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2024-09-11 22:08:06
作者: 圖童
走進院門,日裡忙活的相柳帶著他那幾個小手下早已經離開。
進了屋子,被羽落調遣過來的女侍正收拾著給少卿換下來的髒衣服,看著已經破損的不成樣子的衫子,得了羽落的允准之後便要丟掉換新的,不料又被進來的君澤撿了起來。
「已經回家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樣節儉了,明天再給你們做新的嘛,反正秋天也要來了,該置辦置辦過冬的棉衣了!」羽落看著君澤微微笑道。
君澤看也沒看他,與之擦肩而過,「那就多謝了。」不冷不熱的一句話依舊本性,讓羽落再一次苦笑,回頭看了小子道:「別逞能耐了,肚子餓了那邊有吃的,渴了那邊有茶水,衣服換了讓她們洗了,師伯走了將你們交給我,可不能被我帶的跟沒娘的孩子一樣。」君澤走到床邊看了床上依舊沉睡的少卿,退了鞋子爬上去,「我們本來就沒娘……」脫了外面的衫子,裹著毛毯躺下了,不知是不是要睡覺。
孩童簡單的一句話倒是將羽落說的有些心酸,雖然不知道這兩個娃娃的母親是誰,但看師伯的模樣,想必那位夫人早就已經不在人世了吧,不禁後悔起來自己剛才無心說出的那句話。
坐到床邊,羽落扯了扯君澤的衣服,「那個……我剛才說錯了話,你……」「你們出去吧,我們要睡覺了。」不等羽落把話說完,君澤閉眼偎著少卿念叨了一句,不知為什麼,兩個小兒相依相偎的模樣突然讓羽落感到一絲淒涼。
這時候從外面摘花回來的喬虞跳進了屋子,本來是想著裝飾一下屋內,不料一進來就看著氛圍不對,站在門口怯怯的將羽落看了,倒不是害怕羽落,而是有些擔心躺在那裡的君澤。
羽落給喬虞使了個眼色,示意該做什麼就做什麼,自己退了鞋子盤腿坐上床,瞄了躺在那裡沒睡著的小人兒。
「你是在怨我今天沒攔著他們,故意讓你們出醜?」羽落問道。
君澤閉著眼不說話,可能自己生氣有這一部分的原因,但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跟誰計較,因為自己情緒的落寞,似乎還有這另外很大的原因,但自己總歸說不出什麼。
看娃娃不說話,羽落輕笑了一聲,「如果真是這樣,那你可就錯怪我了,平日裡他們幾個可都是那麼修為的,不經實戰演習,怎麼能夠進步?如果不是稀罕你們這兩個新來的小客人,你以為他們願意動手?」「照你這意思,他們找我們麻煩還是瞧得起我們了?」君澤閉著眼反問了一聲。
羽落笑道:「不要把話說得那麼不好聽嘛,都是小孩子,誰還沒個頑劣的性子,更何況是男孩兒,對於自己身邊女孩兒看好外人的狀況,多少會吃醋的嘛,我是過來人,這些再了解不過!」幾句話讓君澤想起之前看自己滿眼桃花的兩個女孩兒,心中不禁有一絲涼風習過,卻並未引起什麼觸動,可能,又聯想起來今天上午遇到了那個小潑婦了吧。
少年動了動身子,將自己的一張臉埋進少卿的脖子裡,小鼻子不知道在尋找什麼味道,羽落看著又笑道:「說起來,你我是同輩人,那幾個小子還得叫你一聲阿叔呢,現在為了一點小事與他們計較,是不是有失體面啊?」這話雖然說得是這個意思,可讓君澤聽起來卻換成了另外一個意思,自己是那幾個小子的阿叔,但本事卻與他們無二兩差別,甚至是被他們狠狠涮了一通,一想到這裡,心中那股子火氣就又上升了三分,一時間又懊惱自己怎麼那麼不爭氣。
心中翻江倒海,臉上卻風雲不動,君澤的這種修為算是到了一種境界,讓羽落都看不出這小子到底在想些什麼還是真的什麼就沒想。
「喂,有沒有在聽我講話啊?」看君澤許久未動,羽落探頭過去輕輕問了一聲,見少年鼻子微微動了動,羽落笑了一回,嘆了口氣道:「也罷,如果你真是不喜歡跟他們打交道,等少卿醒了之後,你們就跟小虞到卿伊閣轉轉吧,不是愛聽戲麼,那裡每天都有台場,過去看看也好。」「對呀對呀,明天有我的登台呢,你們可以跟我一起啊!」聽到羽落講起卿伊閣小喬虞便跑了過來,本以為君澤是在聽羽落講話,卻不料小子緊閉著雙眼,一時間唯恐自己吵著他的喬虞當即掩住了嘴巴。
羽落抬手在喬虞腦袋上摸了摸,笑道:「等他們醒過來再說吧,我先送你回去,不然禹大叔又得找我麻煩了!」一聽要送自己回卿伊閣,喬虞便有些不願意,扯了羽落的袖子撒嬌,「哎喲羽哥哥,人家才來多久嘛你就要趕我回去,整天待在那裡都要悶死了,師傅好不容易出趟遠門,你就讓我再在這裡多呆一會兒嘛,我也替你好好照顧小卿啊!」「小卿」兩個字一出口,那邊緊閉雙眼的君澤忽然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小丫頭,眼神里透露出來的儘是詫異之色,好像還略帶著那麼一點兒小不滿,將喬虞盯得站在那裡動也不敢動,唯恐這個冷麵酷小子無端將自己臭罵一頓。
君澤坐起身子,看了床邊這一大一小兩個人,很不爽,緊皺著眉頭嚷嚷,「都說了讓你們走了,我要睡覺了,能不能別吵啊!」少見的發了小脾氣,羽落好笑著搖頭,穿了鞋子擁著喬虞往外走,「走走走,我們不吵他……」喬虞憋著小嘴兒瞥了一眼那個很不好相處的小子,心裡不明白,同是兄弟兩個,性格怎麼會相差那麼大呢……
道門中家長里短日子過得悠悠農家樂,身處雪谷中的赫連玄卿與元易靈嬍可就沒那麼好過了。
面對半路突然殺出來的無名暴徒,背著幽冥古剎的赫連玄卿微微皺起了眉頭,看了旁邊元易靈嬍一眼笑道:「我說什麼吧,果然是等不及了。」處在一片銀白中的黑袍人近乎於虛幻,晃晃飄忽不定的影子在其周圍蕩來蕩去,給人一種來自地獄幽靈的詭異感,元易靈嬍看著這種狀況道:「是陰陽門的人。」赫連玄卿搖搖頭,「不一定,陰陽門縱然是人才輩出,可能夠走到這裡來的不過也就那麼幾個,而那幾個人,現在應該正忙著召開聯盟會談的事情吧,怎麼會有閒工夫跑到這裡來打劫!」元易靈嬍瞄了一眼身邊這人,滿腦袋黑線嘩啦啦再不想開口說話。
寒風凜冽,大雪紛飛,冰刃的鏗鏘聲穿透風面雪界撞到了兩旁高聳的雪崖之上,隨後要被反彈回來,一次次一聲聲,伴著忽而沉浮忽而高揚的古琴聲在這片雪谷里演奏出一短獨妙的樂曲。
看著操著自己那把古琴人模狗樣的赫連玄卿,元易靈嬍站在一邊無聊的靠著雪壁一雙綠豆眼,這老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