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三章深夜碼頭下

  「那是我小時候的玩具，」景明美注意到她落在洋娃娃上的視線普及道，「羅醫生說媽媽她現在的情況已經好轉了許多，只是不願意面對現實，才……」

  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她不明白，現實究竟有多殘酷她才不願意面對。

  這段時間比較忙，夏妍妍沒怎麼有機會了解她的現狀，似懂非懂地點頭，「慢慢來，別著急。」

  景明美牽強地扯著嘴角笑了下。

  兩人面對面坐著，一時之間，陷入尷尬，夏妍妍低頭摸了摸鼻尖，盤算著從那裡打開話題。

  就在糾結的時候，景明美突然開口，她很直白地問道，「我哥他現在是不是很嫌棄我和媽媽？今天早上我們兩個一起去醫院的時候，羅醫生跟他介紹媽媽的病情，結果他說了句就維持現在這樣也不錯，嫂子，你說他是什麼意思？」

  忽如其來的問題，又這麼犀利，夏妍妍眨了眨眼睛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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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咳了聲，措辭了許久才說道，「不會，他怎麼會嫌棄你們，別多想。」

  景明遠那傢伙是不是腦子有什麼毛病，這話也是能亂說的，什麼叫就維持現在這樣也不錯，還好沒被景外公聽見，否則非打死他。

  她眼神閃爍，視線錯亂，景明美失望地垂下頭，「也對，要是我是哥，也會嫌棄，我這麼笨，不僅被男人騙還幫不上任何忙，就連那天在高速上我連下車的勇氣都沒有。」

  自責，愧疚，種種不安的情緒圍繞著她。

  氣氛的低沉讓夏妍妍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笨拙地紅唇微動想要安慰，卻不知道該從何開始，乾澀地重複著，「不會的。」

  瞬間，空氣更加凝固了。

  在這種環境中，夏妍妍簡直坐立難安，她輕咳了兩聲，捏了捏喉嚨，眨了下眼睛努力面帶微笑，「那個，快要出發了，有沒有什麼東西要收拾？」

  心情低落的景明美悶悶不樂地搖了搖頭，過了兩秒，又抬起頭來，轉眸看向還在發呆的林婉華，「之前收拾好的東西好像被拿出來了不少，我去看看。」

  夏妍妍立即起身，「我幫你。」

  太尷尬了，實在太尷尬了，這種時候別說是讓她收拾東西了，就算是讓她當場表演雜技她都願意。

  收拾的幾件衣服都被林婉華給掏了出來，放在角落的包也被翻得一地狼藉，夏妍妍熟練地雙膝跪在地上，開始疊衣服，規制行李，忽然想到了什麼抬頭說道，「對了，我們要走水路坐漁船。」

  此話一出，景明美便明白了意思，轉身把行李往外掏。

  因著林婉華情緒不太穩定，光是要喝的藥物就滿滿一大包，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更是不在少數，挑挑揀揀，忙活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將稍微不常用的給收拾了出來。

  景明美在前面挑，夏妍妍在後面疊。

  「就這些。」最終收拾出來一個行李箱，一個包，她自己的東西就沒帶多少，剛要伸手幫忙疊，門突然被敲響了。

  跪在地上的夏妍妍應聲看去，抬眸之際恰好撞進開門的景明遠眼底，本能地問了句，「找我嗎？」

  景明遠搖頭，指向她身邊的景明美，兩人出去的時候，他瞥過來的眼神有些複雜。

  夏妍妍只覺得奇怪，但也沒多想，搖了搖頭便繼續收拾，正將最後一件衣服塞進行李箱裡，忽然，旁邊多了個人，無聲地蹲在她身邊。

  她嚇了一跳，差點一屁股跌倒，「媽……媽，你怎麼過來了？」

  林婉華直勾勾地盯著她，那黑色的眼珠沒有焦點，看得夏妍妍心底都有些發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不確定地問，「我臉上有東西？」

  「……」

  對方自然沒回她，想到她現在的情況，夏妍妍也覺得自己好笑，怎麼妄想對方會答覆自己呢，就在扭頭要做別的事情時，林婉華忽然開口了，沙啞乾澀甚至有些難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賤女人。」

  字正腔圓的三個字猛然從她口中冒出來，夏妍妍瞬間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地看向她。

  「嫂子，我倒了果汁，你要不要喝一點？」

  震驚之中的夏妍妍沒聽出來景明美的聲音有些顫抖，仍舊是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聽錯了，疑惑不解地朝林婉華看去，只見她早就已經別開了視線，低著頭玩著洋娃娃。

  景明美將果汁放在她手邊，又端了另外一杯拿給林婉華，「渴不渴，喝點水好不好？」

  她語氣溫柔就像是在哄小孩一樣，林婉華任性不老實地將頭扭來扭去，那副不甚聰明的樣子看起來怎麼也不像是能說出剛才那三個字的人。

  夏妍妍蹙著眉，再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苦惱地拿起果汁不假思索地一飲而盡，喝完，將杯子往旁邊的地上一放，開始封箱。

  「嫂子，你，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差不多兩分鐘過後，剛給林婉華梳好頭髮的景明美試探地問了句。

  夏妍妍搖頭，「沒有啊，怎麼了？」剛反問完，頭就有點暈乎乎的，她扶著額頭晃了晃腦袋，「奇怪，頭怎麼這麼暈？」

  話音剛落，眼前一黑，哐當一聲往後砸去。

  下一秒，景明遠推門進來了，站在躺在地上的夏妍妍身邊，眼神中滿是複雜還有不舍，他嘆了口氣，彎腰將人打橫抱起，聲線清冷，「準備出發。」

  景明美連忙扶著林婉華站起身。

  過了會兒便有人過來幫忙拿行李，下樓的時候，朱軍和林梢兩人已經提前離開，送行的人太多會過於引人注目，這種時候越是不顯眼越好。

  三月二十五日，晚上七點四十五分，景明遠帶人秘密前往蝦爬子碼頭。

  為了避人耳目，只用了四輛吉普車，均是分開行動，他和昏迷中的夏妍妍兩人斷後，小羅開頭，景外公等人則被護在中間。

  華燈照耀，繁華的城市此時一片寂靜。

  不過短短一個下午，周邊的民宅便被推得不成樣，到處都是斷牆殘瓦，景明遠偏頭看向窗外，表情凝重，斜眸，將視線落在夏妍妍身上時更加確定必須送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