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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二章動盪

2024-09-14 09:01:50 作者: 醉拍闌干

  「為什麼?」方濤奇怪地問道。

  朝雲一臉怒氣道:「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功夫才跟這裡的原住民搞好關係?他們視這裡的山川河流為神靈,我們在這兒伐木開礦已經很難得了,這麼大演習事先不打招呼,你想以後我們整天被這些人騷擾麼?」

  方濤想了想之後道:「要不就照你以前的提議來辦,就先派人跟這裡的原住民溝通一下,劃定一塊區域當作咱們的訓練場。咱們承諾不破壞這裡的任何東西,火槍火炮訓練也都朝著海面打,如何?」

  「這還差不多!」朝雲氣鼓鼓地回了一句,頭也不回地走了。

  

  方濤再次愕然,不明所以地看著前田桃。前田桃朝方濤擺了個無可奈何的神色,表示自己也沒辦法。只有招財和胡飛雄嘀咕不已表示抗議,然而抗議是無效的,朝雲早就走的遠了。一場演習就這麼中止,這讓閒得發慌的陸戰隊員們自發地整理裝備清理戰艦。

  ……………………

  大明。京師。

  崇禎十四年開春之後,朱由檢就沒好日子過。車廂峽大敗的李自成跑回關中之後居然捲土重來,再次殺入中原,並且在同一年內兩圍開封,幸好開封成高池深勉強守住,才暫時僥倖逃過一劫。相比之下,其他州縣就沒那麼走運了。

  南陽、開縣等縣城先後被李自成攻破,而重鎮襄陽更是分別被李自成與張獻忠先後攻陷兩次。以襄陽為根基的左良玉惶惶如喪家之犬。這一對比的結果就是,本來是流寇的李賊張賊戰局了州縣,本來是據州縣而守的官軍反而成了居無定所的流寇。流寇所過之處,掠劫、裹脅,雞犬不留;而左良玉的官軍所到之處,則是片瓦不留。百姓們聽聞流寇至會守、會逃;但聞說官軍至,則是如喪考妣。

  但最終開封還是陷落。先後多次作為主戰場的開封,存糧本來就不多。被李自成圍了之後,糧食就更加緊巴。福王倒是有,奈何福王不給。要說前次開封被圍的時候福王也是慷慨解囊的,但再來這麼一回的時候福王不幹了:他怕大伙兒找他要錢要上癮,乾脆就兩手一攤,沒有。

  整個開封攻防戰異常慘烈,守城的兵丁先上,官兵被打殘了之後衙役捕快上,衙役捕快打殘了之後城內青壯上。打到最後,整個城內幾乎遍地死人,有餓死的,有戰死的,還有負傷之後沒有及時救治的。城內的糧食雖然配給,可糧食之外的東西都漲到天上去了。光靠有限的配給糧總是吃不飽,城裡人講能吃的東西都派上了用場。屋頂的瓦松一開始還能二百文一斤去買,到後來,一千二百文一斤都買不到;藥鋪裡頭但凡吃不死人的藥也都被當作糧食,餓著肚子的人們連藥物的毒副作用都顧不上了;茶葉成了稀罕寶貝,不是為了喝茶,而是煮了之後講茶水濾掉再曬乾,為的是剁碎了加到粗糧麵餅裡頭充飢。最後以至吃馬糞、紅蟲。

  直到有這麼一天風雨大作,黃河河水暴漲,李自成這才有了機會:水淹開封。在滔滔黃河水的強大破壞力之下,開封遭到了滅頂之災,大水過境時城內僅有相國寺高塔的塔尖在水面之上,其他皆沉入水底。

  福王成擒,這麼個大活人死得也沒節操,軟蛋一般就被人捏死,直接被炮製成了歷史上有名的「福祿酒」;福王被抄的家底令人咋舌,金銀寶器無法計算,光糧食就是十幾萬石。這個三百斤的胖子,當真死得夠活該的。

  毫不例外,藩王失陷,朱由檢再次掀了桌子,無奈開封城的官吏將佐們要麼降賊要麼殉國,僥倖脫逃的也都是不入流的官吏,還是掩護周王全家撤退的,實在沒人背這個黑鍋。

  這一年入夏,蘇州府繼上一年的洪災之後,出現了大規模的蝗災,米價漲至每石四兩白銀。這讓正處於災後恢復階段的蘇松府再次遭到重大打擊。崇明島依照方濤的指示,照崇禎十三年的舊例敞開撥糧。然而這一回與崇禎十三年不同的是,由於北方大亂,蘇松一帶的紡織行業因為銷路問題而相繼縮減了生產規模,導致百姓愈發困頓。本來倒也能依賴出口,但就在這一年,蘇松棉布出口的一條重要航線——台灣海峽——的一場戰爭爆發了。

