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章躲嗎?
2024-05-04 10:27:27
作者: 優文
「公孫杞你站住!」林墨北跟出兩步,站在廊下看著已經下了台階的公孫杞。
公孫杞覺得身上不好,頭暈的厲害,若再耽擱只怕要失態,為了避免在她面前失態,只是裝作沒聽到她的話。
林墨北氣的咬牙,衝下台階,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我讓你站住!」
「郡主還有事?」公孫杞垂眼看著自己手臂上抓的骨節泛白的手,視線沿著手往上移,堆雪的小臉上分明帶著著急,眼眶發紅,眸中閃爍的光芒竟帶著委屈……。
在他的注視下,林墨北緩緩鬆開了手,垂眸低聲道:「……我送你回去。」
沒等公孫杞看清楚她眸底的情緒,她就垂下了眼睫。聞言低笑一聲:「還是不勞煩郡主……。」
林墨北打斷他的話:「公子在我府上生病,送你回去是理所當然,公子不必多想。」說著環視院子,皺眉道:「語堂呢?」
「小的在。」語堂等在迴廊上,聞言應了一聲,小步跑到二人身前。
林墨北的目光在語堂身上過了一遍,眉頭擰起,這小子倒不傻,自己穿了件夾層比甲。
「你們主子的披風呢?他病了你都不知道?還縱著他亂跑?出了事情,你有命活嗎?」
語堂瞠著眼睛,詫異的看著林墨北:「小的……小的……。」這……這這……這還是長樂聖郡主嗎?
林墨北眉頭皺的更深,這小子不會是個傻的吧?聽到公孫杞病了還不動彈?
「愣著幹什麼?快去備車啊!再派人傳消息回宮,讓御醫在長信殿等著。」
「是是是。」語堂總算回了神,疊聲應著。
馬車上,二人一左一右的坐著。
窗戶上的厚帘子放了下來,擋了風,卻也擋了陽光,車廂內的光線有些暗。
公孫杞有些支撐不住,微微後仰倒在鬆軟的團枕里,眸光泛著虛影的看著她,似笑非笑道:「郡主很閒嗎?」她府里的事情都平順了嗎?
林墨北的頭垂的更低了,抿了抿唇,低聲回道:「公子若嫌我礙眼,就該好好待在你殿裡養病,來送什麼花。」還病成這樣,讓她擔心內疚。
「……」公孫杞扯了扯唇,他怎麼會嫌她礙眼呢?
風吹動了厚帘子,陽光傾瀉進來,車廂內驟然一亮,但也只是一瞬,一瞬過後帘子垂下,車廂內恢復了暗沉。
林墨北起身將帘子固定住,轉身問著他:「馬車上可帶了什麼藥了?」
「不曾帶。」公孫杞搖頭。他這車上連茶水點心都不敢放,又豈敢放往日吃的藥?被人利用了,他就是死路一條。
「毯子呢?」林墨北又問,說著抽開手旁的一個暗格,裡面放著幾本書。
再抽開另一個,是棋盤。
往前移動著抽開了公孫杞手邊的暗格,看著裡面鬆軟的狐裘,她臉色好了些,語堂還不算太無用。
公孫杞一把抓住了林墨北的手腕。林墨北一驚,側目看去,昏暗中,他的眸光驚人的亮,臉頰的稜角卻更加的柔和了,她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你……怎麼了?」
「手在哪裡傷到了?」公孫杞看著她手背上的一道血痕,眉頭擰在一起。
「我沒留意。」林墨北低頭去看,怪不得剛剛覺得手背刺癢。
公孫杞無奈的嘆了口氣,掏出懷裡的帕子綁在她手上,眉頭擰著:「你就不能小心點嗎?」
林墨北一聽,氣笑了,瞪著他道:「你有資格說我嗎?現在是誰病了?」
「……」公孫杞輕咳一聲,拒絕回答這個問題。帕子繞著她的手掌系了個結。
林墨北抬手看了看,半新不舊尋常的素綾帕子,只帕角用銀線繡著一個杞字,再想起他是從懷裡掏出來的,想必是常用的,她就有些不自在,臉皮發燙,二人離得近,她唯恐被他察覺出什麼,忙就要抽出暗格里的毯子蓋在他身上。就聽他道:「我與王姑娘……。」林墨北一聽,捏著毯子的手一松,毯子掉在他身上,而她像是被蟄了般的就要往後躲。
公孫杞看她又要躲他,氣的咬牙,伸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林墨北只覺得手腕被炙熱的手掌包裹著,身體被一股力拉著向前,不受控制的跌在鬆軟的狐裘上。
嗅著縈在鼻翼下的藥香……她整個人都僵住了,眸子轉動,視線內是他上下滾動的喉結,她腦子嗡的一下,指尖忍不住的顫了下,咽了咽口水,她抬頭向上看去。
小小的一團撞在他身上,被一腔熱血包繞的心都跟著震了震,她頭上的玉石步搖貼在了他的下頜上,冰涼涼的感覺讓他稍稍回神,低頭看去,正對上她驚慌的眸子,他攥著她的手掌下意識的緊了緊,他……他只是不想她躲避他而已,他無法忍受她的躲避,他會發瘋的。
……原來他的睫毛這樣細密,微微顫著,好似一把小刷子,皮膚白細的讓她想唾棄,逆著不甚明亮的光,她能看到他臉頰上的絨毛,看著軟軟的,惹的她想揪一揪,她一直以為他的唇色是蒼白的,現在仔細一看卻不是,而是比常人還要淡上幾分的粉,唇紋竟也十分的淺,怪不得每次勾唇淺笑時她都覺得很好看……好看?她在想什麼!林墨北定睛對上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映著她的樣子,她爍然一驚,臉皮更燙了,忙就要坐起身,手腕卻還被他緊緊攥著,掙脫不開。
公孫杞坐直了身子,眸光細細的看著她臉上騰起的紅暈,嘴角淺淺的勾著。
睨見這笑,林墨北腦子嗡嗡作響,頭都不敢抬。
察覺她身子一點點往後退,公孫杞腳尖一勾,小几前移,擋住了她後退的身體。
後背硌上硬物,林墨北回頭一看,他腳尖勾著紫檀木小几,擋住了她的後路。
她想哭了……。
苦著小臉問:「你……我……是我砸著你了嗎?」不然這樣不依不饒做什麼。
一句話聽得公孫杞徹底笑了起來,自重陽節後累積的沉鬱和胸腔內悶了一日的酸辣消失的無影無蹤。
微微湊近了她,食指點在她兩眉間,將皺褶壓平,含笑問:「以後還躲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