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甦醒
2024-09-09 15:27:47
作者: 高貴狂野
席硯琛還在說:「你永遠不會懂一個病態的人,這些年活得多煎熬。」
「我十幾歲就不想活了,後來我找到了一味良藥,如果那味藥沒了,我如何活?」
賀凌舟默了默,「你有沒有想過,你如果放棄孩子陪月月一起走,月月願意不願意你這樣,她會不會開心?」
席硯琛又把下巴上的淚抹去,「如果上天非要讓我的月月定格在她的25歲,我肯定不會讓她知道我這樣想,等她離開,我去追她。」
賀凌舟聽不下去了,也不想和跌進絕望深淵的男人繼續說話。
「我去看看孩子。」
說完,他起來繞到了裴月那一邊,然後就看見裴月睜著眼睛在默默流淚。
賀凌舟登時一愣,裴月輕輕晃了晃頭,讓他不要聲張。
只是,看到她醒了,賀凌舟臉上難掩喜悅,可意識到裴月聽到了他們的談話,肯定也猜出了自己的處境,表哥的眼淚也旋即溢出眼眶,一行一行的滑落。
他又抹了一把眼睛,在旁邊拿了一張紙,給裴月擦了擦淚。
之後,他便有點不敢面對裴月,把紙巾揉成團緊攥在手裡,又去了席硯琛那裡。
「那個,就是你決定好了未來要怎麼走,那現在最起碼振作一點。」
他對席硯琛說,「頭現在怎麼樣,能不能下地,我們去血液科和專家再聊聊,嗯?」
就是他還不適,但也馬上下了地:「走。」
賀凌舟扶著他。
但沒走幾步,他就往裴月那邊去了。
裴月忍住了淚,看起來還和剛才昏迷的時候一樣。
裴月輸液的兩隻手的手心都放了個暖寶寶,是席硯琛放的,覺得輸液太涼了。
即便靠這個,她的手一直暖暖的,但男人還是握了握她的手,確定不冷,才又去看了眼孩子。
剛出生的孩子沒有吃喝拉撒的需求就是睡覺。
都看過以後,他這才和賀凌舟一起離開。
席昭延等人就在外面,看他倆出來了,他們就馬上進去,到了裴月的床前。
而裴月聽到腳步聲換了一波,門連續關了兩次後,感覺出是席硯琛走了,她睜開了眼。
她突然醒來把容嫿和季雪嚇了一跳,兩人反應了兩秒後,激動地變了表情,季雪俯在她面前,熱淚盈眶:「醒了!」
容嫿想去叫剛走的賀凌舟和席硯琛,被裴月叫住,聲音很虛弱:「不要。」
容嫿回過頭來。
裴月又說,「哥知道我醒了,他故意帶席硯琛走的,我想……和你們說說話。」
三人互相看看,在裴月面前坐了下來。
季雪:「想說什麼。」
裴月:「我怎麼了?」
裴月現在的感覺不舒服。
頭昏昏沉沉,就像裝滿了漿糊,渾身軟的就像一團棉花,一動不想動,腹部還有一陣陣,細密的痛感。
季雪和容嫿作為女人總是感性,一想裴月的病情,眼淚就往下掉了起來。
看她們這樣,裴月笑了下,「姐姐們,我還沒死呢,你們回答我的問題啊。」
好在席昭延算理智,把凳子往前拉一下,對裴月道:「你患有很罕見的血液病,赫里斯貧血症,本來這個病在你體內是潛伏的,如果不病發,可能一輩子也就不會發作,但你懷孕讓這個病發作了,如果在一個月內找不到適合的骨髓移植,你面臨的結局就是……」
席昭延沒直白的說完,裴月也懂了。
她閉了閉眼睛,瞥了一眼身邊的保溫箱,她的視野看不到孩子,只能看到孩子身下的襁褓和周圍的各種管子。
即便看不到,她也露出了如往日不同的笑意。
不僅溫和還有一抹難以言說的愛意,雖難以形容,但人若看了,就知道,那是母性天生的愛意,是母愛。
「 好在我的孩子平安出生了,真好。」
這時容嫿起身,把病床給升起了一些,這樣裴月的角度就能看到孩子的小腳丫子了。
她的笑意更甚,然後又問:「那找骨髓,是不是很難。」
「也不難。」容嫿說,「月月,你還記得吧,之前我們兩個說過,你不是裴家的孩子,你的父母另有其人,這件事凌梅肯定知道,然後凌舟和六爺、七爺去找了她一趟。」
裴月點了點頭。
說到這裡,容嫿嘆了口氣,「我是實在沒想到,凌梅竟然不說。」
裴月對這個毫不驚訝:「這才是她的為人,她怎麼會救我。」
有些事,裴月只是沒提。
在席驍被抓後,裴月半夜收到過凌梅的詛咒,然後她不動聲色的就把凌梅所有的聯繫方式都拉黑了。
季雪擦了下眼淚,也說:「凌梅那種人沒辦法的, 席驍走到這一步,其實和她脫不了關係。」
「甚至席驍精神失常,全是心底對朱巧的愧疚,也算是後悔了,可凌梅呢,她到現在都沒有反思過自己兒子有什麼錯處,朱巧死了,她同為女人,不僅對朱巧沒有一點同情,還罵朱巧。」
「同時還罵月月,她把所有的錯,都推到了被她兒子傷害過的女人身上,總之她和席驍是毫無錯處!」
不僅如此呢。
席昭延回來後,和她們說了詳細經過。
凌梅之前砸傷席硯琛以後,不等席昭延做出什麼行動,就自己報警自首了,口口聲聲說著要進去照顧兒子,還揚言等裴月死的那一天。
說,裴月和朱巧都死了,這樣對席驍才算公平。
甚至就是最後的自首,她也不是良心發現覺得自己故意傷害了席硯琛。
裴月對凌梅的為人已經不想多做評判了,只是淡淡道:「如果她肯站在我們的角度思考一下,就不會找朱巧去給席驍治療隱疾,也不會找我去當席驍的未婚妻,和這種人說不通的。」
席昭延默了默,「裴月,你不要亂想,哥會再想辦法,儘快查出你生身父母的所有資料,讓你健康出院。」
裴月彎了彎唇角,「嗯。」
說她怕嗎。
有點怕,但也就是有點。
那種感覺像什麼呢,就像人偶爾腦子抽抽了,也會去胡思亂想,如果自己能活多久,如果明天就不在這個世上了,怎麼辦呢。
可是身體又沒有要死的感覺,就覺得不太真實。
畢竟明天的事,誰知道呢。
就是她的生命進入了最後的時限,醫生也不敢篤定她就是某一天死,所以目前,還沒什麼太大的感覺。
而怎樣,負面的感覺會鋪天蓋地的來呢。
就是一想如果自己死了,席硯琛要跟著她死,孩子不能被她親自帶大,就會很難過,很焦慮,很恐懼。
所以人怕的,從來不是死亡本身,而是失去。
季雪在她沉思時又說,「鳳綺今天剛到了帝都,明天會帶一批專家過來,同時……」
她又看了席昭延一眼,才道:「賀小公子把這件事也告訴白栩了,白栩聯繫了我,說他現在在歐洲和羅德家族的大公子見面。」
裴月皺眉:「羅德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