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能爭得過他嗎?
2024-09-09 15:16:15
作者: 高貴狂野
他恰巧就在他右邊坐著,一眼看到了他臉上的巴掌印。
那巴掌印的顏色又變了,粉色之中還印著血在細小的血管里淤住的痕跡,這半張臉也明顯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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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你與父親都談了什麼!」
面對席昭延的驚訝,席硯琛把口罩繼續戴上,沒有回答,「我回屋睡了。」
席昭延望著胞弟的背影,那雙總是柔情似水的眸子逐漸泛紅,眼神也變得陰鷙凌厲,若細細去看,其中仿佛氳有一抹隱晦的殺氣。
他在難過,也在生氣。
而在席硯琛打開門就要出去的那一刻,席昭延透過眼前與他身形身高都等同的胞弟,恍惚間看到了一個剛滿五歲的小男孩。
男孩生的粉雕玉琢還奶呼呼的。
比起別的男孩,那個小男孩過於內向。
別的男孩成群結隊,上房揭瓦,小男孩只喜歡坐在安靜的角落拼汽車樂高,或者纏著媽媽給他讀他喜歡的十萬個為什麼。
還記得有次小男孩被幾個比他年長几歲的熊孩子帶到了一棵大樹上下不來了。
他聽說以後火急火燎地跑過去時,幾個熊孩子已經全跑了,唯獨小男孩兒坐在樹上抱著樹幹淚眼汪汪。
他看到他後,突然就像小姑娘似的帶著哭腔喊,「哥哥,救我!」
他又擔心又想笑,三兩下上去把小男孩兒帶了下來。
然後他還來不及拍身上的塵土,小男孩兒就摟住了他的腰,彎著含著淚花的眼睛撒嬌:「哥哥。」
小男孩兒什麼都沒說,但他能懂他想表達什麼。
他揉了揉小男孩兒的頭,寵溺又無奈道,「琛兒,你不能這麼依賴哥哥,你也是男子漢,你得堅強起來。」
「我不想當男子漢。」五歲的小孩兒說著最單純卻真心的話,「我只想當你的弟弟和媽媽的小七。」
那時他也不過七歲,沒有什麼大道理可以教給五歲的弟弟,卻也深知身為男性最基本的使命。
他又揉了揉弟弟的頭,「好吧,那以後就由哥哥保護你和媽媽。」
小男孩兒聽了這話後露出了滿足的笑,「嗯!」
突然門關上時門鎖發出的「嗒」的聲音,抽回了席昭延的思緒。
他喉結滾了滾,頭枕在沙發靠背上,望著天花板陷入了呆滯中。
論歲月之殘忍,就是把那樣一個可愛如綿羊的孩子,變成了一匹惡疾纏身的孤狼。
他用了幾分鐘把心情緩和好之後,下了樓。
苑淑她們不跳廣場舞了,坐在了院內的涼亭內聊起了天。
在看到只有他一個人下來以後,裴月馬上就問:「師父呢?」
席昭延微笑,「他突然有緊急工作要處理。」
真是這樣嗎?
裴月擰起了眉心,對他更擔心了。
苑淑眸子淡淡流轉,站起身用訓斥的口吻道:「再忙也不能回來家連口水都不喝,我去上面看看!」
席昭延點頭,「對,您說說他。」
……
席硯琛趴在床上,臉埋在了枕頭上一動不動。
苑淑進去他的房間看到那一幕時,人實實在在被嚇了一跳。
那模樣與昏厥無異。
不過又看到他的雙手緊抓著床單,還在微微用力,苑淑鬆了一口氣。
她把門關緊又打了保險,走到床邊坐下推了推他,「琛兒?」
接而空氣里有了片刻的靜謐,男人才緩緩動了動,「姥姥。」
聲音沉悶低啞。
「怎麼了?」苑淑蒼老有閱歷的聲音在此刻聽起來安心到骨子裡,「給姥姥說說。」
席硯琛把臉側了一下。
霎時苑淑的瞳仁放大了,她也看到了他臉上的巴掌印。
「席崢臨打的?」
她充斥怒意和心疼地問出這話後,席硯琛那雙疲憊的雙眸突然變紅,氤出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喉結滾動,近乎失聲的厚重嗓音打著顫說,「姥姥,我好想我媽。」
此言閉,苑淑的神色一頓,又在剎那間將淚水噙滿了眼眶,聲音也哽咽,「我可憐的孩子……」
她伸出手蓋在了席硯琛腫起的臉上,老人手心上薄薄的繭輕輕地摩挲著他的肌膚,讓他覺得舒服,眼淚也悄然划過了高挺的鼻樑。
苑淑拭去他的淚,也壓制著自己的喪女之痛,說著積極的話:「琛兒,凡事得往好處想,雖然婉儀不在了,但小裴來到了你身邊,你是不是很開心?」
說起裴月,席硯琛的表情卻變得更為痛苦,「我不開心。」
苑淑怔然,「什麼?」
席硯琛的唇微微地翕動,嗓音低微厚重:「曾經我和裴月錯過後,我一直認為愛裴月是我一個人的事,我愛她就夠了,可我最近瘋狂地希望她心裡能有我一點位置,我渴望她關心我在意我。」
「她關心我一句,我的心情就會在突然間陷入極端的興奮,但她如果沒注意到我不對勁,或者無視了我,我就難受,難受到什麼都不想思考,除非再發生什麼事,她又關心了我一次,才能活過來。」
「我知道,我不該這樣,我對她做的一切都編造了別的理由,我也沒有告訴她我真正的心意。」
席硯琛在自己的親外婆面前,終於捨得說一說自己的心裡話,「可是我不敢告訴她,不是因為顧慮席驍和席氏,是我自己不敢。」
「我覺得我配不上她。」
聞言,苑淑怔了怔。
席硯琛繼續道,沉鬱的聲音中鼻音明顯:「我想找回我媽的骨灰,我就不能放棄掌控席氏這件事,可是我要了她的身子,卻做不到像哥對季雪那樣。」
「我明知我做不到與她坦然面對世人,我還是沒有忍耐住寂寞,自私的要了她的身子和清白。」
「我還有精神病,別人都說我是瘋子。裴月那樣漂亮又聰明的女生,怎麼會喜歡瘋子?」
這樣卑微哽顫又認真的話,讓苑淑徹底破防了。
她抹了一把淚,搖頭,「不會,小裴一定不會這麼想,如果她會這麼想,當年她就不會堅持三年給你郵寄甜點了,姥姥信她,一定是個特別善良的姑娘。」
「那我就更不配了。」席硯琛眯著蓄滿淚水的眸子輕輕地笑出了聲,「那麼好的她,值得更好的,不值得我。」
苑淑還想說什麼,席硯琛在床上翻了個身,看著苑淑繼續笑道,「姥姥,你是否還記得顧傾城?」
苑淑愣了愣,「在瓊州認識的那個少年?」
席硯琛閉起了眼睛,「嗯,就是他,那個曾經在瓊州帶著我放肆玩鬧,把我變好了很多,讓我有足夠的信心去見裴月的顧傾城,也喜歡上裴月了。」
「我……能爭得過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