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撿來的

2024-09-11 22:19:31 作者: 圖童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赫連玄卿在這一個月里的日子過得清閒也不清閒,一方面要為接下來自己兒子的大事做足了準備,一方面照顧著兩個小兒康復,畢竟不是小病,好起來也不會那麼快,傷筋動骨還要一百天呢,更何況這次是差點丟了性命,雖然收歸那幽冥古剎的任務固然重要,可急也急不來。

  另一方面,就是自己那個三師弟了,在東冥隍城發生的事情讓誰也不開心,但自己總歸要比他年長,不管小子做了什麼,過去了這麼些年,不能總想著了,念著是他人生最後一次了,既然他師傅早已經走掉,自己這個師丈就該多盡一份心,能幫的上的就幫些,不過,在他們那個行業,自己還真是幫不上什麼,所以每每也只能過去看看,可是,那小子總歸是不願見自己,著實是件讓人很頭疼的事情。

  這不,眼看臨近演出只剩下三天,赫連玄卿坐在前廳的客座上望著前面的戲台出神,也許想的很多,但也許什麼也沒想,只是有些放心不下罷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老了的緣故,對於某些事情,總會有一種隱隱的危機感。

  最終走神走了大半天的人被禹谷喚醒,睜眼一看,看戲的人早就走了個乾淨,卻原來是已經散場多時了,揉揉有些疲乏的神經,赫連玄卿走出卿伊閣的大門,外面已至黃昏時分,昏黃的夕陽餘光普照整座道門城,將萬物照耀的散發著金燦的輝光,讓人看得著實有些恍眼,長出了一口氣,轉頭往家的方向過去。

  已經可以下床的少卿與君澤坐在廊檐下面,腿上蓋著各自的小毛毯曬太陽,一面等著自己老爸回來,就像是小時候在墨門那邊,捧著小臉坐在家門口等著出去打獵的人回來一樣,只是現在兩個小子都已經長大,脾性不知不覺間沉穩起來,單單坐在那裡,瞭眼望著滿園的紅花一聲不吭,已經恢復模樣的黑白二奎趴在一邊依舊吐泡泡玩,十分愜意的氛圍讓人無比舒服,最後卻被君澤憋出來的鼻涕聲打破。

  早感覺自己小弟不對勁的少卿扭頭看了一旁人,瞧著小子憋屈的一張小臉一頭霧水,「怎麼,餓了?」有著很大心事的君澤不想開口說話,別過臉去不讓人看見他的表情,卻再也憋不住心裡的那股委屈,忍不住又抽了一下清水鼻涕,更是讓少卿覺得不對勁。

  「哪裡還不舒服麼,我給你去叫人啊!」少卿扯了自己小弟的衣袖。

  君澤依舊不吭聲,別過身子抱了那邊的柱子找安慰,一張臉埋進自己的胳膊里,卻早已抑制不住的哭出了聲,那憋屈的小德行,看得黑白二奎都愣了。

  

  輕易不見小子這個模樣的少卿可是意外的很,爬過去揪著小子的衣服就往外扒,「到底怎麼了,這麼些天來就覺得你不對勁,心裡埋著什麼話不能說啊?」本來心裡就委屈的人被人這麼一關心,就更是委屈的不行,可有些話就是說不出口,不然也不會憋了這一個月。

  只說君澤悶著臉怎麼都不肯做聲,少卿在一旁又拉又哄的卻怎麼也不行,最後小兒只憋得一張臉通紅,被問的狠了,方才看了自己小哥一眼,啃啃巴巴說不出一個完整的詞,「老……老……老爸……說我^%$&&**((()$#@!%^的……」「啊?」聽不清小子說什麼的少卿很是費勁,就讓君澤更加覺得委屈了,抱著柱子又憋了老大一會兒,方才肯又開了口,「老爸……說我不是……不是他……親……的……」「親的?」少卿反問一聲,「親什麼,你都多大了,他還親你啊?」君澤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抱著柱子一張臉哭的梨花帶雨,「他說我不是他親生的!」這回可算是聽清楚了,可一聽這話,少卿第一個反應卻是樂了出來,揪了小子頭上的呆毛,「又是哪個多事的跟你瞎掰?」君澤打開他的手,「他自己說的,我親耳聽到的!」少卿嘟著腮幫子,「我怎麼沒聽見?」「那時候你還在住院呢,他跟我師父在我床邊說的,說我是他撿的!」君澤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的讓人心疼。

