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有客人
2024-09-14 08:54:55
作者: 醉拍闌干
「都聽你的!」方濤笑笑道,「你見識比我廣,學問也比我大……」
前田桃幽怨地看了方濤一眼:「那你也得好好學啊!別老想著當廚子!」
「一定!一定!」方濤寬厚地笑笑。
「海潮!海潮!」背後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方濤轉過頭一看頓時樂了,停住腳步朗聲笑道:「密之兄!沒想到真的能在京師碰上!」
方以智亦是朗聲笑道:「出了鄉試科場,某家就知道明年秋闈有我桐城方家一份!得了家父首肯,趕在年前先到京師,為明年的大比做做準備!」
方濤拱拱手笑道:「如此,預先恭祝密之兄了!只是可惜了,辟疆兄和定生兄沒能來……」
方以智呵呵笑道:「他們倆都是副榜,按制也能授官了,先在場面上混個臉熟也不錯!前日一到京師就聽到京師近日各種傳聞,想必這些必是海潮你的手筆了……」
方濤無奈地聳聳肩道:「來而不往非禮也!」
「罷了!」方以智也沒興趣扯這些閒話,一把揪住方濤道,「走!你在哪兒落腳?到你家吃飯……要你下廚的!」
「得,到哪兒都跑不掉廚子的命!」旁邊的前田桃無奈地搖搖頭道。
方以智坦然道:「眼下又不開戰,海潮閒著也是閒著,不能浪費這番國手技藝!就這麼說定了,正好半路上買好酒!」
於是,方濤居中,方以智和前田桃一左一右繼續並肩而行。三人買了兩壇好酒由方濤抱著繼續閒扯。「密之兄自江南來,可知江南局勢……」方濤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道。
方以智看了方濤一眼:「海潮問的是卞賽賽和那陶安的事兒吧?」
方濤和前田桃同時點頭。
方以智壓低聲音道:「唉,這兩人怎麼說呢!自打許兄弟走了之後,我們幾個倒是關注過這個事兒,多方打聽之後才知道,這個陶安確實是個貧寒士子出身,而且家中還有一個髮妻……」
「啊?成過親的?我還以為……」方濤詫異道。
「可不是麼!」方以智無奈道,「這事兒當時挺轟動,人家的髮妻找上門來了,還帶著個七八歲的孩子……沒想到這陶安居然不認,說這對母子是有人派來陷害……本來這事兒也沒幾個人放在心上,可時隔兩天就有賞秋的士子清楚地看到這個陶安在紫霞湖畔與這對母子見面,還交給了他們一包東西,八成是銀兩……」
「看情形這事兒是真的……」方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咱們都是士子,可沒人有這興趣去翻陶安的老底;」方以智道,「沒想到不到一個月,更離譜的事兒又來了。這個陶安得了阮大鋮給他的宅子,就等著疏通門路先落個官職,跟卞賽賽落腳的地方也差不太遠,兩人每日都有見面……自那日之後,青蓮姑娘倒是常去看望卞賽賽探口風,沒想到有一日那個陶安居然仗著酒蓋臉,直到青蓮姑娘怒斥出聲驚醒了正在午睡的卞賽賽才作罷……」
「混蛋東西……」方濤怔了一下,舉起手中的酒罈就想摔,「別讓老子再碰見他!」
「算了,惡人自有惡人磨……」前田桃反而一臉鎮定,「這個傢伙之所以敢如此妄為,所依仗的還是阮大鋮一系的閹黨余勢和東林一脈的扶持,在他看來,青甸鎮雖然勢大,可卻終身沒有出仕的機會,也就意味著他若是依靠青甸鎮,將來永無出頭之日;若是同時倚靠閹黨和東林,不論哪一邊得勢,他都有機會……」
「報應?報應什麼時候會有?」方濤恨聲道。
但是,作為一個提前知道故事大結局的人,前田桃除了靜靜地等待之外,沒有資格打破任何已經發生的歷史。「濤哥兒,難道你忘了剛剛我們在老爺子府上說起過的那些藍圖麼?我們要一步一步地來,想要讓那個狗賊死無葬身之地,必須首先摧垮他的後台……」
方濤沉默了一會兒,認真地點了點頭。
方以智抬起頭一看,詫異道:「喲,你們不會住這兒吧?」
方濤亦是抬起頭,看了看牌匾:「就這兒,有什麼問題?」
