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粉身碎骨，心旌神搖

  龍血老祖喊步無塵的這一句「傻孩子」，語氣是鮮有的讚賞和溫柔。

  只因眼前的場景，一如當年，他把自己與血龍封印一體，提前結束了整個東部大陸的浩劫一樣；

  那時的龍血老祖明明可以留以殘力、保全自己，卻沒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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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挺傻的！

  此時；

  他的身影、越來越虛。

  步無塵心口處的血龍胎記泛起的紅光，也越變越淡……

  而這位老人眼中閃動著的光輝，卻仿佛越來越亮了：「你方才留的那一手，讓應龍大陸上的億萬生靈雖被石化，但仍保有生機。」

  「倘若假以時日，他們能得大能出手，化石注靈，便又能活蹦亂跳的了！」

  「而且，此時陷入石化的億萬生靈，甚至都不會隨著年齡增長而衰老。」

  「只要有希望，他們，便等得起！」

  龍血老祖徐徐而言：「只不過，你和老祖我，卻永遠也看不到那一天了……」

  這時。

  方才一招「神識成箭、玄海如弩」，耗盡了最後一絲殘力的步無塵；

  強撐著在神魂識海內，道出了最後幾個字：「倒也……未必。」

  然後，這少年就徹底沒了動靜。

  心跳，脈搏，均是弱不可聞；

  直給人一種隨時有可能咽氣的感覺。

  以這種狀態、從界門之高，狠狠摔墜陸面的話，非粉身碎骨不可！

  深知這一點的血龍老祖，自嘲般的一笑：「呵呵，都這樣了，還覺著『未必』呢？」

  「真不知是該說你心大樂觀，還是說你無知者無畏？」

  「但不管怎麼說，你小子都是好樣的！」

  「老祖我恍若『涅槃』的時刻，能與你小子並肩作戰，也算是『死去活來』後，又轟轟烈烈的幹過一場，值了……」

  而後，他安詳地閉上了眼。

  與此同時；

  步無塵心口處的那枚龍血胎記，也隨之消失不見。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步無塵越墜越疾……

  某一時刻，終於觸了底——

  「轟！！」

  一陣巨響傳來時，卻不見半點菸塵。

  因為，此時的應龍大陸，早已覆滿了銀灰色的石質。

  在那看起來極為肅穆、同時又不乏壓抑的灰色陸面上，被砸出了一個坑。

  龜裂的痕跡，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而在這個坑的正中位置，步無塵那急墜而下的「石像之軀」，摔了個七零八落。

  生機，全無……

  放眼看去；

  整個應龍大陸，都已變成了一塊「岩星石域」，毫無半點生機！

  而這一方界域的靈場、磁場、力場等，悉數劇變，也導致它脫離了原有的自轉法則和公轉軌道。

  自今往後，它便好似茫茫星海中的一葉孤舟，隨波逐流，晃蕩到哪就算哪。

  事實上，在大千萬界之中，類似的情況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像這種失了原有的星際軌跡、四處「晃蕩」的星域位面，往往被統稱為「流浪位面」。

  它們之中的絕大多數，會在「流浪」一段時間後，在某一方星域引力的作用下，成為對方的「衛星」，餘生就這麼漫無目的的繞著它轉。

  一些運氣差的，則會在「隨波逐流」的過程中，被星宇之中的隕石海撞得千瘡百孔、甚至是支離破碎！

  若真如此；

  位面之上、此刻還只是處於「石化」狀態、若干年後如果足夠幸運，或許還能恢復生機的億萬生靈們，可就真要死絕了……

  此時；

  被血瞳魔帝臨行之前、一記【斥雲方外符】，打出不知多少萬里外的東方琴語，美目深凝。

  她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閃過夏諾依與步無塵之間的種種過往。

  徒自喃喃：「按理說，他能在身中【石星符】、遍體石化的狀態下出手，差點反殺血瞳魔帝；」

  「那他要想逃出【石星符】的殺傷範圍，更該是易如反掌才對！」

  「但他，偏偏選擇與【石星符】之力硬碰硬……」

  「步無塵之所以這麼做，必是看出了【石星符】的玄氣靈蘊、與我手中的那件『神器秘寶』屬一脈相承；」

  「由此推斷出：【石星符】的力量一刻未曾耗盡，被『神器秘寶』捆綁住的我，就註定無法走脫！」

  「如果不是他出手、對衝掉了大半【石星符】的靈能的話……」

  「僅憑應龍大陸的億萬生靈，要想耗盡【石星符】的『石化』之力，至少要多等十息！」

  「若真如此，我恐怕早就被『魔魂搖籃』馴作行屍走肉了吧？」

  「他是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下了我；」

  「可他自己，身染【石星符】的詛咒，只怕會被摔到粉身碎骨！」

  「而我，甚至都還不知道這位恩公的真名？」

  在東方琴語看來，那個「少年」模樣的人兒，實則很可能是跟她自己一樣；

  也是為了某個原由，不得不選擇以「步無塵」這一身份，蟄伏在應龍大陸的、來自「上等位面」的強者！

  想到對方義無反顧的犧牲，東方琴語心中既暖又愧，眼眶泛紅。

  雖說放眼諸天萬界，可 望得到她、奮力追求她的人，猶如過江之鯽。

  但東方琴語心裡明白——

  那些曠世大能也好、俊逸英傑也罷；

  要麼是好 色尋 歡之徒，要麼便是別有用心之輩！

  這些人真正覬覦的，除了東方琴語舉世無雙的容顏，便只剩下她體內暗蘊的「心靈金火禁焰」……

  而且，這些有底氣向東方琴語展開追求的「大能強者」們，幾乎無一例外的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人精！

  在他們的心中，早已給東方琴語、以及她體內的「心靈金火禁焰」，做好了明碼標價。

  你讓他們稍事付出，沒問題；

  但要想讓他們傾盡所有，卻是絕無可能！

  那一張張虛偽的臉孔，陰黑的內心，東方琴語早已見怪不怪。

  而像步無塵這樣——

  從始至終，都不曾對東方琴語流露出半點覬覦之色；

  偏又在危難降臨時，默不作聲的以自身性命、換東方琴語一線生機的「追求者」，卻是絕無僅有的！

  正因如此，才會讓這仙子般的人兒，心旌神搖。

  兩滴晶瑩，悄無聲息的滑過她那無可挑剔的精緻臉頰。

  她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