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三章擔心他
2024-05-04 10:28:33
作者: 優文
不少百姓聚在振威行外,遠遠看著騎兵營的人進進出出,不禁腹誹,這振威行到底犯了什麼要命的事兒?
林墨北隨著長公主去了長信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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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醫正正在給長孫杞診脈,長公主便沒進內室,拉著林墨北在外間坐了。
等了半盞茶,安醫正走了出來,看到長公主和林墨北忙上前行了禮。
長公主態度很謙和,眉間含愁問:「安醫正,杞兒今日的脈象如何?」
安醫正臉上稍顯輕鬆,頜首道:「公子的脈象比前幾日都要好,今日精神也好。」
「當真!」長公主一聽就喜得笑了起來。
安醫正笑了笑,揖手道:「微臣不敢欺瞞長公主。」
長公主看安醫正這般,忙揮手笑道:「我沒質疑安醫正的意思,只是太高興了。安醫正就當我是失言了。」
安醫正也算是看著長公主長大的,自知她心性,含笑稱不敢。
林墨北聽著安醫正的話,狠狠的鬆了口氣。看長公主和安醫正討論起藥方,便起身往內室去。
語堂候在門內,看她來,忙躬身笑道:「郡主來了。」
公孫杞聞言抬頭,看著門口站著的人,唇角挽了個好看的弧度,溫聲道:「你來了。」
林墨北也看著公孫杞,蒼白如紙的臉,消瘦的身體連衣服都撐不起來,半躺半坐在榻上,孤寂憔悴的厲害。她第一次覺得腦袋空空,連一句客套話都說不出來。
眼睛灼燙,她怕失態,忙垂了眸,心底里卻一陣陣的發疼。這樣的他,就是安醫正口中的好?那不好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
想著前世她死前聽到的關於他病危的消息,她睫毛微顫,眸中的驚慌一點點的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堅毅之色。
「怎麼傻站著?」公孫杞看她不動,微微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身旁的空地兒,笑道:「過來坐。」
林墨北壓下吼間的哽咽,擠出了個笑,不依不饒的回道:「你才傻!」幾步上前在他塌邊坐下,睨著他打趣兒道:「你怎麼病成這樣了?什麼時候能好?」
公孫杞依舊是笑,溫和的眉宇間帶著雋永的溫柔看向她,曼聲道:「很快就能好了。你怎麼這個時候進宮了?府里可還好?」
林墨北點了點頭,道了聲:「都好。」看小几上擺了兩碟鮮果,柑橘和枇杷。捏了一個枇杷在手心裡捂著,果子不那麼涼了,她才開始剝皮。
「其實,是太后娘娘接我進宮的。不過,就算太后娘娘不接,我本也打算進宮的。」說著她抬頭看他一眼:「我很擔心你,在府里都沒法打聽你的消息。」
若真如前世一般,他只剩四年光景可活,那她為什麼還要忍耐?她上一世忍到死,這一世她不要再忍了!她要告訴他,她要讓他知道,她不能失去他!
公孫杞正看著她剝果子,蔥白的手指捏著黃澄澄的枇杷,竟讓他覺得這果子一定十分的好吃。乍然聽到她的話,身體瞬間僵住,不可置信的抬頭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那雙水波微閃的眸子裡滿是柔情。
他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她時的場景,那是他七歲的時候,在太后宮裡見到一位婦人,婦人抱著一個襁褓嬰兒進宮謝恩。那時候他第一次知道,京城有一位剛出生的模樣好看的郡主,名叫長樂。
第二次見她,她五歲,母親辭世,皇上憐惜她,接她宮裡小住。她一襲素色衣衫,就靜靜的站在勤政殿的廊下,抬頭望著風雨欲來的天空,睜的大大的水眸里無悲無喜,空洞的厲害,他竟十分的心疼。
在他的認知中,他的人生屬於灰黑色系,五歲以後,他活著的目的便只為了復仇。
他以為他的心已經足夠的硬,卻沒想到他還會為別人而心疼。
他想,或許是她的身世也同樣可憐吧。又或許,他不想她變成同他一樣可悲的人。
「是長樂郡主嗎?」他走近她,微微俯身輕聲問。
她烏黑的眼睛盯著他瞧。
那個時候的她極少開口講話,安醫正說是因喪母的緣故,她心裡一時沒緩過來。
「你看,要下雨了。咱們進殿好嗎?」公孫杞忍不住的哄著她。
她輕輕點頭。
公孫杞笑了笑,揉了揉她的發頂,直起身往殿裡走。她卻將她的手塞進他的手心裡。
他僵著身子低頭看她。
她仰著小臉,烏黑水潤的眸子盯著他瞧了一瞬,然後低頭,輕輕的攥住了他冰涼的手指。
他深藏在心底的一輩子或許都不會觸動的弦就那樣被撥動了。
第三次見她,她被古雲汐欺負,小小的人兒,無措的站著,淚珠子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卻緊抿著嘴,一句不發。
他在宮裡第一次的管了閒事。
古雲汐走後,他問她,為什麼不叫出來?這裡離勤政殿很近,若哭鬧起來,皇上一定會知道。
她眨著還沒擦乾淨眼淚的眼睛看著他,聲音軟糯道:「皇上知道了會罰雲汐公主的。」
那一刻,他心中不知是酸澀還是鈍疼。
好像就是那次以後,他便再也放心不下她。
認清自己心是因為無意聽到了皇上和太后的談話,他們打算給她指婚,指給武安侯的次子王濯。
他生平第一次調查了權貴門閥中還未成年掌權的小孩子。當然,調查結果,王濯很好。
他應該放心的,以後痛苦無助的日子她都有了支撐,他該替她開心的。可他卻好似病了一般的渾身無力,精神恍惚,寢食難安。
他想了兩天,才明白,為什麼這麼多年唯獨對她放心不下。
他曾嘗試過放手,可林墨北是他灰暗生活里僅剩的一絲光亮,若讓他放手,那就等同於將他推向無底的深淵,一輩子與黑暗血腥為伍。
他不想變成那樣的怪物!
可他也不敢走向她,她不該陪著他品嘗他所背負的痛苦。
後來的後來,他就妥協了。
就這樣吧,不放手,但也不擁有。
遠遠的觀望,便足以。
現在,這個他愛慕了十三年的小丫頭竟然說擔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