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九章 畫軸
2024-05-04 10:31:22
作者: 優文
就聽皇上又道:「棋譜我收到了,謝謝!」那是黎月為數不多的遺物,長樂卻願意送給他。
林墨北有些怔忡!
面前這個一國之君為了一本舊棋譜向她說謝字!
片刻回神,低眉抿笑道:「那棋譜是您與我母親共同寫下的,我留著也是茫然不解其意,到不如送給明白它的人。」
皇上沒在說話。
各自下了幾棋,林墨北問皇上:「您還記得我母親的樣子嗎?」
皇上抬頭看著她,點了點頭。
林墨北就問:「皇上能做一副母親的丹青給我嗎?我...當年我還太小,記不得母親的樣子了。」
世間還能有幾人會記得母親的樣子呢?又有幾人能繪出母親的風姿?
林善?怕是早就忘得乾淨了吧!
皇上怔怔看了林墨北幾息,喚來了木良貴。
「去把我寢殿的畫軸拿來。
畫軸?木良貴震驚的看向皇上。
他自然知道那畫軸裡面的人是誰!
一國之君的寢殿裡保留著臣子之妻的畫像,這若是傳出去,皇家的聲譽還要不要了?
而這個皇上寢殿裡最大的秘密,皇上這麼輕易的就告訴了林墨北嗎?!
難以置信的看了眼林墨北,瘦瘦弱弱的一團,平和又安定的神色,竟是不驚訝不氣憤的模樣?
這兩個人一樣的令人震驚!
脾性性情都相投,怎麼就不是父女?
不過,若皇上有了這樣一位公主,只怕比太子都要得寵吧!
木良貴慢慢的思量著點頭稱是,躬身退了出去。
林墨北面上如老僧入定,實則心裡波翻浪涌!
寢殿裡的畫軸?皇上竟然將母親的丹青放在寢殿了嗎?
而母親在嫁給了林善以後,還在內室里保存著同皇上一起寫下的棋譜!
這算什麼?
既然彼此相愛為什麼不在一起,這樣遙遠的思念又有什麼用呢?林墨北心中酸澀的厲害,眼眶又滾燙。
皇上裝作沒看到,捏著顆棋子放下,慢慢的道:「你不要多想,那畫不過是早年間留下的。我雖鍾情於黎月,但在她成親後,就各自擺正了位置。她是我不敢玷污的人!」
林墨北點頭。
皇上在解釋,解釋寢殿裡的畫軸,也解釋他同母親的關係。
這麼多年,她怎會不知皇上是君子?若當年皇上真的強取豪奪,也輪不到林善了!如今他將這份兒情長埋在心裡,只留了一副畫軸聊表思念,她還能說什麼?
而母親,在斷情後乾脆利落的下嫁了林善,雖是入贅,但母親卻從不曾輕待過林善半分,就連自己的姓氏都因尊敬著林善而隨了林。她的那份兒情,埋的不比皇上的淺!
如此坦蕩,如此隱忍,不輸君子!
木良貴很快的回來,手裡捧著一卷畫軸。
林墨北雙手接過,小心的打開。
畫確實有些年頭了,紙張泛著微微的黃,但卻不影響畫中人的風姿。
一襲紅衣長發束後,面上笑意盎然,看得人心中都舒爽起來。
皇上看著畫中人笑道:「你和你母親的眼睛長的極像,晶晶閃閃,像是晚間的星河。」
林墨北摩挲著畫上的人,不覺紅了眼眶。
原來母親的樣子是這樣的!
她記住了!
退出去的木良貴又走了進來,輕聲稟道:「皇上,戶部閔尚書在殿外求見。」
皇上點了點頭,道:「大概是北界賑災款的事情。」說著看向林墨北:「今日是下不成棋了,不如你先回去?」
林墨北正要應是,就有人說公孫杞來了。
皇上笑了笑道:「請進來。」
公孫杞走了進來,給皇上請了安又看著林墨北道:「輸給皇上幾局了?」
林墨北瞪他一眼,這廝說話怎麼這麼不中聽!討厭!
皇上起了身,指了指自己剛剛坐的位置道:「你來的正好,替我下完後半局。」說著就出了小內間。
公孫杞在皇上坐過的位置上坐下,看著棋盤上的走勢,又看了看林墨北,剛要打趣兒幾句,就看她眼圈發紅,明顯是哭過的!頓時皺起了眉:「出了什麼事情嗎?」
林墨北搖頭說沒有。
公孫杞怎會信?「難道要我去問皇上?」
「給你看樣東西。」林墨北說著把畫軸給他看。
公孫杞看著就道:「這是德慧夫人。」他幼年的時候在宮裡見過一次,就是那次她抱著剛剛滿月的長樂進宮謝恩,他第一次看到那麼漂亮的小寶寶。
林墨北點頭,就道:「這是皇上給我的。」看公孫杞皺起了眉,不悅強調道:「不許你亂想,我母親和皇上是坦坦蕩蕩的!」
公孫杞怔了一下,隨機失笑道:「你知道我想了什麼,就說我亂想?」
林墨北瞪他一眼,難道不是懷疑皇上與母親之間有苟且?
「我在太后身邊長大,當年的事情我也是知道些的。」說著認真的看著林墨北:「我只是在想,若我在皇上的立場,我不會放手!」
這種一個人偷偷的看畫像的事情,而畫像里的人卻在別人的懷裡,他只要想想就會有一種血氣沖腦,瘋狂嘔血的感覺!
看他沒有誤解皇上和母親的關係,林墨北心中那點兒不舒服消失了。
將畫軸小心的重新捲起來,她道:「我也想不明白當年的事情。」母親和皇上的感情比她想像的還要更深,只是,結束的也是莫名其妙!
「總有一日會真相大白的!」公孫杞笑意輕緩的揉了揉她的頭。
林墨北卻不認同他這句話。
當年的事情有幾人記得?又有幾人會知道內情?連皇上這個當事人都想不通的事情,又能奢望誰解惑呢?
公孫杞不願意她把思想陷在上一輩的事情中,徒增痛苦,便把話題帶到棋盤上:「看這走勢,你多半是輸定了!」
林墨北眉頭一挑:「這叫什麼話?我的是黑子,白子才弱勢呢!」
「你那裡看出白子弱了?」公孫杞指著棋盤上的白子笑道:「你就沒看到這幾個子嗎?可把你堵得死死的!」
「你行不行啊!這幾個子也想堵住我?」林墨北不示弱的反駁。
二人正討論的火熱,就聽到殿內的說話聲兒低淺的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