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歡迎回家
2024-09-13 21:13:30
作者: 圖童
看著人走出來,臨格只笑道:「沒想到亓官大人還有這麼一個親戚。」亓官沒理他,望著那邊的人徑直緩緩走過去,君澤看著他掩在圍衫中的那半張臉,似乎是覺得眼熟,卻並不記得在那裡見過,只慢慢站起身,與比他高了半個腦袋的男人對視著。
青衣男子伸手將他輕輕攬入懷中,溫潤的口氣打在臉上,「歡迎回家。」君澤沒有做聲,心中更沒有一絲漣漪,或許他已經猜出抱著自己的這個男人是誰,但也不曉得見到他自己的情緒為何一點起伏都沒有,難道真是心中丟掉了最重要的一塊?
「你是誰?」君澤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青衣男人的手指在他臉上輕輕撫摸著,雖然並不清楚這樣的動作在表達他的什麼心境,但君澤總會感覺到他內心幾乎察覺不到的那絲波瀾。
男人輕輕湊上他的耳朵,「從今以後,你的名字叫作亓官瀟煜(yu),我是亓官曦堯,也就是你的哥哥,當年離家在外而免受那個男人洗禮的倖存者。」君澤,「……」歷經大起大落,少卿恢復體力的最好方法就是睡覺,從幽冥之界睡到靈修峰上,腦子裡再一次空白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讓他覺得心中很空虛,與東冥回來的那一次還不同,那時候多少能夠感覺到身邊還有一個可以依靠的懷抱,然而這一次,什麼都沒了。
恍惚中得知了一切,自己最傾慕的人一直想要殺死自己的老爸,最後還將自己裹在了一場巨大的Y謀之中,教養了自己四年多的師傅沒了,自己最親的弟弟殺了自己最親的老爸,然後消失的無影無蹤,這些狗血的東西加起來太過沉重,沉重的讓這個剛滿十六歲的人不想從那片荒蕪之中醒來,他怕自己醒了會更加覺得失落,以至於絕望。
什麼都沒了,甚至連噩夢都沒有做……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睜開眼的那一刻,四周都是白色的簾帳,少卿知道這是爺爺的休憩之處,精神卻依舊停留在恍惚之中。
窗戶被風吹開,裹著雪花的寒風將屋內的簾帳吹得了瞭然,少卿望著從眼前拂過的白霧,眼神迷離的沒有焦點,渾身很痛,痛的他不敢動,有些懷疑自己是否也已經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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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依舊趴著小白鬼,被借了修為的他再一次變得嬌小,趴在枕頭上睡得昏天黑地,被擠壓變形的小臉多少給了少卿一絲安慰,無論到哪裡,幸好還有他。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外面有人進來,一身素衣的人,給他換藥,但少卿看不清他的臉,總歸不會是古綦,因為那人的手不會這麼重,頭髮似乎也要比這個人的長,再說,他不是還在山下照顧那個墨青冥麼,怎麼會跑回來。
山下……山下現在肯定很忙吧……
渾渾噩噩中在房中躺了一天,終歸是能夠坐起來了,一直照顧少卿的人果然不是古綦,而是師爺爺的另一個弟子,但少卿並不知道他叫什麼,在這個時候他甚至沒有力氣去詢問。
磨蹭著來到門口,瞭望外面依舊紛紛的大雪,在地面積了厚厚的一層,卻不再見有人拿著掃把清掃。
外面很靜,靜的以至於沉寂,少卿沿著長廊一步步走著,慢的讓趴在他肩頭的白奎瞌著眼目又陷入昏昏欲睡中,最後終於來到欒清殿門口,卻並不見裡面有人的影子,守在門口的兩隻仙鳥沖他點頭又搖頭,叫了兩聲,少卿便順著他們說的望天涯那邊看去,遠處的菩提樹下正坐著三個身影,一個白的,兩個紅的。
來到樹下,好似一間透明的閣樓,風雪吹不進,進去暖烘烘的。
距離幽冥之界已經過去了三天,在北穹被亓官重傷的嫚娃也能夠起身活動,此時此刻面前擺著好幾盤山下小桃神送來的桃子,正拿刀一個個削著桃子皮,坐在他旁邊的紅纓懷裡的盤中堆著好幾個削好的,一邊吃著兩隻眼睛還貪婪的望著嫚娃手中的那個。
少卿在一旁坐下,將身上的披風拿下來放好,叫了一聲「爺爺」。
聲音很沙啞,像是喘氣喘出來的,嫚娃似乎這才發覺他來,抬頭看了一眼,少卿此時的頹廢模樣就不用多說了,也不知道該跟他說些什麼,看了一會兒,想了些什麼,便又低下頭去削桃子了。
老祖緩緩睜開眼,看了一旁耷拉著腦袋佝僂著脊背的小子,抬手撫上他的頭頂,「我等你很久了。
」三天不見,這老頭兒似乎蒼老了很多。
少卿望著天涯下的一片霧蒙,白奎從他肩上滑落到他懷中的披風裡,打了一聲呼翻個身依舊睡得香甜,少卿愣愣的抱著他,許久才開口,「爺爺,如果一個人活著很痛苦,那他還有必要再活下去麼?」老祖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如果他不活下去,又如何能夠肯定不活下去就不痛苦呢?」少卿瞧著白奎嘴角的口水流下去浸濕自己的衣衫,「那如何才能不痛苦?」老祖,「高興了,也就不痛不苦了。」少卿,「那又怎麼能夠高興呢?」老祖,「孩子,想開些,沒什麼過不去的。」少卿看著他,「可我現在陷在這裡,我感覺自己快要死了。」老祖,「你怕死亡麼?」少卿,「我更怕死不了。」老祖,「那對於別人呢?」少卿,「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老祖,「你無所謂?」少卿低著頭沉默著,許時方才開口,「我不想任何人死。」老祖,「那是不可能的。」少卿,「我只是想一下。」老祖,「可那終究不會成為現實。」少卿,「您要告訴現實就是這麼殘酷麼?」老祖,「那是你自己的看法。」少卿抬起頭,老祖望著蒼茫的雪崖,「生命的結束是新一輪生命的開始,猶如朝陽與夕日,或許明天的你不會知道今天的你,但他總會知道,他有過一個今天的你。」「有意義麼?」少卿眼神依舊毫無焦點。
老祖微微一笑,「那也是你自己的看法,你有想過你的前世麼?」少卿,「想過,但我不記得他是誰。」老祖,「如果現在你不記得你有過前世呢,是否會覺得自己的生命最先的起點,始於此刻?」少卿沒有回答,呆呆的看著老頭兒,老祖也看了他,「或許,此刻你已死亡。」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