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五章 心動

  林墨北歪在公孫杞的懷裡，一張毯子裹著兩人，溫溫暖暖的。

  「武安侯一家對我有恩情的，我還沒想好如何回報。」說著聲音低落下來：「誰知就做了件恩將仇報的事情。」

  公孫杞眉頭一挑然後放下，嘴角抿了笑。

  這麼說來，小丫頭這麼自責，是因為認為自己「恩將仇報」了武安侯府？不是因為忘濯？

  「那就當又欠了一個恩情就是。」說著眯了眯眼，風平浪靜的眸底平白的掀出了幾許凌厲的波濤：「不過，欠人情歸欠人情，他們若想讓你以身相許的報恩，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你是我的！」

  這廝！林墨北抬頭瞪他。

  公孫杞垂眸看著她，眼角彎了笑。他最喜歡她這麼又嗔又氣的看著他，襯得整個人都靈動了。

  「沒了你，我將不是我！」

  

  林墨北一怔，她的腦海中也曾冒出過這句話的：沒了他，她將不是她！

  心裡頓時酸酸澀澀的，抱著他的手緊了緊，臉貼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聽著咚咚咚咚的心跳，她抿笑道：「今日為何會出宮？怎麼連個斗篷都不穿？若是凍著了可怎麼辦？」

  終於問他了！公孫杞笑的更歡快：「我那宅子不是修葺好了嗎，我就出宮來看看。」至於斗篷？他才不會說是故意要引起她的憐惜才丟在了路邊。

  「斗篷，語堂忘記給我拿了。」

  車轅上的語堂包著兩包淚，無語問天。

  小魚愛莫能助又極其同情的拍了拍語堂的肩膀。

  建安街上的公孫府宅，蘇琛等在府門外，看到馬車忙吩咐人卸掉了門檻，馬車直接駛進了宅子裡才停下，公孫杞扶著林墨北下了腳凳。

  林墨北笑著偎在他身邊，繞過影壁，二人往府里走。

  府宅不大，但處處精緻，說是一步一景都不為過。

  「前面是茶室，請你喝茶可好？」公孫杞擁著她笑問。

  林墨北早就想找一處屋子歇一歇了，倒不是她累，而是怕他著了涼。當下點頭道：「那就多謝公孫公子了。」

  一副俏皮樣。公孫杞愛不釋手。

  茶室里燃了炭盆，溫度剛剛好，林墨北去了斗篷，就看公孫杞在茶葉架子上拿了茶，在棋榻前坐下，熟稔的提了爐上的紫砂小壺，泡起茶來。

  林墨北來了興致，在他對面落座，托腮看他。

  一襲簡單的茶白色素麵錦袍，只在衣領和袖口處用銀線繡了雲紋，腰間垂著一塊白玉。

  旁的人若是這身打扮定會給人「太素」的感覺，可他就不同了，不知是人襯衣服還是衣服襯人，舉手投足間滿是如玉的溫潤與斯文，那一低眉一揚唇更是多了幾分「淡泊的嫵媚」。

  ...真想把他藏在屋子裡，誰也不給看！

  公孫杞頂著對面專注又炙熱的眼神，心跳都快了幾拍，看著濺在杯盞外的水漬，他好笑道：「別看我，我手都抖了。」

  林墨北聞言便生了逗趣兒的心思，挪動著坐在他身旁，歪頭看著洗茶的他問：「我看著你，你會緊張嗎？」

  公孫杞短暫的抬頭看她一眼，自然沒錯過她眸底的戲謔，不覺笑了起來。

  完成最後一步，他收手，眯眼湊近她：「不緊張。」

  林墨北正表示質疑，他就突然的降低了聲音，本就溫柔的聲線多了幾分的沙啞：「可我會心動。」

  短短的五個字，撩的林墨北臉紅，又氣又羞的瞪他。

  嘖，這小丫頭總是不經意的露出這麼誘人的一面！公孫杞俯身攝住了她的唇。

  ......

  送林墨北回府的時候，二人棄了車馬，攜手慢步的走著。

  入了冬，一旦過了酉時，街市上便極少再有行人。

  不過就算被人看到，也只會覺得是兩個公子哥並肩軋路。

  這就是男裝的方便之處。

  寂靜的長街上，林墨北看著身側的公孫杞，眉眼間的溫柔掩也掩不住。

  公孫杞有所察覺，朝她回看。

  林墨北耳朵一燙，慌忙的收回視線，嘴角卻溢出了笑。

  「想看就看，躲什麼？」公孫杞覺得她可愛極了，忍不住出聲打趣。

  誰要看他！林墨北心裡輕哼：「我才沒看。」

  公孫杞就笑了起來，笑罷一本正經的為她開脫：「是是是，你沒看，是我的臉引誘了你的視線，對嗎？」

  「...」

  公孫杞看她不說話，故意的捏了捏她的手心，又問：「怎麼？這個理由不行？那我再想一想。」

  「...」這又要如何逗她？

  林墨北想著就覺得要離他遠兩步，就去甩他的手，卻甩不掉。

  公孫杞緊緊的扣著她的手，看她因用力而憋紅的小臉，不可自抑的笑了起來：「小丫頭，你是想和我比力氣不成？」

  是啊！可她沒想到他的力氣這麼大，又想起他是會武功的，頓時氣餒。

  不過他的掌心溫暖又乾燥，她也捨不得放開。

  「可你這麼晚回宮真的可以嗎？」太后娘娘會不會擔心的睡不著覺？

  「我不回宮的。」公孫杞笑著勾唇。

  林墨北不禁問：「莫非你要在你的宅子裡住下？」他那院子可連個炭盆都沒有，冷冷清清的能住人嗎？

  「我去長公主府住。」說著睨她一眼又道：「明日有空嗎？我可以陪你。」

  林墨北想著明日要做的事情，搖了搖頭：「我明日要核查府里的大庫房，沒空出門的。」

  公孫杞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忽的臉上一涼，他疑惑的摸了摸，指尖有水漬。

  「下雪了。」耳邊是她欣喜的聲音，公孫杞抬頭看去。

  襯著各府里透出來的光亮，黑暗無邊的夜空下是舞舞絮絮落下的雪花。

  「終於下雪了。」林墨北伸手接住一片雪花，雪花很快在掌心融化，變成了雪水。

  公孫杞看著她的笑，忍不住的跟著笑，笑罷就道：「你可是答應了太后娘娘，等下了雪陪她去賞梅的。」

  林墨北想著他明日在宮外，就道：「我後日進宮。」

  公孫杞點頭。

  看她頭髮上落了不少雪花，抬手給她拂去，又將風帽給她帶上。

  隔著雪花，林墨北含笑看著他，感到他的手指在她耳畔逗留，溫溫熱熱的指腹摩挲著她的耳垂，她笑著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