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三章揪心
2024-05-04 10:27:03
作者: 優文
齊王狹長的鳳眼微微眯了眯,拇指指腹下意識的摩挲著食指上帶著的翡翠玉扳指,面上帶了幾分親切和隨意:「聽說杞縣的松景山風景極好,我若去玩兒,表弟是否歡迎。」
若是將他收入麾下,那就等於在福壽宮,長公主府都安插了人手!那宮裡的情況他就能更快更精準的把控了!
再者,父皇這些年一直未停歇的為公孫杞安置後路,從封賞杞縣就可以看出,父皇是想要公孫杞一輩子安穩無憂的,他若是承諾登基後善待公孫杞,父皇說不定就會考慮他!
就算父皇暫時不考慮,那也在太后和長公主心中留了個仁厚的印象,總不至於讓東宮占盡了所有好處。
好棋,實在是好棋!
公孫杞看了眼齊王,謙遜的頜首:「齊王殿下若去,杞自然是恭候的。」
「那就這樣說定了。」齊王爽朗一笑,隔著橫在二人中間的小几,拍了拍公孫杞的肩膀。
首輔王霖之長孫,吏部尚書王埕書之長子,皇后的親侄子,太子殿下的親表弟,王仁謙看著齊王格外親近公孫杞的樣子,暗自皺了皺眉。
今日長公主賞花宴,本也給太子殿下下了帖子,只是姑母最近身體不太好,所以太子便進了宮了。
太子不在,今日的情況他就必須格外留意些。
齊王向來無利不起早,這樣親近公孫杞必然是有緣故的……。
想到此,面帶好奇的看著公孫杞問:「聽說松景山的山泉水清澈甘甜,取來泡茶喝別有一番滋味,公孫兄,是這樣嗎?」
公孫杞聞言笑了笑:「倒也沒有傳言那樣誇張,只是比井水略強些。」抿了口茶又想起了什麼,笑道:「不過用山泉水釀出的米酒倒是不錯,沒了井水的硬和澀,保留了米的清香和山泉水的甘甜。」
王仁謙一聽頓時來了興致:「公孫兄這樣一說,倒把我的酒蟲給勾出來了,若有機會定要去嘗一嘗才能解憾。」
公孫杞笑意加深:「這也不難。此次回京,姨母帶了兩缸回來,若王兄喜歡,送你幾壇就是。」
「那就多謝公孫兄了。」王仁謙受寵若驚的拱手。
齊王瞟了眼王仁謙,冷冷一笑,從鼻孔里發出了一聲輕哼。王家就是太子的狗,處處擋道,等他登基以後,他勢必要殺盡王家人!
周奕讙坐在齊王側後方,順著齊王的視線看到了王仁謙含笑敦厚的臉,再看向公孫杞……倒是有點意思,邀了齊王去松景山,卻又給了王仁謙米酒,這是打算誰也不得罪,誰也不親近?
以前只道公孫杞像個俗家弟子,不食人間煙火,不問寒暄客套,今日一看,倒也不盡然。
管事疾步進來,神色惶然稟著什麼。
眾人聽不到管事說了什麼,但可以看到公孫杞的臉從淡漠變得緊繃。
對於管事只認公孫杞的行徑,齊王心生不悅,不禁冷聲質問:「打聽到什麼了?」
管事看著齊王,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響,又瞟了眼公孫杞。
公孫杞保持著垂眸傾聽管事耳語的動作,聲音淺淡道:「管事說是月寧王府的姑娘與蔡家的姑娘起了爭執。」這次姨母宴客的名單是他總擬的……月寧王府請的姑娘只有她一個。
她怎麼會與人起爭執?清荷和小魚呢?再聽牆後傳來的爭執打罵聲,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隨著公孫杞的話落,茶室內響起一陣低呼。
月寧王府的姑娘……莫非是長樂聖郡主林墨北?
蔡家沒有嫡女,只有兩個庶女,她們怎麼敢與長樂聖郡主起爭執?!
至此,茶室內的目光唰唰的都落在了蔡之遙和蔡平詔身上。
京兆府尹蔡瀾有兩個嫡子,兩個庶女。
兩個庶女就是蔡雨薇和蔡雨萱,兩個嫡子就是蔡之遙和蔡平詔了。
蔡之遙臉色慘白,當聽到公孫杞說月寧王府的姑娘與蔡家姑娘起爭執時,他就徹底的慌了。
榮威侯府的安和郡主因打了長樂郡主一個巴掌而招致降爵褫奪封號的大禍,他們……他們家還有一個侯爵擋災……蔡府呢?父親一個小小的四品京兆府尹,拿什麼承受天子之怒!
雨薇和雨萱怎麼能如此糊塗!
蔡平詔的臉色比兄長好不了多少,但好在穩住了,面對茶室內投來的目光,他起身拱手道:「齊王殿下,公孫公子,在下去了解一下情況。」
蔡之遙忙跟著起身,團團一揖,道了聲「告辭。」
自然沒有人攔著。
齊王笑看著蔡家兄弟的背影,聽著隔壁的打罵……他很期待,明日父皇處決京兆府尹蔡瀾時,太子會不會求情,會怎樣求情!
周奕讙看得出齊王心情不錯,他也知道齊王為什麼心情不錯,朝廷上如今雖一派平和欣欣向榮,但實際上已經分了齊王黨和太子黨,而蔡瀾是太子黨。
京兆府尹官職雖不大,但卻是京城的父母官,京中的一切案件都要先經京兆府尹之手,於朝堂於六部也是極其重要的一個樞紐。
而蔡瀾這個府尹也算是有作為,面對京中錯綜複雜的矛盾衝突,盤根錯節的人際關係倒也是處理的有模有樣,這樣的人才留著是齊王黨的威脅,早早除掉,自然是一樁樂事。況且,沒了蔡瀾,京兆府尹的位置就空了下來,若再填,那就必須是齊王的棋了!
公孫杞站起了身,對著齊王和眾人拱了拱手,道:「各位稍坐,容杞去吩咐一下。」
齊王含笑寬和道:「表弟自便。」
公孫杞出了茶室,邁出門檻的時候正聽見一聲響亮的巴掌聲,緊接著便是一聲壓低聲音的嗚咽哭泣,他的腳步猛地一頓,只覺心頭一揪。
管事跟著忙問:「公子是否身有不適?」他可是長公主的命根子,萬不能出一丁點意外的,雖然今日要受累招待男客,但客院裡可是三四位御醫隨時待命的,怕的就是公孫杞有個頭疼腦熱。
「我沒事。」公孫杞掙開管事的攙扶,重新往外走,邊走邊問:「可派人通知姨母了?內院的管事呢?怎麼也不知攔一攔!」話到最後已是暮沉沉的冷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