  這是一場在西班牙殖民者與荷蘭殖民者之間爆發的戰爭。荷蘭人在天啟三年的時候就抵達台灣南部,並在台灣南部修建了要塞。在接下來的歲月里不斷往台灣北部滲透。終於在崇禎十四年的時候,占據台灣北部的西班牙人終於忍無可忍,兩者之間展開了一場爭奪寶島的戰爭。

  戰爭的爆發對蘇松布匹南下出口產生了極大的影響,蘇松棉布滯銷的情況雪上加霜。失業破產的人愈來愈多。在這種情況下來一次蝗災,其破壞力大得無法想像。儘管有方家資助的大量糧食,但蘇松百姓依舊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祁彪佳想盡一切辦法也只能是救活一部分人。

  這一年,江南的漕糧和稅收算是完了。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除了開封,江防重鎮襄陽也先後兩次宣告淪陷,分別背張獻忠和李自成拿下。老巢在襄陽的左良玉惶惶如喪家之犬。原本有根據地有老巢的官兵反而成了流寇,追隨者流寇的腳步四下掠劫以補軍資,其手段比流寇還狠。中原算是徹底完了,一點挽救的餘地都沒有,開封這樣的重鎮都被攻破,其他小州縣或降或殉國,很快就進入了李自成的鼓掌。

  襄陽城破,襄王步了福王的後塵,這一次倒是有人來背黑鍋了,那人就是楊嗣昌。楊嗣昌到了襄陽督師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罷免了招安張獻忠的熊文燦,為了樹立自己的權威,沒多久就把熊文燦給咔嚓了。不過他的絕對威信雖然豎起來了,但軍隊的士氣和戰鬥力卻沒爆表,反賊一來,照樣跑了個乾淨,襄陽毫無懸念地丟了。

  丟了襄陽,失了襄王,楊嗣昌就算就腳趾頭都能猜到自己會有什麼結局,惶惶不可終日。

  也就在襄陽告破的這一天,被史可法安排了鎮守揚州的史德威收到了陳君悅送給他的一封信,拆開信件看了一遍之後,史德威立刻跑到廬州找史可法告假。史可法雖然有些疑慮,但他向來相信史德威的人品,也就准了假。史德威得了史可法的批准當即就策馬西進直奔襄陽,到了襄陽城外五十里處與一波神秘人馬匯合,直奔湖南,很快就到了常德。

  「黃家妹子,楊賊真在此處?」常德城外,史德威勒住戰馬問道。

  黃巧娥騎著一匹棗紅戰馬,隔著面紗輕盈道:「確實在這裡。而且據手下來報,此賊在襄王失陷後便茶飯不思,似有自盡之意思。所以奴才請得將軍前來,趕在老賊未死之前替盧督師報仇。」

  史德威的眼珠子立刻變得血紅,點頭道:「史某隱忍許久,終於等到今日!可惜了,如今楊翰林亦在山西軍中不得前來,否則必與楊大人一道誅殺此賊!」

  黃巧娥翻身下馬道:「常德乃是老賊行轅所在,戒備森嚴,你我如此打扮恐怕進不去。」

  史德威點頭道:「多謝妹子提醒!」說罷,也翻身下馬,從馬鞍上取下一個抱負,走進道旁山林里換了一身商賈裝扮的衣裳走了出來。出來的時候黃巧娥也換上一身上好的綢緞,正囑咐手下去附近村落買來一輛空車,一行人稍作裝扮之後就趕車上路。

  興許是脫毛的鸞鳳不如雞,襄王失陷之後,幾乎所有人都直到楊嗣昌的老命不會長久了,也不虞反賊突襲或者誰搞什麼刺殺,城內的狀況只能用外緊內松來形容。黃巧娥這一批人的身份文牒都是偽造,身份都是到湘西去收藥材山貨的商賈,這樣的人在常德再常見不過,守門的兵丁收了日常的孝敬錢之後直接放行。

  進了城,黃巧娥立刻就住進了一家刻著白浪記號的客棧,開始跟史德威商議復仇計劃。這個計劃幾乎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潛入,然後弄死楊嗣昌,最後製造這廝畏罪自殺的假象。

  勘察了兩天,黃巧娥一點兒興趣都沒了。此時的督師行轅的防衛如同虛設,楊嗣昌整日將自己鎖在後院閉門不出,不知道是在反省還是在絕食。這倒給了黃巧娥一行人絕好的機會,大白天都能直接弄死這廝。

  第三天入夜,七八個人影就輕鬆地翻過院牆,繞過幾道迴廊,穿過花園直抵楊嗣昌居住的房間。燈影未熄,黃巧娥示意史德威等楊嗣昌入眠之後再動手,然而史德威早就按捺不住,直接抽出腰刀在手,大踏步地衝到房門口,用力一腳踹開房門大喝道:「老賊,還記得大明盧督師否!今日,便讓某家血祭盧督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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