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真相的揭曉
2024-09-13 21:11:57
作者: 圖童
夜晚的道門城燈火冉冉,至此中夜也落得沉寂下來,只有紛紛大雪落地的沙沙聲,將這個世界襯托的更加寂靜。
來到舊舍前的君澤站在門外並沒有進去,而是望著從窗內露出來的那抹昏黃燈光靜靜站著,身邊沒了黑奎的陪伴,顯得這個平日裡少言寡語的人更加的沉默。
院中的幾棵百年大樹已經枯朽,縱然被厚厚的積雪掩蓋,也掩飾不了從它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腐朽的味道,正如眼前這座屋舍,不知在這裡矗立了多少年,以當年那樣的工程建造出來的簡陋房屋,歷經百多年,也已經變得陳舊無比,到處都顯示著它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滄桑。
聽男人講,這裡就是他小時候曾經住過的地方,當年靈修峰上那老頭兒將他們四個師兄弟教養成人的地方,這樣的故居,應該留有他很多回憶吧,不然這幾天他也不會總是在深夜來此,撇開整日跟在他身邊的古綦,獨自一坐就到天明。
他在想些什麼……
屋門豁然打開,當男人的身影自門中出現的時候,君澤心中懸著的一滴水怦然落下,在原本平靜的水面盪開一圈圈漣漪,那般無聲,那般寂靜,那般沉默,好似根本不曾擁有,它卻又的確存在。
「這麼晚了怎麼會來這裡?」看見站在外面的小兒赫連玄卿略顯意外,其實他是憑著直覺來開門,總覺得有人在外面站著,這下一看,果然有人在外面站著。
君澤笑笑,拿著手中的衣服道:「這幾天看你總是來這裡,天冷,怕你凍著。」赫連玄卿將小兒招進屋中,關了房門,將外面紛紛揚揚的大雪擱在了外面,留下屋中正在燃燒的火炭,將這個空間並不大的地方暖的熱熱的,並沒有君澤想像中的那般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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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有桌椅,只有裀藉與矮几,君澤在裀藉上坐下,將手中的衣物放到矮几上,目光只是盯著眼前的木楞,並沒有心思去打量屋內的布置。
屋內的布置本來就簡單的無所看,赫連玄卿在對面坐下,也沒有像以前那樣與小兒笑顏談話,只是沉默著,兩人今夜之間的氣氛,有些莫名的沉悶。
青燈炸開一朵燈花,「刺啦」一聲響,有些想要打破這個沉悶氣氛的意思,赫連玄卿方才轉身將火上燒開的水提過來,沏了兩杯熱茶,送到對面小兒手中。
「有些話想要問你。」君澤看著茶水上面的熱氣終於開了口。
赫連玄卿笑笑,撿起茶桶中的幾片茶葉,「問吧。」君澤抬起雙眸看了男人,「為什麼要給我取『君澤』這個名字?」赫連玄卿撫碎著手中的茶葉,「以前你爺爺定下的,想讓你長大後成為道門的一代尊主,君擇仁而立,懷柔天下。」君澤,「可據我所知,這個名字,是他當年給你第一個孩子定下的。」赫連玄卿碾碎茶葉的動作稍稍頓了一下,隨後道:「是。」君澤,「是你跟你當年那位夫人的孩子?」赫連玄卿,「是。」君澤,「那我的母親是誰?」赫連玄卿,「她已經去世了。」君澤,「我知道,我是在問她是誰?」赫連玄卿沉默一時,隨後道:「南方烽火之地一個平常人家的女子。」君澤,「你跟她怎麼認識的?」赫連玄卿,「在沒有你和阿卿之前,我是個週遊四方的人,尋找幽冥古剎的時候,在那裡認識的。
」君澤,「她後來又是怎麼死的?」赫連玄卿抬頭看了小兒一眼,「我不是已經說過了麼?」君澤,「難產,體虛而亡?」赫連玄卿低下頭繼續手中的動作,「女人生孩子是很危險的,我沒有照顧好她。」君澤沉默了,而且沉默了很久,最後赫連玄卿不得不抬頭去看他,見小兒面色毫無神采,不由一笑,「今夜怎麼又想起問這些來了?」君澤看著,雙唇之間輕輕吐出兩句話,「我想看清楚,你撒謊的時候,會不會臉紅。」搓碾茶葉的手指停滯在半空,碎掉的茶葉脫離接著它們的手心,毫無聲響的飄落在下面的地板之上,陳年的木板早已開裂腐朽,從裡面散發出來的氣味充斥了這個屋舍的每一個角落,呆的時間久了,也就分辨不出它到底是什麼意味了。
坐在那裡的兩個人彼此相望著,也彼此沉默著,杯中的茶慢慢變涼,猶如一個人的心,在一點點的逝去它原有的溫度……
小兒神色淡漠,男人眼神蕭然,自東冥歸來,他似乎還從來沒有仔細的這麼看過他,四年的時光,足以讓當年那個小小的人兒長成一個身型修長面龐俊俏的翩翩少年,或許自己早該發現,在他的眉宇之間,早就已經生出了當年那個男人的模樣,偏偏自己不願去想……
目光終究從那張稚嫩的臉上收回,赫連玄卿看著手中的茶葉,碎的讓人眼花,「如果我說,這幾天我來這裡都是在等你,你信麼?」「信,所以現在我來了。」君澤言語之間毫無起伏。
赫連玄卿道:「是因為白天我與你師傅說的那些話麼?」君澤道:「如果我說我早就知道了呢?」赫連玄卿沉默著,君澤繼續道:「你是不是以為,只要你不開口,這個世界上都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你當年做過什麼?」赫連玄卿臉上浮出一絲苦笑,「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但我沒有想過,你會在什麼時候得知,或者說,會不會得知。」「可幸我得知了。」君澤依舊沒有任何情感。
赫連玄卿抬頭,「你覺得是可幸?」「不然呢,讓你滿天過海一輩子,讓我一輩子都做跟自己有著血海深仇的男人的兒子?」君澤眉宇之間浮出一絲淡淡的憤恨。
恨……
那的確是恨,也是赫連玄卿最不想最不願看見的東西。
「你在畏懼麼?」瞧著男人不做聲,更是將目光從自己臉上收了回去,君澤眼中浮出一絲笑意,那是嘲諷。
赫連玄卿只盯著自己的手,「或許吧。」君澤忽然笑了出來,「像你這種手上沾滿人血的人,會有這種感情?」赫連玄卿忽然覺得心臟有些刺痛,但他並不知道該怎麼去解釋這種感覺,難道自己真的是在害怕?
還是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來的太快,這種話,從這個小兒口中說出太過鋒利,以至於殺人不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