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一章 替母休夫

  眼看著倒春寒過去了，公孫杞的寒疾卻犯了，且這一次病勢來勢洶洶，長信殿裡又燒起了炭爐，藥香瀰漫在主殿的每個角落。

  福壽宮裡每日都充斥著緊張和擔憂。

  王聽寒被太后接進了宮，小住下來。

  林墨北的病慢慢的好了起來。

  

  府里的事情也該有了結了。

  更衣後，精神爍然的往清暉園去。

  歇了幾天，林善剛緩過神，看到林墨北，氣不打一處來，手裡的杯子揚手就砸了過去。

  小魚側身上前，抬手擋開，杯子斜飛砸在窗欞上，又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善氣的臉色發青：「滾出去，這裡不歡迎你！」

  林墨北看著林善臉上的傷，看著那支折未愈縮在袖筒子裡的手腕，嘴角勾了些滿意笑意：「這是我的府邸，你讓我滾？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林善聽著這話不覺一怔，旋即怒火噴涌，起身點著林墨北的鼻子道：「你真是越來越狂妄了！當真以為我不敢罰你？」

  「罰我？」林墨北平靜的看著林善，譏笑道：「罰我之前，先想一想你是怎麼保住命的吧！」說著越過林善，在正位的圈椅上坐下。

  林善瞠目結舌的看著林墨北這等不論尊卑的舉動，跺腳怒道：「反了反了，真是反了！來人，把這個逆女給我拖出去仗責！我今日要教一教她規矩！」

  怒吼過後，趨於平靜。

  屋裡院外沒一人動彈。

  林善感覺到了難堪，目光像是淬了毒，狠厲又陰沉的瞪著主位上的林墨北。

  「小魚，把東西給他。」林墨北鎮定的喝著丫鬟奉上來的茶，林善的憤怒和叫囂，與她沒有一丁點的影響。

  小魚把準備好的文書遞給林善。

  林善心中犯疑，接過，在看到文書上的內容後，整個人都震住了！

  她...這個逆女要替黎月休了他！！！

  抖著手裡的文書，目光凜然的瞪著林墨北：「你...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你覺得呢？」林墨北歪頭看著林善，眉頭輕佻，笑意淺淺，活像一個少不知事的孩子。

  林善冷叱：「你瘋了！我可是你的父親！」

  「等你簽了這文書，就不是了。」語調輕輕。

  從林墨北臉上林善看不出說笑的意味，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慌了：「林墨北，你有什麼資格！」

  「這些年，你一個一個的納妾，生庶子，你玷辱我母親的聲名，今日我替母親休了你，天經地義。」林墨北冷靜的說著令林善驚恐，排斥，憤怒，屈辱的話：「況且，我有沒有資格，你不是最清楚？」

  在林善怒到緊縮的眸光里，林墨北抿唇帶笑：「我是黎家的家主，我有資格決定黎家的一切事情！包括，你的去留！」

  「你真的瘋了，瘋了你！」林善好半晌才回過神，咬牙唰唰幾下把文書撕的粉碎，歇斯底里嘶吼：「我是你父親，你別忘了，我是你父親！」

  「父親？」聽林善一再強調，林墨北臉上露出了迷惘的神情，片刻輕笑一聲：「父親這稱呼太過神聖，你還是不要玷污這兩個字了。」

  林善臉皮一僵，想起了幾日前發生的事情。

  他以為，林墨北既然願意保他的性命，就代表這件事情翻篇了！

  可現在，她這是要秋後算帳嗎！

  林墨北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念著上面所寫內容。每念一句，林善的臉便白一分。林墨北不屑的睨了眼林善，勾笑道：「這上面寫的是你暫理商行期間所貪瀆的銀兩和事項！你覺得我把這個公布出去，你會有什麼下場！」說著無奈笑道：「或者說，你根本就不在乎身上多一個污點！」

  林善看著蔥白的手指輕飄飄的捏著一張紙，他的心就隨著那張紙飄了起來，頭皮一陣陣的發緊發麻，慌亂道：「你怎麼...你怎麼會有這個！」這些都是這麼多年他不著痕跡，一點一滴的漏下的，她怎麼會查到？

  「小瞧對手，註定了會輸！」林墨北說著一怔，她從不曾小瞧過王聽寒，可為什麼還是輸了？輸的這麼徹底...。

  林善內心恐懼又恨意昭昭，磨牙低吼道：「既然如此，你為何要保下我的性命，就讓我被斬首不就得了！」這麼被捏著把柄，這麼被驅趕出府，他還有什麼臉面活下去！

  林墨北笑的溫和。斬首？那樣太便宜他了，她要讓他們體會一下，前世她所切身體會過的生不如死！

  小魚又遞上一份一模一樣的文書。

  林善愣神看著，片刻尖吼著撕碎。

  外面有婆子走進來，手裡的托盤上放著一大摞的紙張，紙張的內容和他撕碎的相同，林善看著險些暈倒。

  「我要是你，我就痛快的簽了，還顯得有些骨氣。」林墨北看著他，語氣中的嘲諷意味十分明顯。

  林善額角嚯嚯的跳，眥目怒視主位上笑意淺緩，渾身愜意的人，咬牙一字一頓道：「我告訴你，我不同意，我絕不同意！」

  到此刻，林善發現他並沒有辦法能轄制林墨北，更沒有辦法改變她的想法，除了大吵大叫，他什麼都做不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林墨北變得這麼不好拿捏了？

  「你是要逼著我把你丟出府嗎？」相比林善的憤怒，林墨北顯得很溫和，語調輕軟。

  「你-敢！」

  唇角笑意一緩，林墨北看著林善，唇角開合，音色清涼：「殺了你我都敢！」

  林善一哽，對視著那雙深沉的水眸，不覺打了個寒蟬。

  林墨北說完該說的就離開了清暉園。

  張品等人跟在林墨北身後，林墨北邊走邊吩咐道：「你留在清暉園，晚膳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不想看到的人和東西！」

  張品點頭稱是，腳步停了下來。目送著林墨北走遠，這才折身回了清暉園。

  楊管事不等林墨北吩咐，便主動開口道：「奴婢去落雪齋和攏翠園收拾收拾。」

  林墨北點了點頭。

  回了萃華閣，林墨北把自己關在了屋子裡。

  面前的桌几上放著林善貪瀆的帳單。

  看著看著她眼前模糊起來。

  這是嬤嬤今早給她的，說是去年在宮裡時，語堂送貓的時候交給嬤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