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四章 告白

  她的腿腳似乎還不利索，被人攙扶著來的，看她走的這麼艱難，黎墨覺得她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自己，不然也沒必要這麼費勁兒。

  瑞王看著美人靠上坐著的黎墨，又看著即將走近的王聽寒，低聲道：「父皇和母后該進殿了，咱們回去吧。」

  黎墨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抹倩影，嘴角勾了些笑意，語氣毫不示弱：「她都來了，我也沒有落荒而逃的道理。」

  瑞王聽著眉頭輕皺：「這是宮裡。」

  黎墨挑眉看向瑞王，疑惑道：「我自然知道這是宮裡，你是怕我對她做什麼事情嗎？你這麼緊張她？是她重要，還是我重要！」黎墨越說越犀利，話也又急又沖。

  話出口，黎墨就後悔了，但也抑不住的心酸難過，她這是怎麼了？為什麼這麼的患得患失？這已經不是前世了！

  她竟然問他這句話？瑞王有些惱！可看她到惶惶不安的眸子，挺得筆直卻又脆弱的不堪一擊的脊背，他心底的怒氣又被疼惜取代。「長樂，冷靜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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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墨眼淚掉了下來，又不願被王聽寒看到她怯懦軟弱的一面，不以為意的抹了眼淚，勾笑道：「我很冷靜，我會一直冷靜的！」

  可她的冷靜在看到王聽寒腰間的九尾玉鳳玉佩時，就蕩然無存了。

  「滾出去！」

  王聽寒走進涼亭，看著姿態端莊高貴的坐在美人靠上的黎墨，心底滿是不屑，但她沒表現出來，帶著十足的溫和恭敬，示意宮女放開，她雙手交疊，膝蓋微屈，艱難的福禮。禮剛行了一半就聽到黎墨輕飄飄的吐出這三個字，不覺一怔，抬頭望去。

  冷峭的眼底是冰裂的銳利，可面上卻是漫不經心的蔑視，王聽寒心裡很不舒服，她一個手下敗將，有什麼資格同自己叫囂！

  詫異只是一瞬，下一瞬便垂眸堅持的行完了禮，口裡溫柔道：「聽寒不知哪裡惹惱了長樂聖郡主？竟讓郡主這麼斥責聽寒！」

  還真是優雅得意！黎墨的腰背挺得更直了，面上是散漫的笑，可她有多難捱只有她自己知道！花香變成了毒藥，她屏息自保。

  微涼的風成了澆了油的火，穿透每一個毛孔，包饒在心臟周圍，將一顆撲通撲通跳動的心臟烤乾，燒焦。

  真的，很疼，很惱。

  理智一點點的喪失，她竟還有膽子質問自己？果真是得意的沒了頭腦了！

  瑞王敏銳的察覺了黎墨的情緒，趕在她開口前抬手壓住了她的肩膀，對上她看來的目光，口語無聲道：「冷靜。」說著看她水眸里多了幾分的冷靜，瑞王心中微微鬆緩了些。又看著王聽寒眼底的得意，冷斥道：「沒看到本王在和郡主商討重要的事情嗎？貿然闖進來，你有幾條命！」這句話是衝著帶王聽寒來的宮女說的。

  宮女渾身一凜，霎時便跪倒在地，白著臉哭道：「奴婢知罪。可奴婢冤枉，是王姑娘執意要來的，奴婢只是一個隨身伺候的，還請瑞王殿下明察啊！」

  王聽寒臉色僵硬，瑞王是什麼意思？又聽到宮女的話，更是一肚子的火氣！到底她不是宮裡長大的，宮女得了訓斥就往她身上推！若今日的人換成了黎墨，這個宮女還敢這麼說嗎？

  但到底是伺候自己的人，這麼被罵還是要說上兩句的，可不等她開口，瑞王的訓罵就劈頭蓋臉的下來了：「讓你滾竟還不自知！你是什麼身份，也敢在郡主面前討要說法？滾出去！」

  王聽寒一愕！

  瑞王讓她滾！

  她...她可是剛剛被太后指了婚的人，瑞王竟然這麼不給她面子嗎！他就不怕太后責罵嗎？

  愕然過後便是惱怒，她可是次輔的嫡孫女，京中有名的才女，又是公孫杞的未婚妻，瑞王和黎墨竟然這麼的輕賤她！！

  王聽寒的臉上非常的不好看。

  可黎墨的話她還可以辯一辯，瑞王的話她卻是不敢辯的，頷首告罪。

  跪在地上的宮女看瑞王惱的厲害，但到底沒有真責罰的意思，一個咕嚕的爬起身就要扶著王聽寒離開，可王聽寒腳下卻沒動。

  瑞王看著冷笑了聲：「還不走？是要本王請表哥來的意思嗎？」

  王聽寒聽著這才徹底的慌了。

  她是借著如廁的藉口來的，若讓公孫杞知道了自己來挑釁黎墨，一定會生氣的。她怯怕又帶著些憤恨的看了眼瑞王，冷聲告辭離開。

  等人遠離了亭子，瑞王低頭看著猶如石化般的黎墨，皺眉道：「你還好嗎？」

  黎墨無聲扯唇，笑的諷刺。

  「別勉強自己笑，哭一哭也沒什麼的。」瑞王看的心酸。

  黎墨拂衣起身：「走吧。宴會該開始了。」

  瑞王看她走出亭子，想著她要經受近兩個時辰的折磨，便覺痛苦難捱。提議道：「咱們出宮吧！」

  「你怎麼總帶我逃？」黎墨轉身看著他道：「昨日帶我逃了一整日，今日還要逃嗎？」可她並不是逃跑的性格！屬於她的戰場，縱然輸，還有氣節在！

  瑞王啞口無言，他早就知道她是聰明的，能猜到他昨日的動機也不奇怪。

  但...他很惶恐：「你生我的氣嗎？」

  「你事先知情卻不告訴我，你讓我失去了最後一個挽救的機會。你說，我該生氣嗎？」黎墨笑著反問。

  她知道這種事情怪不得瑞王，但她僅有的理智控制不了心底無邊的憤怒。

  「抱歉。」瑞王口中苦澀。

  黎墨看著他，柔美的小臉上沒有表情，語氣淡淡道：「這件事情上我不接受你的道歉。走吧。」說完轉身。

  她決絕的背影讓瑞王覺得惶恐，他脫口而出道：「長樂，我喜歡你。」

  腳步戛然而止，那背影怔了一息，轉了過來。

  黎墨擰眉，眼神奇怪的看著瑞王。

  瑞王知道她在想什麼。走到她面前，強調道：「我說的是真的，你不要以為我在拿你消遣。」

  黎墨確實以為瑞王在逗她，但聽他這麼強調，黎墨知道，是真的！

  好奇怪，她的情緒，他竟然都能讀懂！瑞王笑的惆悵：「你是不是想問我什麼時候喜歡你的？」

  黎墨張著嘴說不出話。

  她從沒想過瑞王會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