  少卿這個不正經的大哥卻還是笑了出來,「以前還說我是他從乞丐手裡討來的呢,我都沒哭,你都多大了,信他這個!」君澤小腦袋一別,「不是開玩笑的,他是說真的,他們兩個說悄悄話,被我聽見的,咳咳咳唔——————————」看著小子哭的渾身直抖,少卿抬頭摸了他腦袋瓜瓜,不由得哭笑不得,「怪不得這一個月來看你精神不佳的,卻是為了這個,也真有你的。」君澤抱著柱子不理他,瞧著下面成片的紅花想起自己那從未見過面的娘親來,這麼一下,心裡更是淒涼的不行,覺得自己整個人生都沒了意義,瞧著小子難哄,少卿扭頭看了那邊的黑奎,拿眼神與之勾兌,小黑鬼略帶猶豫的點了點頭,算是確定了君澤說的話,自己那老爸的確說過那些不著頭腦的東西,一時間自己也有些恍惚了。

  赫連玄卿進門的時候少卿正躺在廊檐下面做鬼臉,一心哄著自己小弟開心呢,誰知道他越是那樣,君澤哭的越委屈,扎眼一看,還以為被小子欺負了,赫連玄卿只忙忙走過來,正碰上少卿歪瓜裂棗的看了他,瞧著小子那德行,這邊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你欺負他?」少卿拿出放在嘴裡的手指頭坐起來,瞧著自己老爸挑了眉頭,「還說我欺負他呢,你自己說過什麼話被他聽見了,自己來問,哭了多久了都!」一瞧眼前的男人,君澤更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將臉轉到柱子裡面去了,整個身子都不由自主的抖起來,一瞧小兒這模樣,赫連玄卿自然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原因了,看看另一邊的小子,少卿聳聳肩膀一臉白痴狀,「他說你說他不是你親生的,我也不知道是個什麼事兒。」一聽這話,本來還以為有著什麼大事的赫連玄卿當即放下了心中的那塊石頭,瞧著哭的昏天黑地的小兒一時哭笑不得,畢竟自他們記事以來就很少看到這小子哭成這個模樣,一時間竟是喜劇感頗足,「無端怎麼說起這個?」少卿坐在那裡盪著兩條腿依舊白痴狀,「說你一個月前跟他師傅說悄悄話他聽見的,小子裝睡,你們還當真了。」赫連玄卿一邊聽著一邊爬上去,扒了滾在地板上的小兒,「身子受了傷,智商也跟著下降,你這小腦子是不是被撞了,說什麼還信什麼了?」君澤滾在那裡一張臉死死在自己胳膊彎里埋著,根本不要跟眼前的男人說話,死死咬著嘴唇,瞧著他那樣子赫連玄卿拿手捏了他依舊稍稍帶著嬰兒肥的臉,「不跟我說話,這一個月就是因為這個?」君澤依舊不吭聲,只是哭的更加厲害,一個沒經意,吹了個鼻涕泡泡出來,更是讓赫連玄卿笑出了淚花,遭遇尷尬的小子又羞又惱,一把扯了蹲在旁邊的黑奎過來死死抱住狠狠咬了一口,緊貼上去遮了自己的臉,無端躺槍的黑奎被咬的扭曲了一張老臉,可面對自家的老爺還得強顏歡笑,僵硬著身子瞧著幾乎跟他貼上臉的赫連玄卿齜著大門牙笑的那叫一個尷尬,被一把揪著腦袋扒到一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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