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好手段
2024-09-09 15:16:00
作者: 高貴狂野
而席硯琛的步子還在往前,席老爺子便忙吼:「站住!」
席硯琛馬上站住,那張冷峻的臉勾起了一抹淡笑,看起來壓抑又放肆,厭世又張狂,強勢又……悲傷。
「琛兒,」席崢臨呼了口氣,「你當真以為我不知道裴月離開這清怡山莊去了哪裡住?」
「我縱容你把她留在你外婆那裡,不就是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滿足你?」
聽聞此話,席硯琛的眉目一滯,漆黑冰冷的瞳孔開始有了依稀的光點。
「爸可以給你個保證。」席崢臨捧起傭人新奉的茶,輕抿一口,「你是我席氏第一個二十二歲便擔任的少家主,你的一切都該是完美的。」
「我不管你現在和什么女人玩,玩的是誰的女人,只要你而立之年,接受我為你欽定的妻子,這家主之位,一定是你的。」
「但是,如果你和什么女人玩出了感情,玩出了醜聞,你和你哥,滾出席家,你媽的骨灰,你這輩子也別想知道在哪兒。」
登時,席硯琛的瞳孔緊縮,剛亮起的光點熄滅了。
席崢臨捕捉到了他的情緒變化,輕笑了一聲,「你是我的兒子,我們以前再有嫌隙,你流的也是我的血,我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和老六本不想參與家主之中,你和你的哥哥們爭這個少家主,無非是因為八年前,我遵循一位大師的話,把你母親的所有事,包括身前身後事都記在了席氏密卷之中。」
「而只有這一家之主才能隨意翻看密卷,你與老六,想讓你們那個水性楊花,背叛了我,毀了你三哥的母親,落葉歸根罷了。」
此話一落,席硯琛的眸子陷入一片暗蕪,他脖子上的青筋猛然跳起,沖老爺子歇斯底里的吼出一句:「我媽沒有!」
面對兒子突然的怒火,席崢臨肩膀一震,但又端起茶喝了一口,「如果沒有,如果我冤枉了她蘇婉儀,那我這把老骨頭早就遭反噬了,為什麼我還好好的活著?」
席硯琛雙手緊握成拳,從手背到手臂上,青筋不斷的鼓起。
那張好看的臉也因極端的憤怒而更加得白,眸底,湧出了濃稠的血色。
看得出他一定有很多話可以反駁,但又覺得與眼前的老人說再多,也沒有任何意義。
當一個人揣著明白去編織偏頗的謊言,就算那個謊言有一日可以戳穿,但一定會有更多的謊言和偏理出現。
並且與自己的父親理論,對方還可以用血緣、生養等關係來單方面壓制。
見席硯琛不說話了,席崢臨抻了抻腿,臉上揚起了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涼薄神色,「叫你過來,除了讓你長個記性,記得以後在外保護若穎之外,還有一件事,要你通知老六一聲。」
「若穎這次回國,就是為了兌現她當初與老六約定的誓言,是想要和老六結婚的,只是剛回來她心事多,忽略了老六。」
聽到這裡,席硯琛的視線又重新有了焦距,黑眸如寒冰般發出陰冷的芒。
「我是一定要讓若穎與老六結這個婚的。」席崢臨不看他,獨斷道,「現在離婚好像是出了個什麼冷靜期?」
「一個月內,老六想玩就趕緊玩,把心收收,一個月以後,我要看到他和他那個妻子的離婚證,然後和若穎結婚。」
「這個月,我會親自著手,準備他與若穎的婚禮事宜。」
席硯琛的喉結滾動,「那……父親是否還有別的事情要交代?」
「沒有了,回去好好想想我說的話。」
席硯琛一頷首,扯了扯領口那條與白襯衫搭配起來很素雅的灰藍色領帶,轉身離開。
離開避著酷暑光線的發球檯後,男人站在了烈日之下,抬起那張精緻的臉龐,沖向驕陽閉上了眼。
給予萬物生長的日光也同樣會讓迷亂、燒灼萬物那雙「心靈的窗戶」。
尤其是這夏季的日光,令人煩悶痛苦,但亦是人不能缺少的存在。
矛盾至極,千古難解。
亦如某些為人父母者。
半晌,席硯琛的身旁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真是難得一見啊,老七你的臉上竟然也有了巴掌印。」
男人緩緩睜開眸,在陽光的刺激下他沒能馬上看清楚身旁出現的人,但亦馬上稱呼了一聲,「大嫂有事?」
「當然。」凌梅逐步朝他走近,「比如,我可以告訴你父親為什麼那麼偏袒唐若穎的原因。」
這時席硯琛能看清楚了。
眼前的凌梅一頭看不出一絲白髮的黑髮在後腦勺典雅地盤著,隱被歲月染指的臉上妝容得體,唇角勾著笑意,身穿墨綠色的山水刺繡連衣長裙,看起來富貴又優雅。
若讓與她不相識的人來看,那張臉可真是和諧極了。
席硯琛聲音淡淡,「大嫂好手段,父親身邊的人才剛換過一批,竟然又有了你的人。」
他與席崢臨說完話還沒過了十分鐘,凌梅就出現在他面前說出了他所好奇過的事情,足可說明剛才老爺子身邊的那些保鏢和傭人里,出了大房一家的內線。
凌梅笑了一聲,「這放在身邊做事的人,是最忌諱一直更換的,人與人之間如果沒了情分,那自然是利益最大。」
席硯琛道,「父親聰明一世,大嫂覺得,你想到的事情,父親會不會想到?」
「父親當然會想到,」凌梅道,「但是剛才他與你的談話,他若是覺得算是隱私,若是內心真在意你,就不會當著旁人的面扇你巴掌,說那些話。」
「父親那樣獨斷霸道了一輩子的人,自然無所謂我們安插什麼內線,他很自信,他的秘密我們不會知道,可很遺憾……有些東西根本藏不住……」
說到這裡,凌梅的笑容更顯得親切,「七弟,大嫂那兒新得了一餅上好的茶,清肝明目,要不要去嘗嘗?」
十來分鐘之後,東區別墅內,茶廳。
席硯琛坐在了一張原木根雕的茶桌前,望著桌面上的茶具出神。
不一會兒凌梅拿了一餅新茶與一本薄薄的相簿回來了。
她把茶餅在席硯琛面前放下,然後打開了相簿翻了幾頁,然後慢吞吞地放在了席硯琛面前。
正在看茶葉的男人順勢把目光放到了相簿的內頁上,順勢,他的眸瞳微微擴大了。
是一張撕掉了一半的舊照片,留下的這一半是三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