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三章 大婚

  小魚點頭。

  當初元千落一鞭子抽在那婦人的眼睛上，後來治好了傷，卻是瞎了一隻眼毀了容。遭夫家嫌棄，日子艱難，公孫杞詢問了她的意見，讓她和離出戶，然後把她送去了杞縣，給了房田，日子還算富足安穩。

  黎墨道：「那婦人臉上有鞭痕，後來用了藥鋪子裡送去的消痕露，聽說鞭痕淡了很多。我在想，你是不是也試試看？」

  話說的十分的小心，似乎是怕她聽了心中不舒服。小魚感動，笑道：「公主，我是真的不在意這疤，閻嵩他也不在乎。我們這樣的人，身上帶幾道疤，是很牛氣的事情。」其實疤並不顯眼，頭髮落下一些也就蓋住了。

  黎墨笑著點頭，但還是找了各式各樣的祛疤聖品給她送了過去。

  等待的日子過得十分煎熬，但好在沒讓她等很久。

  五月二十六這日，黎墨早早的就被喚醒，沐浴梳妝。

  走出使臣館前，她朝天鉅國的方向磕頭，原本待嫁的時候還不覺得，這會兒頭磕在地上卻像是去年離京時的心情，牽掛又思念，鼻子忍不住的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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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王作為義兄，背著黎墨出門。

  承載著她的重量走在充滿著祝福恭賀的紅毯上，他心中酸澀的厲害，但她能幸福，他很替她感到開心。笑道：「表哥他已經答應了我，會在城中給你建一座公主府，若以後他惹了你，你就搬出去住。或者去陽南關找我，我一定來給你出氣。」

  黎墨本就鼻子發酸，聽他這麼一說，眼淚就忍不住的掉了下來。

  眼淚珠子掉在了瑞王的脖子上。瑞王眼睛紅了紅，但卻忍著沒哭，而是打趣道：「嫁了人就是大人了，再這麼動不動的就哭鼻子，可是要被人笑話的。」

  黎墨哽咽著說不出話。

  瑞王把她送到了鑾駕上，笑道：「後面的路有表哥，你會很幸福的。」

  蓋著蓋頭，黎墨看不到瑞王，但聽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帘子落下，瑞王避到一側，看著被喜悅包圍著的鑾駕向著皇宮的方向行進，眼睛裡的水光更明顯，嘴角卻牽著笑。

  繞城一圈，鑾駕停在了宮門口，按儀禮她要走下鑾駕，步行著走過重重宮門，然後到達陽明殿前與公孫杞行合卺禮。

  可帘子掀開，黎墨還未起身，就聽隨行在鑾駕旁的清荷道：「公主，皇上在。」

  皇上？黎墨怔了怔，皇上怎麼會在這裡！？

  正疑惑，就看蓋頭下一隻素白修長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然後一道清潤含笑的聲音道：「長樂，我來接你。」

  是公孫杞！原來清荷口中的皇上是他，說實話，她還沒等適應這個稱呼。黎墨抬頭，雖然隔著蓋頭看不到他，但她還是笑了起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有他陪著，她就什麼都不擔心了。

  冗長沉悶的禮節她也不覺得麻煩無趣，甚至還覺得挺好玩，公孫杞看著她明顯比平日裡活潑的腳步，抿笑道：「別調皮，好好走。」衣裙這麼長，若是跌了，可不是玩的。

  黎墨哼道：「有你在嘛，我不擔心。」

  話落就感到他握著她的手緊了些。

  等到坐在鳳和殿的寢殿裡，她才覺得緊張起來。

  蓋頭被他用秤桿挑開，黎墨順著挑起蓋頭漏進來的光去看眼前的人，只一眼，便抿笑垂睫。

  公孫杞也笑，眼睛裡神采飛揚，寵溺溫柔。

  喜嬤嬤等人退了出去，諾大的寢殿只剩二人。

  公孫杞俯身看著只顧笑的小丫頭，道：「我終於把你娶回來了。」

  黎墨抬眸看他，道：「我也終於嫁給你了。」

  明亮的水眸波光瀲灩，帶著些許的羞怯，公孫杞的喉結上下滾動，他撐手在她兩側，俯身吻在了她唇上。

  良久，他放開了她，道：「玫瑰味的口脂。」

  黎墨臉色羞紅，但看他唇邊沾了口脂，還是忍著羞給他擦掉了。

  公孫杞笑著擦她嘴角的。

  四目相對，懼是一笑。

  公孫杞覺得她每一次笑都是對他定力的考驗，而顯然，今日是他長這麼大定力最差的一次。

  一把抱住她壓在了榻上：「算了，等不了沐浴了。」

  ......

