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神使鬼差
2024-09-14 08:59:55
作者: 醉拍闌干
金步搖愣了一下,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優點?我還有優點?」
方濤笑道:「一個人怎麼可能連優點都沒有!阿姐你一直都是在拿你的缺點去跟別的女人比優點,當然越比越不是滋味!你知不知道,除了你臉上這塊胎記之外,你任何方面,都是當世絕無僅有的!這塊胎記不是長在你臉上,而是長在你心裡啊……」
金步搖微微放寬了心,繼續問道:「那麼……將來如果有了孩子,你也不介意姓劉?」
方濤坦然道:「就像寶妹說的那樣,既然是已經註定的事兒,那還著什麼急?當子女的自然都是希望自己的父母和睦百年,咱們雖然註定不能有個名份,可總不能虧待了自己的孩子是不是?生個兒子跟了你,也不是什麼壞事吧?起碼你們老劉家家教要嚴……這會兒我什麼都不擔心,最擔心的就是老爺子帶上劉三兒天涯海角地追殺我,到時候我可就生不如死了……」
金步搖已經被方濤開解得差不多了,如今方濤說得如此坦白,金步搖的心放得更寬,抬手輕輕捶了方濤一拳:「好歹也是我爹,你能不能別這麼埋汰?」
方濤笑嘻嘻地揉了揉挨打的地方:「我是真怕呢,劉三兒什麼本事我沒試過,可你爹舉手投足之間的威嚴就足夠讓我不敢喘大氣兒了,雖然沒交過手,可你爹的長隨許老爺子不到十招就能把我逼得滿地亂爬,我還能在你爹手底下走過三招?」
「我爹都懶得對你這種小輩動手!」金步搖伸手在方濤腦門兒上點了一下,「我能有個男人,我爹就謝天謝地了,才不會到處追殺你呢!不過你可得小心我大娘……哼哼,她可不是什麼好惹的人物……」
「別告訴我她能跟你一樣……」方濤的語氣變得有些惴惴。
金步搖看了方濤一眼,輕鬆地說道:「萬曆年間我大娘遊歷江南,無意間在閩浙交界的山中找到了倭寇在陸上的藏匿老巢,於是……單槍匹馬殺進去,手刃留守倭寇三十有餘(相當多了,本書不是武俠),力竭之時我爹正好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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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嘛……」方濤咂吧兩下嘴道。
「那時候我大娘才十六歲!」金步搖強調道,「後來我大娘就跟了我爹,之後這麼多年,我大娘就照著青甸鎮的老規矩,沒有我爹的招呼,一直就沒離開過青甸鎮外五十里範圍。你想想,這麼長時間全都在練武……就連我的功夫也有一大半是我大娘教的……」
方濤吞了吞唾沫,有些不自在地問道:「那……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金步搖道:「我娘過世的時候,我大娘親口保證過……一定要給我一個好歸宿,如今……哼哼,咱倆這麼不清不楚地,豈不是讓大娘在我娘靈位面前食言?你要是讓她覺得她失信了,哼哼……那可就難說了……」
方濤的身軀微微顫了一下,賠笑道:「阿姐,我是個膽小怕事的……」
「膽大膽小你自己知道,」金步搖哼哼兩下道,「我不是有意刁難你。剛才是開玩笑,這會兒我可沒有。青甸鎮的宗老們脾氣都有些怪,他們的態度向來都是拿不準的。萬一到時候起了什麼衝突,我希望你能冷靜……因為……我不希望你受傷害,而且還是因為我……」
方濤點點頭道:「我懂了,阿姐放心就是。」
金步搖這才一臉輕鬆地站起身:「好了,睡覺了,明兒還有客人來呢!」
「恩。」方濤也站起身,想往自己房間去。
金步搖一把拉住方濤,低聲道:「去我房裡……」
「額……」方濤覺得自己很尷尬,好在黑暗之中自己也不覺得丟人。腦海中在遲疑的同時,腳步卻沒有遲疑,神使鬼差地被金步搖拉進了房間。
房間裡沒有點燈,方濤想要去取火燭,卻被金步搖拉住了。在金步搖的指引下,方濤挨著床沿坐了下來。周圍的一切都是靜悄悄地,靜到只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愈來愈急促的呼吸聲。
金步搖將手臂輕輕地搭到了方濤的肩膀上,掌心摩挲著方濤的後頸。
「阿姐……睡覺呢……」方濤明顯言不由衷。
「是不是覺得……我很……」金步搖低低地說道。