方以智苦笑道:「旁人看到錦衣衛躲都躲不及,我倒好,自己眼巴巴地送上門兒來了!罷了,既然來了,自然要混足了才走!」說罷,也不等方濤引路,自己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營房外的校場上殺聲陣陣,一大早的體能訓練之後就是真刀真槍的實戰搏殺訓練;畢竟是京師重地,家丁的訓練不可能火炮火槍敞開來使,所以搏殺訓練成了最主要的訓練科目。
「喲……」方以智看到這架勢也愣了一下,旋即回頭笑道,「海潮,精兵哪……」
方濤泰然處之:「一般般而已,我可指望著這些兔崽子將來能跟韃子掐一回呢!」
招財一直在方濤房門的門口徘徊,看到方濤進了校場,連忙跑了過來,口中不住喊道:「濤哥兒!濤哥兒!」
方濤皺了皺眉頭問道:「胖子,這麼急做什麼?」
招財舔了舔嘴唇道:「有客人……」
「誰?」前田桃問道,「敢到這兒來訪的客人可沒幾個。」
「東莪,」招財笑嘻嘻道,「多爾袞的女兒,千里尋夫來了……」
方濤頓時就哆嗦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道:「多爾袞又想搞什麼花樣?還讓自己的女兒冒險?」
而方以智已經被眼前的狀況嚇了一跳:「難……難道傳言是真的?」
方濤聳聳肩道:「是真的!韃子王爺的乘龍快婿啊!可惜咱老方家的祖宗丟不起這人……」
前田桃卻道:「事情沒準也沒那麼複雜。建州女真也好,蒙古韃子也好,民風彪悍,男女之間雖也有父母之命,可多半還是要自己喜歡。我估摸著這個丫頭找你就是為了這事兒……」
方濤愣了一下:「我不都當場回絕了麼?」
「這才是根結所在!」前田桃不以為然道,「若是換作我爹把我說給哪個素未謀面的人當老婆,還被人回絕兩次,我心裡都不服啊!無論如何都要見識見識到底是哪路神仙眼光這麼挑剔……」
前田桃這麼一說,方濤心裡就有了底,微微頷首道:「看來這事兒倒是好了結,難辦就難辦在怎麼把這小娘皮送走。」
「有什麼難的?我還巴不得呢!」前田桃大氣地說道。
「你還巴不得?」方濤和方以智同時愣住了。就連招財也不可置信道:「妹子你可得想清楚,這娘皮是跑過來搶你位子的,你還巴不得?」
前田桃淡然笑道:「濤哥兒是什麼人我會不知道?別說這個東莪素未謀面,即便是彼此相識,她也不是濤哥兒喜歡的類型!濤哥兒喜歡的是溫婉嬌小的江南女子,而不是大咧咧潑辣辣的遼東韃子!相反,濤哥兒這會兒多半是在想著如何摟草打兔子,而且還在糾結……拿女兒去威脅多爾袞是不是會很無恥……」
方濤詫異地看了前田桃一眼:「不愧是青梅竹馬的老婆,全讓你猜對了!」
方以智一擊掌道:「對啊!扣住這個女人,若是將來韃子再南下……」
「還有還有,起碼十萬兩的贖金……」招財也補充道。
「不過我不建議這麼做!」前田桃語氣平淡,「雖然我們跟多爾袞是敵對關係,可他們糟踐婦孺百姓,我們不能;這種先例不能從我們這兒開!」
「嗯?對付韃子還將規矩?」方濤有些不解道,「你不是說過,只要能讓韃子吃癟,什麼手段都可以的麼?」
前田桃深吸一口氣道:「我們要看得長遠。我們這一次可以用東莪要挾多爾袞,可將來多爾袞若是在與我們交戰的時候把漢人百姓往兩軍陣中一放,我們打還是不打?多爾袞若是這麼做了,他反過來會指責我們開的這個先例!若是我,寧可等多爾袞這麼做了之後也擄一批女真人來有樣學樣,畢竟這是我們在學他……」
「就這些?」方濤問道,「光是這些恐怕不夠吧?」
前田桃微微頷首道:「最關鍵的,我們可以利用東莪為我們的將來做準備。你們發現沒有,咱們大明跟韃子交戰,用的遼東地形圖還是萬曆年的,這些年來無論是錦衣衛還是東廠,都沒辦法在遼東實地勘察地形,也不知道韃子在遼東又建了什麼新城新寨,所以打起來之後我們往往對敵情容易誤判。咱們這一次不但要禮送東莪處境,還要沿途派人護送,從海上!我們需要的是一份詳細的遼東沿海登陸場地形圖,以及從登陸場到盛京的地形圖!」
方濤一個激靈:「你是說……將來一旦開戰,咱們直接從海上運兵直插盛京?」
「妙啊!」方以智擊節道,「批亢搗虛!從遼東金州登陸,即便攻不到盛京,也足夠讓韃子南下的大軍手忙腳亂一陣子了!」
前田桃微笑反問:「還有不同意見麼?沒有的話,咱們就照著辦!」
「沒有沒有!」招財立刻響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