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慈悲只是為了掩飾你的醜惡

  想到她身後的男人，宋遠也是心驚膽顫，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阿妍！」沒等他往前邁，景明遠忽然沖了進來，敏捷快速地接住她。

  被摟進懷裡的夏妍妍還沒回過神來，不敢置信地看向剛才伸手將她推開的季琳，聲音乾澀，「季琳，你究竟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這不是你和學長期望的嘛，沒了我，你們所有人都自在，我知道，從一開始，你們就是可憐我，也對，我沒錢我窮，我愚蠢地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你們是該同情我！可我不需要，不需要！學長讓我跟他走，好，我跟他走，反正無所謂了，我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麼呢！」

  擔心的是她，當看到夏妍妍真被人接住的時候，嫉妒的還是她。

  季琳攥緊了雙拳，面目猙獰地怒喊。

  夏妍妍被嚇到了，愣了好久才從景明遠懷中站直，聲音比她還高，「你為什麼要這麼看輕自己，什麼叫無所謂，景明盛不喜歡你，你就不活了？你的生命就這麼廉價？！」

  「對，我的生命有多廉價，這是你們告訴我的不是嘛，呵呵，我拿你們當姐妹，當朋友，可你們呢，上學的時候就是，你和蘇歡說悄悄話的時候永遠背著我！我就是個多餘的，要不是同情，你們是不是連看都不會看我一樣！」

  憋了這麼多年的心事，在她做出決定的這天，終於忍無可忍地宣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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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我都可以忍，可憑什麼，憑什麼，你究竟好在哪，所有人都愛你寵你，就連我的信仰，我的光愛的也是你，他對我好為的是看你笑，他遷就我為的是讓你不難過，呵呵，哈哈！多諷刺，多諷刺！原來，我從始至終就是你的替身！不，我連替身都算不上。」

  季琳苦澀地閉上雙眼，沉默了好久，才再次開口，「夏妍妍，你真不識好歹，學長為你做到這地步，你卻愛上了別人，其實，你比誰都殘忍。」

  說這段話時，季琳的眼神很複雜，三分恨四分嫉妒剩下六分全是不甘。

  她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夏妍妍的心，以前她不是沒說過這些話，可從來沒有一次說得這麼清楚這麼徹底，原來，原來在她眼裡她是這樣的人。

  失望溢滿心頭，眼眶逐漸泛紅，夏妍妍咬著下唇難過地看著她。

  季琳無情地別過頭，「我們走。」

  「阿琳，」夏妍妍帶著哭腔喊了聲，她提著從未鬆手的食盒上前，抽泣著遞了出去，「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想，我從來沒想過要同情你，我們背著你說悄悄話，那也是因為不想打擾你，我們認為你對那些八卦不感興趣。」

  季琳冷笑著轉頭，「對，都是你們認為，連跟我求證都不願意，不是輕蔑又是什麼。」

  她話音剛落，夏妍妍的眼淚就滑了下來，哭著搖頭，「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你對我很重要，從來都是。」

  「你猜我還會信嘛，心被傷過很難癒合，我沒有多寬容大量，說不恨就不恨，夏妍妍，你記住，害我變成這樣的人不是學長也不是他，」季琳看了眼縮著脖子瞥著的宋年，「而是你，自認為慈悲實際上不過是醜惡的掩飾。」

  夏妍妍愣愣地看著她，眼角一顆豆大的淚滴緩緩滑落。

  季琳視線下移，落在她手裡的食盒上，嘴角勾起殘忍地冷笑，猛地伸手，砰然拍落，「帶著你的聖母心離我遠點！」

  砰，木質的食盒四分五裂，裡面她精心準備的飯菜撒落在地面上，沾上了擦不去的灰塵。

  傻愣著的夏妍妍被這陣聲響嚇了一跳，就像受驚的貓一雙杏眼瞪得大大的，機械地挺挑著肩膀，表情僵硬地流著淚。

  默默在旁看著這一切的景明遠皺著眉將她擁進懷裡，大手在她背後安撫，「別怕，乖。」

  他一皺眉，從剛開始看見他就心虛的宋年身體瞬間僵直，結結巴巴地替自己申辯，「我，這可不關我的事，是她先給我打的電話，她是自願的。」

  季琳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宋年無辜地聳肩，他也沒辦法，自從上次被揍得躺床上躺了大半個月才好，他就已經被揍出心理陰影了，一看見景明遠就控制不住地全身發抖。

  這不是怕，這是跟從本心。

  宋年硬氣地抬頭挺胸，表情堅決，未了當看到景明遠冰冷的眼神時，又是心虛地脖子一縮，「那個，那個什麼，我先走了。」

  說完，推著季琳就要離開。

  「站住，」夏妍妍垂眸看著地面上的狼藉，聲音有些啞，「你會對她好對嗎？」哪怕在這個時候，哪怕她很難過，仍舊固執地抬起頭為姐妹要個保障，「你跟我發誓不會再虐待她。」

  背對著她的季琳緊緊地抿著蒼白的嘴唇。

  宋年看了滿眼警告的景明遠一眼，心驚膽顫地舉手發誓，「我保證，一定好好對她。」

  夏妍妍攥著雙手仍舊垂眸，「好，那你們走吧。」

  剛才那麼拼命地攔他們，現在這麼簡單地就放走了他們，宋年蠻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低著頭看不清楚表情，又掃過眼神看向景明遠，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快速地轉身推著季琳離開。

  等人走後，病房內瞬間變得寂靜起來。

  飯菜的香味已經消散，只留下一片狼藉，破碎的瓷碟無法再拼湊回原樣，一如他們之間的感情，夏妍妍苦澀地笑出聲，本來已經止住的眼淚控制不住地又流了下來。

  景明遠難掩心疼地用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淚水，「既然不放心，為什麼還要放他們走。」

  只要她不同意，有他在，宋年肯定帶不走季琳。

  夏妍妍搖頭，「她想走就留不住，只要她能開心就好。」

  而且當時她確實很失望甚至有點生氣，原來所有的心疼在她那裡都變成了不懷好意。

  她粗魯地用手背抹著眼淚，抽著鼻子讓自己不再哭，眨了眨眼睛抬起頭看著掛著燈的天花板，試圖將快要滑落的淚水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