「不呢……明天有客人……」方濤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每一天都不容易啊……再不珍惜,我就老了……」金步搖喃喃地說道。
方濤覺得這是自己當場投降的最好理由。
第二天早上,方濤是被隔壁前田桃起床的聲響弄醒的。睜開眼,發現金步搖正朝著自己側躺著,睜著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阿姐……早!」方濤動了一下,立刻感覺到自己什麼都沒穿,又嚇得不敢動了。
「我這麼睡……枕頭把這半邊臉上的胎記擋住,是不是好看一些?」金步搖微微笑著問道。
「唔……」方濤點點頭,「不過沒必要……」
「有!」金步搖擰了擰眉頭認真道,「人活一被子,總得在自己男人面前漂亮一次吧?」說著,往方濤身邊靠了靠,兩個軀體緊緊地貼到了一起。「活了二十幾年,現在才知道,身邊有個男人睡著,這一夜……心裡都踏實;夜裡有耗子打架,本來還想起來轟走呢,可爬到一般就想啊,要我來做什麼?這邊兒有個男人呢!嘻嘻……」
隔壁的門板是上傳來了輕輕的敲擊聲,接著就是前田桃壓得很低的聲音:「喂,你們兩個快起來,我哥快醒了,你們打算費多少功夫跟他解釋?」
方濤和金步搖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後幾乎是同時從床上彈了起來,開始亂七八糟地翻找各自的衣服。
「死胖子,不是每天睡到中午起來吃午飯麼……」金步搖恨恨道。
「估計心裡念叨了一夜的卞賽賽……」方濤也匆忙道。
方濤穿好衣服之後向金步搖微微頷首,直接拉開房門走了出去。一出門,方濤就看到招財的房門同時打開,胖子一邊繫著腰帶,一邊打著哈欠懶洋洋地往外走。
看到方濤從金步搖的房間出來,招財有些詫異道:「咦?濤哥兒這麼早就找阿姐?阿姐也醒了?」
方濤回應道:「早?阿姐每天都起得早!今兒還不是要幫你忙活?你倒是怪了事兒了,怎麼今兒起這麼早?」
招財立刻笑嘻嘻道:「想了一夜事兒,實在睡不著……瞧我這身衣裳穿起來咋樣?」
方濤前後打量了招財一下,發現招財居然翻了一套新衣裳出來穿在身上。不過這身新衣裳怎麼看怎麼彆扭。皺了皺眉頭,方濤道:「胖子,雖說入了秋,可還沒到穿袷衣的地步吧?你不嫌熱?」
招財臉色一窘,撓撓腦門兒道:「在海上都穿軍服,新衣裳也都在崇明,這邊反而都是以前做下來沒穿的……就這一件兒是新的了……」
方濤哭笑不得道:「你小子也不用這樣吧?等會兒太陽上來了你渾身汗出得跟洗澡似的,這不是更難看?趕緊回去換上……」
「不用吧……就這身挺好……」招財似乎還有些捨不得。
金步搖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還在等什麼?趕早把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了,難不成等人家來了你才準備?」
方濤一聽,知道這是金步搖的暗示,當即回應道:「哦,好,我這就去!」說罷扯了扯招財的衣袖:「胖子,換身衣裳咱倆到廚下準備點兒什麼去。順便把早飯也收拾了。」
「吃飯」對招財來說就是衝鋒的號角,招財想都沒想,立刻躥進屋子換了身舊衣就跟方濤跑了。屋內的金步搖這才悄悄地鬆了一口氣,起身收拾一夜的「戰果」。
在金步搖的估計中,卞賽賽應該也是一夜沒能睡好;然後早早起身,躊躇很久之後食不甘味地將早飯對付過去,接著又是一陣躊躇,最後才會叫上馬車到溯古齋來找招財。照這麼推算,時間應當是晌午前後。事情的發展也在金步搖的預料之內,到了晌午的時候,一輛馬車在溯古齋門口停下,卞賽賽從馬車上走了下來,眼圈有些發黑,顯然是一夜沒能睡好的模樣。
為了不讓卞賽賽尷尬,方濤幾個早就躲到別的院子裡去了,單只留下招財。幾個人躲在院牆外面,透過院子的圓門往內窺視。
招財和卞賽賽客套了幾個回合之後,便引了卞賽賽在荼蘼架下的石桌邊坐下了。這一坐之後,方濤幾個就徹底鬱悶:先是兩個人嘴巴各自動了動之後,就再也沒了動靜。招財也好,卞賽賽也罷,都如同木偶一般端坐在那裡,紋絲不動,直比入定的老僧。從晌午坐到吃午飯,兩個人沒動靜;從吃午飯坐到下午,兩個人還是沒動靜。
「這都怎麼回事?」方濤不無鬱悶道,「香蔻都來問了幾回了,到底要不要叫胖子弄點兒東西吃?他不吃,賽賽姑娘總得吃吧?兩個人就這麼幹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