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八章 斷情堪比死
2024-05-04 10:35:19
作者: 優文
「我怎麼不能來?你們公子呢!」長公主看語堂這樣更覺得事情有異,眉間染了慍怒。
「我們...我們公子在花院。」語堂被呵斥的不敢多言,垂首站著。
長公主轉身出了房間。
等在外的潔如看到長公主出來忙撐著傘跟了上去。
雨更大了。
廊檐下滴落的雨水落在石板地上,水花四濺,長公主覺得鞋子裡濕噠噠的,寒氣順著腳心進入身體,不覺打了個寒蟬。
沒走到花園就隱約聽到了琴聲,長公主腳下一頓,眉間輕蹙。
知兒莫若母,聽著琴聲長公主就能知道公孫杞的心情,心裡更是七上八下,加快了腳步往琴聲的方向走。
「您慢些走,公子又不會跑。」潔如唯恐長公主滑了,小心翼翼的護著。
長公主沒答話,神色格外的緊繃。
潔如看著也不敢多言了。
越走近琴聲越清晰,叮叮咚咚的應著雨滴更顯寂寥惆悵。
到了花園長公主發現原本種著桂花樹的地方竟然只剩了樹坑,坑裡積著渾濁的雨水,被不停掉落的雨滴打的起了層層漣漪。
看到此長公主已是信了婆子的話。
心裡的急躁反而降了下來,隔著雨幕遠遠的看著坐在亭子裡撫琴的人,片刻輕嘆一聲,抬步進了亭子。
潔如將長公主送到亭子裡就垂首退了下去。
琴聲未斷,公孫杞也未動身。
長公主站在他面前,看著他身上的淡漠疏冷和流露出的「死氣」,皺起了眉:「你給我個說法,我去替你告訴她,也好讓她儘早斷了念頭。」
彈琴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下,琴聲頓時錯亂,一息之後琴聲依舊,不過曲調更加的淒婉。
長公主聽他連錯了幾個音節,明顯是心神恍惚的,嘆了口氣,在他對面坐下,溫聲道:「有什麼事情連我都要瞞著嗎?」
公孫杞沒說話,甚至連眼睫都沒有動一下,行屍走肉一般的撥弄著琴弦。
長公主看他這樣又急又燥,抬手壓在了琴弦上,琴聲頓止,公孫杞抬起頭來,目光潤澤的看著長公主,慢慢的扯了個笑道:「她很聰明,自會明白的,姨母不必費心。」
聽他這麼說,長公主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震驚又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理由是什麼?你不是喜歡她的嗎?」
公孫杞略怔忡了一息,這一息之中,他的眸光暗淡的像是墜入了無底的深淵,一息之後他側首看著檐下滴落的雨滴,好半晌才扯了個笑,苦澀的無法言說。
「姨母,活著比死難多了!」
長公主吼間一哽。
公孫杞低眉笑著,苦澀的味道延綿到心口,目光落在腰間的香囊上,藥香味依舊,只是她不在。
「姨母,沒了她,每一日都好艱難,比泡在寒潭時還要難捱。」他抬眼看著長公主,眼眶裡的眼淚將眼底的孤獨和悽愴映的更加清晰,可他嘴角卻還僵硬的扯著笑:「我該怎麼辦,姨母!」
低緩的嗓音吐露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刀刮似的哀痛,在這落了雨的夜色里,化不開的澀重。
長公主忍不住落淚。
她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然他不會這樣,若是因不愛而放手,她會罵他打他看不起他,可現在他這樣子,她又怎麼說得出責怪的話?
「告訴姨母,是元國有了什麼動向嗎?」
公孫杞苦笑著搖頭:「我不能讓她陪我冒險。」
那日他夜訪,看著床榻上她病容可憐的樣子,他心口像是扎了把刀,疼得他連呼吸都困難。
可這一切只是她在布局,她不會死!但若元國介入她的生活呢?她的存在已經被元國知曉,他們不會放過她,到那個時候,她會受到真正的實質性的傷害,這些傷害不會像做局一樣,給她留活路的!
回想這麼多年他所經歷過的,若有朝一日加諸在她的身上...他不敢想,他怕了!
他的愛不應該建立在她有性命之憂的情況下。
前路吉凶難測,可不管他以後的結局如何,長樂都必須活的好好的!
這句話也算是交代了!長公主默然。
她知道在公孫杞心中林墨北是怎樣的存在,這些年再沒有比她更清楚公孫杞所經歷的了,他的顧慮也不是空穴來風!
可看著他這幅不死不活的萎靡樣子,長公主心中不忍:「你當真要放開她嗎!」
「...我會在兩年內完成所有的事情!」公孫杞撫著琴弦,情緒頹喪的說著本該振奮人心的言辭。
「你憑什麼讓她等你兩年?」長公主嗤笑,毫不留情的打擊公孫杞:「況且就算她真的願意等,可太后和皇上呢?他們如今已經在為長樂擇婿,依著長樂孝順的性格,會一再的駁太后和皇上的意思嗎?」
溫柔的指尖失了分寸,琴弦猝然斷開,發出「錚」的一聲空響,餘音繞在冷肅的亭子裡。
公孫杞抬手壓著心口,黯然道:「姨母,你說些別的吧,我這裡疼的厲害...。」
長公主不忍看,皺眉轉開視線。
說些別的?她還能說什麼!他的顧慮沒錯,他的理由也令人駁不了,可長樂怎麼辦?她在病中還心心念念著他,等到她大安,他要如何面對她?用王聽寒這個擋箭牌嗎?只怕長樂的心都要碎了!
次日一早廖珍珍往月寧王府去。
林墨北剛吃了藥,看到廖珍珍進來,頓時挽了個笑:「恭喜你。」
「謝謝郡主送的玉佩,我很喜歡。」廖珍珍說著上前拉住了林墨北的手,她能感到林墨北是真的替她開心,想著因和王濯鬧彆扭而忽略了她,不免心中愧疚感更重。
又看她蒼枯的臉色,廖珍珍微微紅了眼眶:「我有今日都要感謝郡主,郡主定要趕快好起來。」
林墨北笑的溫和,抬手擦了她臉上的淚:「我沒事,安醫正說再過幾日就能找到解藥了。」
知道在病人面前哭不吉利,廖珍珍胡亂擦了眼淚,含笑道:「那我先預祝郡主大安。」
「謝你吉言。」林墨北覺得廖珍珍的手涼,拉著她的手蓋在了被褥下:「外面很冷嗎?」
「冷,昨天落了雨更冷了,我連下雪時的斗篷都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