我自己把一切都想得太複雜了，所以才一步步把自己陷入了無可自拔的地步……」

  龍筱幽點點頭道：「東方尊者向來威望盛隆，為人公正、威嚴，對人又和藹可親！如果你當年哪怕虛偽的去維持自己的形象，我也不會那麼容易就能一步登天……！而後來你千不該，萬不該

  去搞什麼尊者同盟。那本就已經名不副實的虛套怎麼會不讓原本神策盟的人們心裡感到不安，急於去找我回來呢！你更不該逼死我師父，因為就算天帝釋和至聖天尊如何高高在上，在我心裡

  他們比起我師父根本不值一提，我都不會為了他們這麼決心要找你報仇！歸根結底，既然你早已放棄了站在舞台上的機會，即便你的理由再充分，天星尊者是正直天神的代表，龍筱幽已經成

  為了一代潮流。你過分急切的要去顛覆人們心中的偶像，在呢麼可能不引起人們的反感呢……！」

  天靈苦澀笑道：「你真的好厲害！你讓我一步步把自己推向了眾叛親離，讓我身邊只剩下那些卑鄙無恥的小人。你要我自己一點一滴的消磨自己的意志，最終毀滅自己。龍筱幽，你真的好可

  怕……！」

  龍筱幽淡淡笑道：「我從來沒有自我標榜過什么正義，更不在乎什麼世間蒼生！那些和我根本沒有半點關係！可是上天註定我要去做很多事，我也是無可奈何！其實你確實比我更適合領導這

  個世界，因為你至少還有那個理想，只是……！可我，我只想和自己的親人安穩的生活。天靈，你志在天下，卻不能真正的跳出俗套來認清事實。而我就因為無志於此，所以能更清楚的看明

  白世界的本質。你就錯在太過於理想化，如果能早點看清事實，也許你早就可以成功了……」

  天靈定定的看著龍筱幽沉聲問：「你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就是為了把我的意志打擊到底嗎……？」

  龍筱幽搖搖頭笑道：「很簡單！我希望和你的一戰是絕對公平的，只有兩個人都放下一切的心裡壓力，才可以全心投入到戰鬥里。天靈，對我而言這一戰只是一次難得的修行驗證！因為我不

  像你，心裡有那麼多的包袱和奢望……」

  天靈緩緩垂下頭，低聲道：「如果我們可以不用做敵人，一定會是最好的朋友……」

  龍筱幽苦嘆道：「我也這麼想，可一切都已經註定了……」

  幽暗的深藍色夜空，閃爍著無數的晶瑩。微微發寒的夜風，吹拂著世間所有的一切！

  有人說：「夜晚」是安靜思考的最佳時機；也有人說：這是罪惡發生的最佳時機；還有人說：這只是萬物休息的時候……

  不管是什麼，夜晚是神奇的是不可否認的！有人喜歡夜晚，也有人討厭！但常常感到，人對夜晚的感覺其實並沒有個固定的程式，因為那總是取決於當時的心境！

  而覺得用心情去適應夜晚，未免有些無趣。若是能真正去感受夜晚的美好，才能真正體會夜晚的快樂。

  其他一切事情其實都是一樣的，如果只奢望去適應，去融合，那往往會趨於更加叛逆。可如果去發現裡面存在的美妙，是不是會省了許多無謂的煩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