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倒數第一和倒數第二

  作為當世資歷最老的人族化神，沈千鶴帶著她征戰一生的傳奇，早已如同雲荒大陸的一座豐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更為人知曉的是，沈千鶴座下無一位關門弟子，一生都是孤家寡人！

  如今乍聞這位傳奇人物原來有一個弟子，還是凌逍，宋露感到震驚莫名的同時，也覺得過去的很多事情都變得合理了起來。

  難怪那些金丹對凌逍一個比一個恭敬，難怪連梁織、沈夢這樣的人都甘願為凌逍所驅策，難怪這狗東西敢在龍城鬧出狐妖一案！

  原來這傢伙早就料定沒人敢動他一根汗毛！

  虧她當時還替他擔心得要死，還想著把他拉入宋家……

  

  宋露後知後覺，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凌逍反而沒怎麼詫異。

  他作為沈千鶴弟子的身份，雖說知道的人很少，但在龍星王朝高層之間絕非什麼秘密，流傳出去自然也不奇怪。

  畢竟當初拜沈千鶴為師，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借這個身份，免去紅衣教或龍族的騷擾，當然得讓他們知道。

  「晚輩只是家師不成器的弟子，倒讓前輩見笑了。」凌逍拱手道。

  「若沈前輩隨便收個弟子都像凌道友這般不成器，龍星王朝豈不早就稱霸雲荒了？」宋終依舊皮笑肉不笑。

  眾人又聊了些有的沒的，旁邊的樹鼯終於忍不住了。

  「各位要動身了嗎？宋家的人，你們到了無常森林可得老實點，否則龍皇陛下絕不會放過你們！」

  宋家是古世仙族，而稻月城不僅信奉千秋聖帝，城中還供奉著聖帝之子寧霜的神墓，雙方確有立場的分別，是以必須提前警告一番。

  「宋道友，我們走罷！貧道也有好些年，不曾拜訪無常森林了！」

  陶明謙微微一笑，招呼宋終一聲，二人率先跟上那樹鼯的腳步。

  凌逍和宋露落在後邊，也是亦步亦趨。

  踏入無常森林，耳畔聽著不知哪裡「咕嘟咕嘟」冒著泡，以及窸窸窣窣的聲響，入目可及之處，儘是參天古木野蠻生長，枝杈斜出，遮天蔽日。

  森林裡本是沒有路的，只能靠樹鼯在前方劈林砍樹，開闢一條道路來。

  凌逍神識微不可察地掃過，只覺得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所阻，難以延伸出百米之外。即使只有百米，他也能感應到好幾道氣息潛藏在附近，在暗中窺視著。

  附近，不知隱藏著多少天生奇特的妖族，構建出無常森林的第一道防線。

  【又有人來了！】

  【最近好他媽熱鬧呀！】

  【噫！這妞夠辣的，這身材……】

  周圍的參天古木，也漸漸活絡起來，對著凌逍等人品頭論足，尤其是對著宋露流口水，一副豬哥樣。

  可惜凌逍沒把庥神千壽帶出來，不然可以給這幫古樹見識見識什麼叫「有朋自遠方來」。

  「小瓜來了沒？」

  耳畔突然聽到這句話，卻是宋露緊上幾步，來到與他並肩的位置。

  「當然，在洞天。」凌逍微笑道。

  「但願是真的！」宋露陰陽怪氣道。

  現在她對凌逍說的話，總要報以十二分的懷疑。

  凌逍丈二摸不著頭腦，唯有尬笑。

  樹鼯的前進速度極快，沒過幾分鐘，眾人便來到到無常森林很深入的地方，前方出現了更高的數，更泥濘濕潤的土地。

  另一隻妖族現身，接替了樹鼯的工作，繼續帶領眾人前進。

  就這樣先後換了幾撥引路小妖，眾人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城池。

  這座城沒有城牆，幾乎與這座森林融為一體，有著凌逍前所未見的建築風格，每一棟樓都是那麼的巨大，讓凌逍想起了大禮堂，禮堂樓頂都是尖尖的，像要刺穿周圍古樹的枝葉，捅到天上去。

  一行人徑直在城中穿過。

  一道道充滿妖氣的神識掃來，不客氣地在他們身上掃過、定格，夾雜著不懷好意與殺意，讓人沒由來生出一身的雞皮疙瘩。

  「哼！」

  宋終莫名發出一聲冷哼。

  凌逍突然感覺到空氣中發生了異樣，那些不懷好意的神識，便如同觸電一般，急忙縮了回去，再也不敢探頭。

  穿過這座小城市，眾人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

  隨著引路小妖的修為越高，眾人前進的速度也越快，一路領略了好些妖族領地的風情，直到兩天後，前方的樹林頂端，驀地現出一座巨塔的塔尖，高聳雲端，宛如俯視天下蒼生。

  「稻月城，終於到了！」

  陶明謙冷不丁打破了隊伍的沉默。

  復行幾分鐘。

  凌逍終於在這座森林裡看到了真正意義上的城牆，突兀地拔地而起，越過參天古樹高高竦峙，於一片濃厚的禁制光幕之內。

  來到禁制前，引路小妖從口中吐出一枚金珠，在光幕上輕靈地一滾而過，光幕一打而開，小妖一揖而走，眾人一跨而入。

  尚未看清城中景象，卻見眼前一個高大的妖族之人行禮道：「歡迎各位光臨稻月城……咦？」

  這妖族打量眾人，目光倏然落在凌逍身上，跟著瞳孔劇震。

  凌逍掃了此妖一眼，也是不由怔住。

  此妖不是別人，正是當年苦行僧大會倒數第一的獲勝者——離恨天！

  倒數第一和倒數第二，時隔幾十年後，終於又見面了。

  陶明謙等人，自然也認出了此妖，不由面露異色。

  不過此刻的離恨天，狀況卻有些慘的樣子，左肩膀纏著厚厚的繃帶，依稀還有血液滲出，雪白的繃帶染了些許血斑，臉色也白得不像樣子。

  此妖竟是負傷之體，莫非跟別的與會者打了一架？

  不過在場眾人都不是好事之輩，雖有詫異，卻也沒多問什麼。

  離恨天也很快從見到凌逍的震驚中恢復過來，強打精神，笑道：「歡迎歡迎，各位且隨我去驛館落腳罷！」

  眾人當即跟了過去。

  稻月城的建築跟之前見過的一樣，都是巨大無比，但畢竟是妖族門面的城市，建築排列無比整齊，明顯是有認真規划過的，城中的森林風貌也削弱了很多，鋼鐵的冷硬氣息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