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耳光

  林善長揖還未直起身，就聽到這話，不禁愣神，進宮養病？

  他月寧王府的姑娘，為什麼要去宮裡養病！這王府還容不下她養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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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頭大怒，但面上卻不敢表現出分毫，勉強擠出了個不算笑的笑，道：「木公公，這……這不合規矩吧。」

  規矩？月寧王府還有規矩嗎？木公公輕哼了一聲，眼珠終於看向了林善，似笑非笑的問：「規矩都是皇上定的。怎麼，王爺有意見？」

  林善一窒，咽了咽口水，搖頭道：「微臣不敢。」

  「既如此，就帶咱家去請郡主吧。」說著自顧自的跨過了門檻，徑直往府里走。

  林善縱然心中不願，但也不敢抗旨，只得跟著木公公往裡走，心中卻是暗暗在盤算辦法！

  此時賓客已全部離府，前廳內桌椅杯酒，佳肴美食還未來得及收拾，木公公看著目露鄙夷。

  皇上說的不錯，這林善就是一個餵不熟的白眼狼，德慧夫人去世，他就這樣的抬舉妾室庶出，怠慢長樂郡主！

  天矩國誰人不知，皇上一向寶貝長樂郡主，方才聽到國公府周家兄弟的口述，氣的摔了一個杯子，忙遣他來接人了！

  一路無話，穿過前廳，花園，他們來到了萃華閣外。

  林善將木公公安置在正廳，獨身一人往閨房去。

  這萃華閣原本是黎月（德慧夫人）的院落，自從她去世後，這院落便空了下來。

  無疑，這院落是王府中最好的，金氏向他提了幾次想要搬進來住，他卻不敢應允。

  因為，皇上不會同意！

  每每想到此他的心就如烈火焚燒般的煎熬，他才是月寧王府的主人，憑什麼一處院子還要被皇上管轄！

  她喜歡桂花，所以院中種了許多株桂花樹，看著小米大小般的花穗，散發著馥郁濃重的香味，他厭惡皺眉。

  深吸了一口氣，他推開了房門。

  入目一架梨花木雕四季花鳥魚蟲的八扇屏風，繞過屏風，房間的格局映在眼前，房屋是打通的，中間沒有隔斷，看起來很是寬闊。

  左側是一間開放性的書房。

  以前，黎月就坐在那張紅木書桌後看帳本，核銀錢。

  那桌角的一把翡翠玉算盤，是她常用的，如今就算了蒙了塵，那玉珠的光輝也還是璀璨的驚人。

  眯了眯眼，他收回目光。

  屋子中間擺了一張八仙桌，桌上鋪著珊瑚紅繡纏枝紋的桌布，上擺著一套白釉的雨過天晴的杯盞。

  整個房間無趣又古板，往日他或干坐在桌前，看著她擺弄算盤，或陪著她將一摞摞半人高的帳本看完。

  年年月月日日的如此，無趣的令他生厭作嘔。

  右側一掛珠簾隔斷了書房的小廳，珠簾後是臥房。

  黎月不喜繁奢，整個房間寬敞的有點空落，也只有靠近珠簾的一架博古架上放了幾件擺件。

  雖只有幾件，但都是世間難尋的極品，那是黎月特意找來討好他的，他很喜歡。

  珠簾晃動，林嬤嬤看著走過來的林善，擦了淚，起身行禮。

  他眯了眯眼，壓下心中的厭惡，走到塌邊，低頭看著榻上的人，皺眉問：「她還沒醒嗎？」

  真真是喪門星，一個小小的風寒也能拖這麼久！

  林嬤嬤冷冷看他一眼，淡淡道：「如王爺看到的這般，郡主一直昏迷著。」

  一直昏迷可不行！林善躊躇一會兒，吩咐道：「叫醒她！」

  「什麼？」林嬤嬤險些以為聽錯了。

  不耐的瞪著她一眼，林善冷聲道：「本王說叫醒她！」

  林嬤嬤止不住的替郡主心寒：「王爺，郡主體弱，受不住疾病的折磨，這才昏迷了，王爺此時讓奴婢叫醒郡主，為何意？」

  林善聽得瞪眼，眸光如刀的射向林嬤嬤：「本王的命令你敢違拗？本王叫醒她，自有本王的打算！」說著就要上去拉林墨北。

  林嬤嬤一看，忙去阻攔，卻被林善一把揮開，一個不穩倉踉後退幾步，肩膀撞在了一個硬物上，疼得她皺眉。

  林善看著，眸光瞬間瞠大，緊張大叫著不要！

  林嬤嬤正在想不要什麼，身後就響起了清脆的破碎聲，緊接而來的是「嘭」的一聲巨響。

  前廳內，木公公剛端起茶還不待送進口，就聽見嘭嘭嘭幾聲瓷器碎響，登時嚇得一激靈，蹭的站起身，左右環視，驚道：「什麼聲響？」

  奉茶丫鬟是林善臨時撥過來的，知道木公公的身份，見他發問，不敢怠慢，但萃華閣她也不熟悉，回憶著響聲來源，不確定道：「似乎是郡主的房間傳出的響聲吧。」

  這一聽，木公公哪還坐的住！忙抖摟著手中的拂塵，疊聲道：「快快快，帶咱家去！」

  皇上明言，必須將長樂郡主安全的帶回宮裡。

  此時林善剛剛去了林墨北住處，裡面就傳出了這麼激烈的破碎聲。

  若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意外，他哪還有命活！

  丫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能讓木公公如此緊張的事情必不是小事，忙點頭應是，放下茶盤引著人往外走。

  林善看著滿地的碎片，心頭猶在滴血，這些……這些可都是稀世珍寶啊，這……這價值連城的寶貝就這麼碎了！

  俯身撿起一塊玉片，他捶胸懊惱，就不該讓這兩個喪門星踏足這寶地！

  瞪著罪魁禍首，林善抬指怒道：「老乞婆，你找死！」說著切齒上前，一腳踹在她心口。

  膽敢損他寶物，他要她的賤命！

  林嬤嬤結結實實的挨了一腳，一口腥甜噴出口，跌倒在地。

  床榻上，林墨北悠然睜開眼，眸光如刀的看向林善，清冷質問：「父親這是做什麼？」

  林善聞聲一怔，抬起的腳又放下，轉身看著床上的人，喘了口氣，道：「你醒了！正好我有事要叮囑你！」

  心頭緊繃的弦鬆了松，他甩了甩袖子，在一旁的梨花木鵝頸靠背椅上坐下，道：「等會兒木公公來接你進宮，你要拒絕，明白嗎？」

  林墨北坐起身，波光般清涼的眸子直直的看著林善，再次問：「父親還沒回答我，為何傷嬤嬤！」

  林善眉頭一擰，看著林墨北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疏離和傲然，渾身瞬間充滿的戾氣，跳起身指著她怒道：「這就是你與為父說話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