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墨邱離的病

  瞧著老頭兒那樣嚴肅的表情，闊落只撿了桌上盤子裡的一塊糕點塞到嘴裡，「我都忙了那麼久了，歇一會兒還不行啊？」剛才那個還一正言辭的傢伙，此時此刻轉臉就成一個溺寵的幼兒，那樣在自己老爸面前潑皮有無賴的模樣，讓少卿看著一怔一怔的，在墨邱離威嚴的目光之下，闊落吃的就更來勁了，故意將嘴吧砸的大響，縱然一向是個嚴父的墨邱離，此時此刻拿著個小子竟毫無辦法，愣了一時，轉頭又將那邊的少卿給看了。

  這回可是細細打量，自八年前這個小子跟著他那個老爸在墨門城中大鬧的那一場，這些年來他還真沒跟他見過兩面，要不是那張臉還存有當年的神色，他可真不敢確定這個小子就是當年的那個小捲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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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卿被他從頭到腳從腳又到頭的看了好幾遍，最後實在是不堪，咳了一嗓子，依著他是個老人家的面子上點了點頭，抬手打了個招呼，「嗨。」墨邱離一張老臉也不免有些僵硬，咳嗽了一聲，沉悶的嗓音將少卿震得一哆嗦，直到這個時候，他似乎方才發現面前這個老頭兒與之前似乎還真有些不太一樣，若是換作之前，他面對自己這個小人物又如何會表現出現在這個模樣？

  他竟然會感到不好意思？！

  少卿在心中感嘆了一聲，看來他的精神還真的不正常。

  「奉我們尊主大人的心意，來看望老伯身體可還康健。」少卿好歹說了句人話，縱然他並不喜歡眼前這個老頭兒。

  墨邱離終於從他身上收回了目光，「嗯」了一聲，「回去告訴他，我一時還死不了。」冰冷僵硬的語氣將那邊連吃帶喝的闊落嗆了一口，少卿一時間更不知該如何接口，墨邱離倒是自顧自接了自己的話，「想他那歲數也早是該進棺材的人了，倒還有工夫來過問我的閒事。」說完自己呵呵冷笑兩聲，少卿越聽這話越覺得不對勁，那邊咳完的闊落就不得不開口了，向他指著自己的腦門道：「有些健忘。」轉臉又看了那邊的老頭兒，「早跟你說過了，那邊現在早就換了新人了，人家要比你多活好些年呢，別再說這些了。」聽了他的話墨邱離沉默了許時，最後方才恍然大悟似得「哦」了一聲，算是給了闊落一個回應。

  直到這個時候，少卿幾乎可以認定這個人的腦子已經不正常了，他可萬沒有想到在短短的幾個月里，這個曾經霸道一世的人物竟然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不久之前自己還在欽佩他的耐性，現在看來，那是自己將他想的太能耐了。

  瞧著他那個表情，闊落只將手中的糕點放回盤子，「別這麼看著他，很不尊重。」少卿忙的將目光收回來，闊落繼而又道：「人老了都會這樣，忙的時候腦子有個支撐，可能還很清醒，可一旦閒下來，就瀕臨崩潰了。」「抱歉，我沒想過會是這個樣子。」少卿知道之前有些誤會這個人。

  闊落只笑笑，「怪我沒跟你說清楚。」聽著他們兩個人說話，墨邱離的臉上有股莫名的神色，「說什麼？」雖然嗓音依舊沉悶，但問出來的問題卻早就沒了以前的深奧，反而簡單的有些白痴。

  少卿沒做聲，闊落與他嘻嘻一笑，「沒什麼，商量著給你找個兒媳婦呢。」少卿狠狠瞪了他一眼，墨邱離卻當了真，「哦，這件事不是一直在說麼，現在還談論什麼？」闊落倒是很願意跟他探討這個話題，「談論找個什麼樣的比較好啊，我大哥現在那個樣子，要是照顧他，總不能是個手不能握肩不能抗的女子，但長相也要好，脾性也要好，這樣的女兒可不是那麼容易尋的。」此話一出，少卿的老臉又紅了起來，感情剛才還是他自己多心了！

  瞧著娘們兒似得一個大老爺們兒，墨邱離露出一絲鄙夷的神色，「這些都有你母親她們尋思，你一個堂堂尊主不好好管理你的事情，倒有這樣的閒情雅致！」閒情雅致當然是諷刺，對於這個闊落依舊不在乎，還是衝著老頭兒傻樂著，「好歹也是要給我找嫂子，我不關心關心倒顯得我無情。」墨邱離哼了一聲，「你也老大不小了，有那個時間不如關心關心你自己。」闊落擺擺手搖頭晃腦，「我的事全由靈鳯姐幫我尋思，我不用費那個心思。」墨邱離翻了翻眼皮，似乎有些憶舊，「要是早知現在，當初我就答應你去給你定那個娃娃親了，好歹那麼俊俏的丫頭……」老頭兒似乎又忘了什麼，站在那裡實在沒有心思再聽他們這倆爺們兒探討媳婦兒的少卿嘴裡咕咕了兩聲什麼，被闊落掃過來的眼神逼得更是一秒也待不下去，轉身走了。

  此時此刻門外大雪紛紛，早已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的積雪，守在門外的霍囹尊和秋肅見著少卿開門出來，臉上均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霍囹尊只拍了拍他肩膀，「怎麼著，探聽到這麼秘密了？」自知是挖苦，少卿白了他一眼，沒做聲，轉身就走，這時候闊落撫著牆從門裡出來，霍囹尊和秋肅忙的上前攙扶，瞧著已經走入大雪之中的人，闊落只道：「天黑路滑，小心著點兒。」少卿回頭瞅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那眼神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反正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再來這個地方了，他媽一家都是變態。

  一扭頭，就瞧著一個二九的姑娘正從院門外進來，蹦蹦跳跳的還挺開心，看模樣不正是那個小旒沙麼，幾年沒見，當年那個小丫頭片子都已經長成大姑娘了，大半夜跑到這裡來，也只有她那個父親有這麼大的面子了吧。

  少卿怔愣片刻的時候，旒沙已經來到他的面前，姑娘臉上笑意盈盈，兩人不可避免的打了聲招呼，進來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本來旒沙倒是想問問面前這個人的，畢竟在她心裡，依舊留著當年那個人的身影，只是物是人亦非，現在多言，總歸無意，最後兩人也只是閒談兩句，便擦肩而過。

  少卿知道丫頭想跟自己說些什麼，但她總歸沒有開口，自己想跟她交代些什麼，但自己總歸也沒有開口。

  有些事情，似乎只有被放在心中的份兒，如果拿到明面上來講，就顯得蒼白無力。

  回到驛館，已是後半夜，白奎和紅纓兩個萬事不愁的小子在床上睡得香甜，到外面小解的嫚娃正碰上回來的少卿，瞧著一臉陰鬱的人自然知道他在外面又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總歸他是不開口，回到屋裡倒頭就睡，對此嫚娃無奈，眼睜睜看著他被夢魘中的白奎一腳踹下床，坐在那裡不厚道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