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自救的姿勢很重要

  「我天，好臭！嘔……」

  一瞬間，臭襪子那黯然銷魂的氣味，從她的鼻孔鑽進去，直衝腦門，熏得她瞬間翻了個白眼，險些沒暈過去。

  還沒等她伸手去扯，老丁已經先一步扣住了她的手腕，使勁往外拽，企圖把她從車裡拽出來。

  可是這會兒，車廂裡頭的大哥，還在使勁扯她的腿，兩兩抵消下，蕭悅明卡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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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努力了半天，見實在拽不出來，天色又已經不早，再不出城就來不及了。

  老丁把心一橫，將頭上裹發的頭巾取下綁住了蕭悅明的手腕，然後上馬車，抽動韁繩，朝著城門趕去。

  半截身子露在外面的蕭悅明，看著近在咫尺的城門，內心最後一絲希望也變成了絕望。

  就在她打算徹底放棄抵抗，愛咋咋地的時候。

  迎面駛來了一行三輛馬車，眼見著即將和對方擦肩而過，蕭悅明靈機一動，心中再次燃起了熊熊鬥志。

  她瞧准中間那輛最華麗的馬車，在對方的車窗移到她面前的一瞬間，猛地抬起身子，死死的抓住了對方的車窗戶。

  「唔～～～～唔唔唔……唔唔……」

  隨著兩輛馬車猛的一頓，馬兒傳來一聲嘶鳴，蕭悅明也摻呼出聲，可惜有塊臭襪子堵著，只剩下「唔」了。

  兩輛行使的馬車的拉力有多大，大概只有被生生從窗戶里扯出一大截屁股的蕭悅明才知道。

  被她的舉動驚呆的車夫們，紛紛拉住了韁繩，把馬車停了下來。

  馬一停，蕭悅明忙乘機把頭探進了那輛華麗的馬車裡，拿掉了嘴裡的布。

  「救命啊！求求你們救救我，她們是拐子，想拉我出城，求你們救救我！」

  急急忙忙說完，她這才借著昏暗的光線，看清了車裡坐著的，是一老一少兩個大老爺們。

  實在是她舉止太突然，對方楞了半響，好一會兒，那年老的忙把小少年拉到身後，用身體擋住了她的視線。

  「咦，這不是蕭大姑娘嗎？你這又是唱得哪一出？」

  被他這麼一問，蕭悅明倒是有些愣住了。聽這話，這老頭認識她，而且這話里話外怎麼有點鄙夷的意思？

  但是此刻，為了保命的她，哪裡有空計較這麼多。

  見對方認得自己，自然是大喜過望：「您認得我？那太好了，您快救救我！」

  顯然，對她的態度，老頭有些詫異，不過卻沒有馬上伸手拉她，只是命人把老丁她們圍住。

  見事情敗露，老丁和大哥兩人對視一眼，非常默契的朝城外不同的兩個方向衝去。

  但老頭叫的人，雖全是女的，但各個身手都不錯，很快就制住了兩人。

  還有半截身子卡在馬車裡的蕭悅明，終於在老頭家的車夫用斧子劈開那馬車後，被解救了下來。

  正當她準備上前去道謝時，那老頭的馬車風風火火的跑了，只留下了一車屁股的灰塵，似乎很怕她追上去一樣。

  不過他們留下了一輛馬車，還吩咐了車夫送她回去。

  正巧蕭悅明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家在哪裡，所以也沒矯情。

  等上了車，看著車沿著寬敞的官道往裡走，她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折騰了許久，又累身子又疼，嗓子也幹得難受，隨著馬車的顛簸，她漸漸睡著了。

  而蕭悅明不知道的是，她這一覺，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為此，整個長安城，都有些不得安生。

  臨近朱雀大街的樂安茶樓二樓的雅間裡，四個十七八歲的少女正圍坐一圈，一邊品茶吃點心，一邊聊著最近的八卦。

  「姐妹們，你們聽說沒有？蕭家大小姐又出新花樣了！」

  「啊？不是說她昏迷不醒嗎？」

  「是啊，我也聽說了，還驚動了太醫院好幾位老太醫呢！」

  「切，你們說的這些，誰不知道啊，我說的是，在她昏迷之前，你們猜她幹什麼來著？」

  穿鵝黃色襦裙的少女見大家都好奇的看了過來，得意的清了清嗓子，才語帶鄙夷的說道。

  「前天上元燈節，她甩開家裡的家丁護衛，跑去城門口守著，等忠義王府的馬車從相國寺回來，就攔了上去，非要死皮賴臉的和曲三公子猜燈謎。誰知馬車上除了曲三公子，還有老王爺在，她就是被老王爺命下人給揍暈的！」

  「什麼？」

  「不可能吧！」

  「天哪，那曲三公子今年才六歲，她可真是太無恥了！」

  「誰說不是呢？平日裡，她仗著和皇太女親密，沒少調戲良家少年。不過才八歲，竟然已經如此好色，將來必是長安城內一大禍害。」

  「她禍害別人我不管，可她不能禍害青蓮公子。上回安王爺設賞梅宴，好不容易請來了青蓮公子，沒想到這蕭大小姐居然也混進去了，見了青蓮公子，竟然厚顏無恥的說什麼娶他過門做正室。天哪，青蓮公子可是比她大了六歲，虧她說得出口！」

  「這算什麼，還記不記得去年仲秋，她竟然硬闖崔家公子的畫舫，非要見一見崔公子，最後被人丟到水裡。這事鬧到了御前，崔家還不得不向蕭家賠禮。」

  「哼，不過是個連爵位都快保不住的侯府小姐，竟然囂張如斯，若非她娘在陛下跟前有些臉面，誰會理會她？叫我說，這蕭夫人也未免太教女無方了，將來誰家還敢把公子嫁去她家？」

  「就是……」

  這樣的對話，在長安城內四處可見，漸漸的，上元燈節那日的事，便成了蕭大小姐蕭悅明，又一件荒唐可笑的事跡。

  而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名聲已經臭無可臭的蕭悅明，終於睡足了覺，漸漸恢復了意識。

  剛一睜開眼睛，她看到的已經不再是昏暗的馬車，而是描金雕花，十分寬敞的拔步床。

  床四周被芙蓉色的紗帳圍住，只隱約看得到外頭古色古香的閨房。

  感受著柔軟的枕頭，香噴噴的被褥，蕭悅明舒坦的蹭了蹭。

  「嘖嘖，瞧這臥室的規格待遇，原主肯定是個高門大戶的小姐，嘿嘿嘿……」

  心中美滋滋的暢想著以後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腐敗生活，她就覺得之前受得苦都不算什麼了。

  這人的心情一舒坦，嘴裡就忍不住哼起小曲：「就是這個feel，倍兒爽……」

  沒等她哼完一整段，已經驚動了一直待在外間伺候的人。

  「小姐醒了？太好了，奴才這就喊人去！」

  一個帶著稚氣的童聲傳來，蕭悅明暗暗抽自己一嘴巴子，怎麼就不能安安靜靜的做個美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