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他死了

  黃老兒的死讓眾人為之悲慟，也將這次的戰事真正拉開帷幕。

  亓官已經消失許時，雖然少卿他們並不知道他要如何祭血，但總感覺事態已經嚴重到了不容耽誤的時刻，空行與臧淵更是明白此時此刻如若再不將眼前這個傢伙置於死地，那麼後果將不堪設想。

  原本以為將他鎮壓幽冥海底可以鎮住更下一層的魔剎，想不到一直擔心的事情在現如今還是發生了，此時此刻，空行不由覺得好笑，「上天讓老朽活至今日，想來必是要見他一面。」臧淵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先時的小激動在這個時候又消失的風平浪靜，「也許吧，死，總得重於鴻毛。」望著對面的那人又道：「屍九，我們該告別這個人世了。」挨了打又丟了少卿的屍九已經笑得嫣然，「是麼，我就說你們活的膩歪了，可是我還有著太多的事情沒做呢，可不能跟你們一路。」空行和臧淵再不與他廢話，當下只扣手，起勢，結印，瞧著兩個正經起來的老頭兒，屍九眼中閃過一絲寒意，臉上的笑意也多了些陰晦，這讓少卿心中不由一冷，身旁的嫚娃一心只要與自己的師傅報仇雪恨，可在空行與臧淵的手下他又如何能夠插的上手。

  兩位老聖人與屍九的對決轟出天門之外，隨後便騰出海面，少卿沒有功夫去看熱鬧，只要將屍九丟在那邊的那個小子撈回來，可在他周圍早已被下了死咒，少卿根本近身不得，被扣在法印之中的岳祖也不要他去救，只讓他尋著那亓官的蹤跡而去，最好能夠阻止他的祭血，不過似乎誰都知道，這樣的可能幾乎已經沒有可能了，時間已經過去的太久，該出來的不該出來的恐怕都已經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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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海底劫獄這邊的情況少卿還算是了解，順著亓官的足跡在亂麻似得地方走了一時，最後迎面撞上一個活蹦亂跳的幼童，不過七八歲的年紀，這讓少卿冷不丁想起四年前在北穹那邊與冥尺第一次相見，看著距離不過十來米的小東西，心中驟然一緊，手裡的短刀攥的幾乎要冒出冷汗來。

  可這個娃娃與冥尺不同，似乎怕生，見著少卿愣了一下，腦袋上的小辮子跟著翹了兩翹，隨後便轉身撒丫子就跑，速度之快少卿想追都追不上，更何況是在這迷宮一般的海底劫獄。

  料想是那閻羅老兒之前抓來的宵夜，遭了屍九之難後沒來得及享用丟在了這裡，想起這些，少卿心中也有些糾結，雖然他一直很尊敬那幾位老兒，但他們有時候做的事情的確不能讓人恭維，不過七八歲的小孩子，他們竟然也下的了嘴。

  沒有時間去挽救生靈，少卿必須儘快找到那個亓官，真是後悔之前為何沒有下定決心置他於死地，以至於現在又來麻煩。

  然而等到他尋到那人的時候，卻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端端正正坐在一面清石牆前，整個人蒼白的如同白紙一般，手腕上有一道血溝，流出的血已經乾涸，面前是一副印在地上的血印。

  少卿看著眼前的一幕，必然知道自己來晚了，但他總沒有意識到周圍有什麼異常，甚至海水都沒有一絲的涌動，而就是在這樣的平靜之中，他又覺得一股詭異，因為這裡安靜的有些過分了。

  亓官死了，不知道外面那小子在得知這個消息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出乎自己的意料，少卿心中竟然沒有一絲的痛快，本以為這人死了自己就可以大大的爽快一番，可直到此時此刻他方才發現，這似乎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但自己到底想要什麼，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難道只是因為不是自己殺了他？

  少卿這樣想著，轉身離開，他沒必要費勁將一具死屍拖出去，自己跟他可以說沒有任何的關係，又何必費事呢。

  正在他要轉身離開之際，憑空聽見一陣嬉笑的聲音，扭頭順著聲音看去，就見著那邊的半空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張臉，正看著自己笑意盈盈，不正是之前跟在器官身邊的那個傢伙麼。

  正想著要不要拔了腰裡的刀將他劈死，那人卻一閃又不見了蹤影，少卿無奈，只能轉身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

  回到原地，說明了情況，岳祖等人臉色有些變化，比之前更糟了，但可幸的是，經過他們幾人聯手這麼久的努力，終於將扣在他們身上的法印轟開了，沒時間說什麼，一個個奔著天門之外而去。

  不知什麼時候，被屍九護在法印之中的人也睜開了雙眼，只是身子似乎不能動彈，只是躺在那裡望著黑幽幽的上方發愣。

  少卿走過去，卻觸之不及，只站在法印之外默然的將他看著，「他死了。」亓官瀟煜沒有任何反應，少卿任眼中湧出的血水在臉上橫流，「這就是你們要的結果麼？要那樣毫無人性的傢伙出來，你們到底圖的是什麼？」亓官瀟煜依舊沒反應，少卿看著他忽覺一股悲哀，「過不了多久，你也會成為祭血的一員，你不過是他們利用的一枚棋子，到現在還不知覺悟麼？」直到此時此刻，他竟然還想著喚醒這個人心中的良知。

  但亓官瀟煜本來就是有良知的，如果他沒有，早在前些時候亓官要嗜殺這個人的時候他也不會去阻攔了，更不會在此之前對相柳喬虞手下留情，然而此時此刻，他裝作自己毫無良知。

  少卿望著一臉漠然的傢伙，心中的悲涼夾雜進了幾分憤怒，「難道你就不會覺得心痛麼，無論是誰，對你付出那麼多，就算是死了都不值得你掉一滴眼淚麼？」他似乎忘記了，有時候人的悲痛是不用眼淚來證明的，就如當年他在自己老爸的葬禮上，沒有流下一滴淚一樣。

  對於他的憤怒，亓官瀟煜總算是有了反應，卻依舊是呆呆的望著上面的黑暗，「你現在應該出去看看，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而不是，在這裡跟我廢話。」不輕不重的話在少卿心中砸了一石頭，對於這個人他似乎有些絕望，料想不到當年那個小人兒竟然會成為現如今的模樣，當下心中只一狠，轉身離去。

  偌大的一個空間，只留下躺在地上不能動彈的人，望著幽幽不見邊際的黑暗，他眼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涌動，也許是那個人向日裡的一顰一笑，雖然少見他笑，但他每一次的笑容這個人都會記在心裡，但是現在，他死了，無論自己是愛他多一點還是怨他多一點，以後都不能再見了，現如今，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當法印外面那個人轉身離開之後，一股悲愴忽然莫名的湧上心頭，亓官瀟煜緊緊閉上雙眼，將眼眶中肆虐的東西死死封閉在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