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五章冷待

  「嗯。」古明哲點頭，按照林墨北的話寫了一個字，果然好很多。

  看古明哲捏著比他手指頭還要粗的毛筆，林墨北皺了皺眉：「殿下的毛筆是誰幫著選的？」

  古明哲寫完了一個字，抬頭看著林墨北笑道：「是楊大儒。」

  林墨北有些不解：「殿下捏起來吃力嗎？有沒有嘗試換小一號的寫？」

  古明哲搖了搖頭：「楊大儒說，拿大一號的毛筆可以鍛鍊我手腕的力量和落筆時的掌控力。」

  林墨北若有所思的點頭。看來太子在對古明哲的啟蒙上很嚴格。

  惜茵走了進來，垂首道：「太后娘娘，德貴妃和齊王妃來給您請安。」

  太后聽著笑意微斂，看了眼林墨北和古明哲，慢吞吞道：「請去偏廳吧。」惜茵應是，轉身出去了。

  林墨北看太后要起身，忙上前去扶。

  太后拍了拍林墨北的手背，笑道：「外面冷，你們不必出去了。」

  

  林墨北含笑應是，目送著邢嬤嬤攙著太后出了暖閣。

  請了安，德貴妃在太后下首坐了，親昵又不失恭敬的道：「母后的精神看著極好。」

  太后慢吞吞的喝著茶，聞言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德貴妃對太后不熱切的態度一點不在意，笑意溫和的道：「前幾日兒媳得了一對兒百年的山參。這野山參最是補氣固元，延年益壽的，兒媳不敢獨享，今日特帶來孝敬給母后。」

  話落，宮女清陽捧著個繫著紅綢的尺長的錦盒上前。

  太后抬眼掠了一眼，淡淡的點頭：「貴妃有心了。」

  收了這麼貴重的禮物，還是這麼一副不陰不陽的臉，德貴妃心中暗罵一聲，白虧了她這對兒百年野山參了。

  壓著不悅寒暄了幾句，德貴妃實在捂不熱太后的冷臉，直截了當的問：「聽說長樂那丫頭住在了母后這裡？」

  太后心裡冷哼一聲，沒答話。

  德貴妃臉上一僵，她也是做婆婆的人了，況且兒媳還在一旁，太后就不能給她幾分面子？這些年，她無論怎樣討好，都得不到一個笑臉。她怎能不氣！

  吸了口氣，重新扯了笑，道：「母后一向喜歡清靜，長樂雖穩妥，但到底還是孩子，不如讓她挪到華陽宮住？」

  太后喝茶的動作一頓，眼睛一斜看向德貴妃，眸中帶著深切的冷意，似笑非笑道：「華陽宮？」

  華陽宮是德貴妃居住的宮苑。

  德貴妃被太后看得渾身好像長了刺，笑意勉強維持，頜首恭謹道：「是啊。兒媳素日也沒什麼事情，聽說長樂喜歡練字，兒媳哪裡有幾本年輕時練過的字帖，她無事也可臨摹臨摹。」

  太后輕哼了一聲，慢條斯理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慢慢的捻著佛珠，道：「你疼她，她自是知道的。不過，她已有自己的宮苑。今次住在福壽宮，也不過是她的孝心，想陪哀家說說話。而且你的華陽宮離哀家這裡也遠，她住著不方便。」

  德貴妃對太后的拒絕一點不意外，笑意不變道：「母后說的是，是兒媳考慮不周了。」

  林墨北進宮這麼多次，她還沒能拉攏，實在是皇上和太后看得嚴實，今日來福壽宮，她以為就算不能勸的太后同意她接走林墨北，但至少二人能見上一面，送上一兩件首飾討討小丫頭的歡心，誰知太后竟然不讓林墨北出來見她！

  太后看向德貴妃身後充當木頭樁子的齊王妃，面露不滿道：「你若沒事，就給齊王妃調養調養身子，成親幾年了？肚子連個動靜也沒有。」

  德貴妃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悶聲應是。

  齊王妃低垂著頭，暗暗咬緊了牙，她們二人打擂台，牽扯她做什麼？！

  出了福壽宮，德貴妃就抑不住的發作了，冷冷看著齊王妃，咬牙切齒的問：「你就不能給本宮爭些氣！」齊王可就比太子晚成親一年，現在古明哲都六歲了，齊王嫡子還沒影兒！

  齊王妃捏著拳，垂首聽著這句形同與打在臉上的話！

  她能說什麼？沒孩子哪裡是她一個人的緣故，齊王不願碰她，她就是有天大的本領，也懷不上啊！

  可這些話她不敢給德貴妃說。一是沒臉，二是德貴妃知道了這種事，一定會給齊王納側妃的。

  到時候側妃進府，若生了長子，她還有什麼地位可言？

  德貴妃深深的喘了幾口氣，才將心頭的火壓了下去，厭惡的看了眼齊王妃，不耐道：「藥可還吃著？」

  齊王妃點了點頭，聲若蚊蠅道：「兒媳一日不敢斷。」

  德貴妃癟了眼齊王妃的肚子，罵了聲「不爭氣！」轉身走了。

  齊王妃呆站著，跟也不是，走也不是。眼淚欶欶的掉了下來。

  這日晚膳過後，林墨北在燈下抄佛經，就聽到窗外有嗒嗒的聲音，勾了勾唇，起身推開了窗。

  果然落了雨。

  林嬤嬤推門進來，看林墨北站在窗邊，皺了皺眉嗔道：「落了雨更冷了，郡主這樣站著小心染了風寒。」邊說邊拿起了架子上的薄斗篷搭在林墨北肩上。

  林墨北看著順著房檐掉下的雨滴，低聲道：「嬤嬤，咱們進宮也有幾日了。」

  林嬤嬤聞言頓了頓，再看林墨北便帶著幾分的心疼，轉身給她倒了杯茶，小心道：「郡主是擔心府里了？」

  林墨北握著杯子，點了點頭。

  也不知事情如何了。

  不過，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次日一早，林墨北去給太后請安，在正殿外遇到了同樣來請安的古雲汐。

  古雲汐一見林墨北就皺起了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冷哼一聲，撞著她的肩膀過去了。

  林墨北被撞的身子一歪，如意忙扶住了，皺眉看著古雲汐的背影，氣的暗罵一聲。剛想寬慰林墨北幾句，就看林墨北不在意的笑了笑，拂了拂被撞的地方，抬步繼續往正殿去。

  進殿的時候正聽古雲汐說：「……那幾株鳳尾竹淋了雨越發的青蔥翠綠了，太后娘娘看了一定喜歡。」

  林墨北含笑上前行了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