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三章 噩夢

  她與林善在一起從沒用避子湯藥，也不知這肚子爭不爭氣，何時才能懷上！

  想著林墨北，她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芬淑。

  

  那天林墨北走後，林善便審訊了芬淑，但芬淑極力否認，林善也相信了的樣子，後來就再也沒提及了。

  她知道林善信任芬淑，卻沒想到會信任到如此地步！

  看來，確實該讓這個討人厭的「大丫鬟」走人了！

  念及此便狀若無意的說起了芬淑已經到了嫁人的年齡：「...咱們王府一向以德善服人，可不能學那起子小門小戶，把丫鬟磋磨一輩子也不給自由。」誰不想要美名？茹敏知道，林善是個愛惜羽毛的人！

  話落，果然見林善沉吟起來。

  茹敏點到即止，仿佛真的是無聊才提及的話題。

  翠華閣里，林墨北懶得動彈，就在外間擺了桌。

  用了小半碗的粥便吃不下了，歪在炕上的引枕上逗貓玩兒。

  清荷不免擔憂起來，上前問：「郡主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請御醫來看一看？」說著用手探了探林墨北額頭的溫度，溫溫的，並不燒。

  林墨北撫開清荷的手，笑道：「我好好的，你別擔心。」說著又問：「嬤嬤呢？可用了晚膳了？下午見她的時候她說有些頭疼，問了才知道是晚上沒休息好，你等會兒把安神湯煮一碗，給嬤嬤送去。」

  清荷點頭道：「已經用了晚膳了，在教白凡她們幾個繡花呢。奴婢等會兒就去給嬤嬤熬安神湯。」

  林墨北聽著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睛就紅了。嬤嬤繡工極好，前世在病中還在堅持繡東西，繡品賣的錢都給她留了下來，說怕她以後沒著落。最後嬤嬤死了，她想用那些錢給嬤嬤置辦身後事，可徐美蘭卻不同意，只一副草蓆就扔了嬤嬤。

  每每想到此，她的心都刀絞般的疼。

  清荷看林墨北的淚珠子「吧嗒」的掉了下來，頓時慌了，手忙腳亂的找帕子，緊張道：「郡主是不是不舒服？您可別硬撐著！」

  林墨北也只是想到了傷心處，看清荷這樣，嘆息道：「我真沒事。就是想起了些事情，一時心裡難過罷了。」

  令郡主心裡難過的事情何止一件？清荷不知如何安慰。

  「你去給嬤嬤熬安神湯吧，順便把小魚找來。」林墨北挽了個笑，表示自己真的沒事。

  清荷點頭出去了。片刻小魚走了進來，說起了凝秀買藥的事情。

  「老鼠藥？」林墨北皺眉，府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清理一次鼠蟲，這個凝秀買老鼠藥，是毒老鼠還是毒人？

  「緊盯著落雪齋，我這妹妹恐怕待不住了！」閉門思過這麼久，也真是難為她了！

  小魚點頭，沉吟著又道：「奴婢還發現了一件事情。」

  林墨北看著她，等著她的話。

  小魚就說起了凝秀買毒藥的事情：「奴婢不放心，想著金雀兒的話，便偷偷的去了一趟家廟，果然在金氏的房中找到了已經空了的藥包。奴婢覺得不妙，就讓金雀兒拖著金氏，偷偷的搜了一遍，結果發現金氏把毒藥浸了水，泡了紙磨，用來抄經了。」

  「抄經？」林墨北皺眉，恍然想起了楊管事的話，不禁冷笑一聲。

  這才是金氏的性格！

  這才幾個月，就要反擊了嗎？

  「郡主您要怎麼辦？」小魚試探的問。蘇琛只說公子會有行動，讓她配合，卻沒說是什麼行動。她現在告訴了林墨北，林墨北會不會也有計劃？若兩個人都有了計劃，會不會打亂彼此的？她有些忐忑，或者不該告訴林墨北的，畢竟公子的人手更急充足，辦起事情來事半功倍！

  「見招拆招吧。」林墨北淡淡的說著。

  今時今日的金氏已經不是她的對手，就算金氏在暗中謀劃著名什麼，她也不懼！

  小魚點頭。看來郡主沒打算對金氏動手！

  郡主就是好脾氣，金氏都壞成這樣了，還不收拾了！

  晚間林墨北夢魘了。

  如意值夜，聽到動靜忙進了內室，叫醒了林墨北。

  林墨北猛地舒了一口氣，看著帳頂，眼淚流個不停。

  如意看林墨北目光呆滯，又急又怕，輕搖著她的肩膀，口裡喚著：「郡主你醒醒。」

  半晌林墨北回神，看著如意，開口道：「我沒事。」聲音嘶啞的厲害。

  如意扶著林墨北坐起身，看她手指微微發著抖，但神色已經恢復，微微的鬆了口氣，轉身給她倒了杯茶，道：「郡主這是怎麼了？」

  林墨北捧著茶，溫熱的杯壁慢慢的驅散了心底的恐懼，她回想著剛剛的夢境：「我做噩夢了。」

  「夢到什麼了？」如意下意識的問。什麼樣的夢境能讓郡主嚇成這樣子？

  「...我夢到了死人。」她夢到了公孫杞的死狀，消瘦的身體，清灰的臉色，深凹的眼窩，枯骨似的手掌，微弱的氣息。

  那雙渾濁到幾近失明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她，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

  而夢裡，她就站在他的榻邊，對於他的情況無能為力，甚至連問一句都不知該問什麼，眼睜睜的看著他咽了最後的一口氣，長辭於世。

  她就醒了。

  如意就笑著道：「老一輩的人都說，夢是反著的。郡主夢到了死人，這個在夢中死了的人一定會長壽的。」

  「真的嗎？」林墨北瞪著眼睛看著如意：「真的是這樣嗎？會長壽嗎？」

  如意笑著道：「會的。郡主若不信明日可以問嬤嬤。」

  林墨北慢慢的鎮定下來。

  公孫杞會長壽的！

  她不會讓他如前世一樣，灰敗又痛苦的死去，她會找到火炙草的！

  這一世她要看著他為他父母報仇，找回屬於他的東西，她要看他輝煌的活一輩子！

  「郡主別多想了，在睡一會吧？」如意輕聲哄著。

  林墨北點頭重新躺下，揮手讓如意去休息。

  等到如意退了出去，她才又起身，點了燈來到書桌前，開始抄經書。

  直到天邊泛了魚肚白，她才停筆，起身活動了脖子，推開了窗戶。

  涼絲絲的空氣涌了進來，林墨北深深的吸了一口，頓時驅散了身上的懶散和陰鬱，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