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再見殿下

  眾人匯合後，蕭悅明被安排跟著騎兵的隊伍列隊。

  之前的那個頭領站到了他們的身前，下達命令。

  「本將姓齊，你們可以叫我齊都尉，因軍情緊急，我們必須連夜趕路，爭取十日內趕到碩陽。眾將聽令，騎兵在前，步兵在後，即刻出發！」

  她的手一揮，前頭帶路的騎兵便打馬率先沖了出去，蕭悅明跟隨在後面，隊伍浩浩蕩蕩的動了起來。

  這一次的急行軍，讓她吃了不少苦頭。

  她第一次騎馬騎到險些脫力摔下來，嬌嫩的腿根已經磨破，血肉模糊，卻根本沒時間給自己上藥。

  即便是吃饅頭，都是在馬背上吃，水也不敢多喝，生怕要上廁所掉了隊。

  而這些如果說靠著堅強的意志力，能夠克服的話，寒冷刺骨的風刀，卻是最叫蕭悅明痛苦的。

  有時候一整晚趕路下來，手腳早已冷到失去知覺，眼睛也被吹得完全睜不開，整個人都仿佛從冰窖里抬出來一樣。

  而與她想同在長安城急招的那些，都是勛貴子弟。平日裡嬌生慣養，即便是騎馬打獵，也不過是玩樂而已，哪裡受過這樣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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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就有人崩潰大哭，卻被齊都尉直接扔在了官道上，馬都沒留下。

  之後又有好幾個受不了苦偷偷逃走的，都被記下了姓名，秋後算帳。

  蕭悅明不是沒有放棄的念頭，但一想到家中那被摘掉的匾額，她就緊咬著牙關，死死撐了下來。

  短短五日，行程只堪堪過半，她卻已經不再是那個細皮嫩肉，明媚俏麗的少女了。

  她的臉被風吹得乾裂，被日頭曬得黝黑，被泥水濺得髒亂。她的嘴唇泛白，龜裂，始終倔強的緊緊抿著。一雙緊握著韁繩的手早已腫脹粗糙，不復往日的柔軟細膩。

  可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堅毅，迸射著令人動容的光芒。

  隊伍日夜兼程，每兩日才休息一回，總算在十日內趕到了碩陽縣。

  小縣城本不大，但因臨湖而建，又有一條貫通南北的河道，才較之其他地方繁華許多。

  荊南籌措的糧食，就是由這條河道運送過來。

  當隊伍在離碩陽三里左右的樹林中安營後，蕭悅明終於能夠安安心心睡個好覺。

  等她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草草喝了些水，給腿腳手背上了些藥，她就起身出了帳篷。

  一想到縣城裡有飯館，她就有些按耐不住，約了同是勛貴子弟的幾個姑娘，向齊都尉的副將打了個報告，便喜滋滋的一起快馬趕了過去。

  小縣城並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頭，不過地方雖小，各式各樣的店鋪卻很齊全。

  一行五人立刻尋了一間乾淨的麵館，吃了一碗熱騰騰的陽春麵。然後又到包子鋪買了一堆肉包子，準備帶回去給其他人嘗嘗。

  五人牽著馬隨意逛著，還未走到縣城門口，就見一群衛兵浩浩蕩蕩的開進了小縣城。

  蕭悅明視線掃了掃，前前後後至少有兩百的護衛隊伍，中間的玄青色馬車上沒掛燈籠，也不知是誰家的，如此聲勢浩大。

  「嘿，這架勢，要放咱們長安，可是比大皇女出行還拉風呢！」

  說話的是義勇將軍府的姑娘周童，性子活潑。

  「再大排場也就在這角旮旯裡頭顯擺，肯定是魚肉鄉里的富商豪紳。」

  「哼，就你們這點眼力，那些個護衛腳步沉穩，表情肅穆，步伐齊整，豈會烏合之眾？咱們這是碰到大人物了。」

  周童一臉驚奇的望向開口說話的邱文亭，顯然對她的結論感到不可思議。

  「來這樣的小縣城，怎麼會是大人物？」

  「我倒覺得文亭說得對，你們想想，咱們來這兒是幹什麼的？將糧草從荊南押運到這兒來，若是沒個有身份的隨行，可說不過去。」

  蕭悅明在這個時候開口說道。

  她和這五個人這一路上相互扶持照應，也算是有了革命友誼，但想要和幾人成為能將後背相托的知己，似乎還差了些。

  所以她一路也並未藏拙，該表現的時候也會表現，只有自己足夠優秀，人家才會願意交心。

  如今馬上就要上戰場了，總要有幾個信得過的夥伴才行。

  幾人一直等隊伍走遠，才繼續牽著馬出了縣城，迅速回了軍營。

  不過讓蕭悅明沒想到的是，當天傍晚，齊都尉就命副將前來尋她，說是有人要見她。

  撓了撓後腦勺，她有些迷糊，實在想不起來會是誰。

  等隨副將一同快馬加鞭到了縣城中唯一的一棟客棧門口，看著那輛玄青色的馬車，她有些恍然。

  等進了客棧上了二樓的雅間，看著端坐在屋裡，英姿颯爽的少女，蕭悅明才咧開嘴開心的笑了起來。

  此時的武安邦，早已褪去了幾年前的青澀稚嫩，以及一身的肥肉，變得貴氣逼人，氣度不凡。

  她極好的繼承了女帝那雙堪稱完美的丹鳳眼，眉毛味濃，眉峰靠後，看上去英氣勃發。

  特別是如今還穿著一身蒼藍色蜀錦翻領袍子，頭戴黑色的軟腳幞頭，一身男子裝扮，更彰顯得她越發身姿挺拔，周身散發著上位者的威儀。

  「邦邦！怎麼會是你？」

  武安邦也站起身來，走上前給了她一個熊抱。

  「臭丫頭，回長安大半年，居然連一封信都不給我寄，是不是光顧著跟你夫婿親熱去了？」

  被她這麼一抱怨，蕭悅明俏臉微紅，心虛的嘿嘿傻笑。

  「沒……沒有的事，實在是回去那些日子事兒太多。」

  「哼哼，騙鬼去吧，咱們大小一塊長大，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德行，見色忘義的傢伙！」

  又打趣了幾句，武安邦朝身後的人揮了揮手，眾人退了出去，她這才招呼蕭悅明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