  天鉅國公主和親元國，兩國修百年之好，兩國百姓稱頌。

  婚後第三年，公孫杞抱著一歲半歲的雲杏公主去元武殿給黎墨送點心，看著案牘上的帳冊比他殿裡的奏摺還要高，他皺眉心疼道：「別看了，過來吃點心。眼睛都熬壞了。」

  黎墨頭也不抬：「我不餓，你吃吧。」

  雲杏公主伸著胳膊找母后，黎墨短暫抬頭看了她一眼，口裡叫了兩聲寶貝，又伏案去看帳了。

  而公孫杞半片眼角都沒得，氣得他道：「也總不能這樣，王總掌在家陪嬤嬤待產，你就找幾個會看帳的嘛。」

  「這已經是被婉月核過的帳目了，現在交上來，我挑幾本看一看。」說著抬頭沖他一笑：「不是全部都看的，你放心。」

  自從她嫁到元國後，商行自然擴展到了元國，而春回商行也與黎家商行並在了一起，婉月料理著元國的商行，而天鉅國的依舊是王崢主理，只是最近嬤嬤即將臨產，因著年紀大，生產有風險，所以黎墨就不准王崢在商行忙碌了，讓他回去陪著嬤嬤待產。

  公孫杞看她蹙在一起的眉峰，心疼又無奈的推了推點心碟子：「新蒸出來的，你趁熱吃一塊。」

  黎墨擺手道：「沒空吃，你和雲杏吃吧。」說著招呼小魚：「讓婉月把剩下的帳目都送來吧，我趕在過年前都看完。」

  小魚看了眼公孫杞鐵青的臉色，沒敢應聲。

  黎墨沒抬頭，自然也沒看到公孫杞的臉色，算盤撥的叮噹響。

  公孫杞胸口起伏，瞪了黎墨半晌也沒得到她短暫一眼，氣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等黎墨寫完手裡的字兒，抬頭想問他哼什麼，殿裡已經沒了人影兒，她也沒在意，拿起另一本繼續看。

  小魚嘴角抽了抽，還有比這位皇后更心寬的嗎？！怕是沒有的！

  過了會兒，清荷跑進來道：「遭了遭了，皇上又抱著雲杏公主離家出走了。」

  黎墨手下一歪，好好的字寫花了，她看著氣的咬牙，摔了筆道：「這個混蛋，那公主府是給我建的，我一次沒住，他倒好，鬧了脾氣就跑過去住，還要我巴巴的去請！」不過他今日為什麼生氣，她沒氣他啊？

  清荷道：「那現在怎麼辦嘛。」

  黎墨道：「你去把雲杏給我抱回來，他自己想住多久住多久。」

  清荷哪敢啊，但黎墨這邊也是不敢忤逆，稱是退了出去。

  小魚追上她道：「你別去了，還是我去吧。你這肚子還沒三個月，不能奔波，免得動了胎氣。」

  清荷撫了撫肚子，笑道：「哪有這麼嬌貴，再說我也不是走著去。」

  小魚道：「那可不行，蘇琛前兩日帶了厚禮來拜託我，讓我好好照顧你的，我就是不看在你和他的面子，也要看在沒出生的小侄子的面子啊。」

  清荷被調侃，臉色通紅。

  小魚笑了起來，就要走，就看元君殿的小內侍福華疾步走了過來，揖手道：「兩位姑姑，首輔文惲文大人求見。」說著抬頭看她們，為難道：「可這會兒皇上不在。」

  清荷已經習慣了這種情況，還算鎮定，道：「你且等等，容我去通稟皇后娘娘。」

  福華揖手道謝。

  黎墨知道文惲來的目的，最近朝堂上以他為首，都在說什麼皇上大婚三載，遲遲不充實後宮，有違祖制。

  哼了聲，道：「你去告訴公孫杞，一個時辰內他若不回來，我就應承了文惲的話。」

  清荷咽了咽口水，忙點頭稱是，出了殿就催著小魚趕緊去傳話。

  公孫杞極其迅速的趕回了宮，打發走了正和黎墨喝茶的文惲。

  黎墨白他一眼，抱著雲杏走了。

  公孫杞忙去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