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賠錢
2024-09-11 22:20:13
作者: 圖童
且說白吾召見那道門來的使者,正是自願攬活兒的君澤,眼見小子駕著黑奎從那邊慢悠悠晃蕩過來,兩雙眼睛在眾人尋著要找的人,卻左右不見自家那小子,瞧著這裡狼藉一片,一時也不好過問,只能強壓著。
上次見面還是在四年前,一轉眼當初那個小兒現如今已經長成了半大的小伙子,模樣生的倒是俊朗,這與那太初老頭兒說的倒是不差,可就是不知道性子有沒有改。
眼見得君澤,前來看熱鬧的人群中少不了那些叨叨的,竊竊私語低頭議論,「這就是阿卿的那個兄弟?」「沒想到那小子還有這麼個俊俏的人兒!」「怪不得三天兩頭的要往家裡跑呢,原來是放心不下這麼一個啊!」「嘻嘻……」且不去管那些污言碎語,君澤只來到白吾身前,抬頭看了上面白髮蒼蒼的老者,與自家老祖不同,這人臉上多了些嚴謹,淡若雲霧的雙眼好似能將人看個透徹,在他面前,君澤不由覺得一陣寒忌,至於為什麼,不好說。
掏出公文包里的兩張請柬送上,君澤勾起嘴角微微笑道:「想來那邊前些時候發生的事情前輩也有所耳聞,晚輩就不再多言了,聽聞最近黃老兒前輩也在此暫居,家父甚是想念,明日是卿伊閣妘老闆的告別演出之日,此是尊主與家父特意送來的請柬,還望兩位前輩賞個薄面,到卿伊閣一聚,也感謝老前輩一直以來對我家兄的關照與教養。」幾句話說的倒是得體,白吾接過請柬看了一眼,面色依舊無風無雨,完全看不出自家被毀的惱意,不得不讓人佩服思境之高,只是越是這樣,君澤心中的不安就越發沉重,有種不好的預感。
且說白吾接了請柬,也不問什麼,只是將話題引向今天的事情,「你來的巧,我正好把事情跟你說說。」讓旁邊的伯仁將先前的事情經過講了一遍,聞聽最後兩句結果審判,君澤與黑奎相對一眼,二十萬,拆了家底兒也賠不起啊!
「呃,老前輩,好歹家兄是您徒弟,這麼處置,是不是有些不公?」關門自家人,君澤可不會向著外人。
白吾看著他風波不動,也不接他的話茬,「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此次將他帶回去,以後,就不要讓他再回來了。」意思分明是要將少卿逐出師門。
聞聽此言,不但君澤瞠目,騰圖等人也吃驚一片,「師傅……」白吾抬手止住眾人後面的話,示意伯仁帶君澤去見少卿,待他們走後,便轉身回內閣,又回頭與騰圖道:「此是我白吾最後一個徒弟,今年新招的學生,你們看著辦吧。」「師傅……」對於這樣的決定騰圖一時難以接受,這分明就是要退休的意思啊!
白吾搖搖頭輕嘆一聲,向來溫潤的面色露出一絲疲憊,「為師累了。」簡單的一句話,卻好似一把劍,刺的騰圖心中不禁一疼,看著已走遠的人的背影,忽覺得自己這位師傅在一天之內蒼老了許多。
或許誰都不知,老頭兒一世二百八十七載,所挽救之人多是已到幽冥界的鬼魂,想要從閻王爺手裡奪回這些人的性命,所要付出的代價,並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正如嫚娃,四年前能夠將他的骨骼重造已經讓這位老者大費精血,此次將他救活更是違背世倫常理,是要折壽的。
或許很多人都嚮往長生不老,可真要是讓你活久了,你也厭了,倒不如投胎轉世從新來過……
且說君澤帶著少卿從東幽回道門,人家的房子被小子給毀了,不留自己過夜也情有可原,只是不曉得這一次回去該怎麼交代,二十萬金,就是把房子給賣了也值不了那麼多啊。
兩個娃娃回到家已經是後半夜,屋裡還亮著青燈,赫連玄卿正與古綦說著夜話,少卿背上插著銀針還沒睡醒,將小子抱到床上,君澤將事情講了一遍,聽了這話,赫連玄卿眉頭一緊,「二十萬?!」眼神不自覺的瞄向了一旁的白奎。
老白臉色唰的一緊,「誒,看我做什麼,他發起瘋來我可攔不住!」君澤別著嘴點點頭,「那還沒掛零頭呢。」隨後又道:「關鍵是人家把他逐出師門了,這話要是傳出去,您老兒的顏面往哪放啊!」赫連玄卿坐在地板上,望著那邊桌子上的青燈不做聲,君澤靠在他肩膀上道:「老爸,為什麼我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赫連玄卿道:「當然沒這麼簡單……」回頭看了床上的小兒,滿背的銀針一根根正中要穴,乃是疏通經脈鎮髒安命的大手筆,將自己的修為大半都已經融入到他的精血之中,這樣一來,待到小子一覺睡醒,功力可是大大猛增。
「呵,真不知是他的福還是他的禍啊!」看懂明理的古綦瞧著床上的小子皮笑肉不笑,自從幾個月前從山上下來,此人就像是換了一個性子,說話言語間滿載著痞性烈烈,哪裡還有當初見他第一面時的清雅賢儒,看來這人世間真是個大染缸,什麼樣的進來都能給你染成五顏六色。
本以為赫連玄卿會對這個見解發表點意見,誰知他坐在那裡蹙著眉頭思索了好一會兒,最後抬起頭瞧著這邊人就笑了,「那個……能不能借點錢?」古綦,「……」直至後半夜,赫連玄卿照顧完自家的兩個兒子,便提著做好的甜粥到了卿伊閣,由於白天的演出,這裡這幾天可謂是晝夜燈火通明,禹幕指揮著工作人員忙前忙後,幾幅巨大的海報已經被掛上高牆,瞧著上面的人媚眼輕垂笑意然然,這邊人腦海中不禁又憶起曾經的往事,雖然已經遙遠,但多少會有些影子,一時不覺得悵然,物是人非事事休,當年的那個倩影,已經不可能再在這裡出現了……
進了後台外閣,明天參加配角演出的人已經開始忙著上妝,赫連玄卿提著食盒進了偏房,禹谷與他打了個諾,「這個時候老爺您怎麼沒休息?」赫連玄卿提了提手裡的東西笑道:「做了點甜粥送來,記得你家老闆小時候上台前喜歡吃這個。」瞧著老爺手裡的東西,禹谷臉色不免有些尷尬,「那個,老爺,我家老闆上台前是不吃東西的,前一天都不進食。」「哦?」赫連玄卿明顯有些意外,隨後不禁又覺得自己好笑,也是,當年的孩子已經長大,哪裡還會如同自己記憶中的那樣。
「也罷,不過是想來看看而已。」口中說著,心中也明知那人在這個時候不會面見外人,包括自己。
赫連玄卿轉身要走,眼神卻不自覺的看著裡間紗閣中的人影,多少有些意味深長。
就在這時候,喬虞開門從裡面走了出來,伸手道:「大伯給我吧。」瞧著丫頭,赫連玄卿又看了紗閣中的人影,心中固然明白些什麼,將手裡的東西給了喬虞,轉身離開了,縱然依舊筆挺的脊背,也多少讓人看著一股隱隱的心酸,比起四年前,他的確是蒼老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