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驚天逆轉

  派大星攤平身體，讓小星兒看它身上的留言。

  學霸凌皓辰的留言，非常簡單。

  還配著簡筆畫，一目了然。

  

  胡胡認字還沒小星兒多，都能看懂。

  大意是，文曲星和哥哥一起，在另一個小陣眼打怪，剛結束。

  正在前來增援的路上。

  小星兒摸摸派大星的尖角，又給它輸入了不少靈力。

  在它耳邊低語了幾句。

  派大星兩手捂嘴，連連點頭。

  接著向小星兒打了個響指，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隨風飄走。

  消失在圍牆上。

  胡胡緊張地望著媽媽，腦門上都出汗了。

  太鏡真人晃動手裡的狐狸珠，繼續逼問墨錚，「要麼你再次失憶，當我的護法。

  要麼，我捏碎狐狸珠，你的老婆和孩子，只能活一個。」

  胡柔婷躺在血泊之中，十指指甲全部斷裂。

  這一戰，她盡力了。

  不是她太弱，而是胡仙一生的修為，關鍵就在妖丹。

  她之前為了救胡胡，將妖丹和法力，全都給了心愛的兒子。

  拼死戰惡蛟，又自斷九尾。

  才會落得如此田地。

  可她無悔，更無怨。

  「墨錚，你別聽他的！」胡柔婷的嘴角，一直在滲血。

  說出的每個字，都沙啞而艱難。

  卻能清晰地傳到墨錚的耳中。

  夜光中，墨錚正一瞬不瞬地凝望她。

  那雙如亘古星辰般深邃的眸子裡，滿是心痛與不舍。

  恢復了記憶，他們之間甚至不用隻言片語，就能感受到對方的心意和關切。

  墨錚眼神微動，薄唇顫抖。

  身為伴侶，痴情大妖墨錚，願為妻子粉身碎骨。

  「小柔，我不信什麼狗屁天命，我只要你和孩子。

  哪怕天意弄人，也絕不屈服。

  但，這一次，我不選。」

  胡柔婷蒼白的臉頰上，浮起一絲笑意。

  她努力撐起身子，倚牆而坐。

  數百年不見，墨錚還是那麼氣度出塵，遺世而獨立。

  即使被綁在旗杆上祭天，也不見半點狼狽與畏縮。

  胡柔婷直直地凝望著他，眼神溫柔又眷戀。

  「我懂。」她答。

  見胡柔婷完全不理自己，也不在意生死，太鏡很是懊惱。

  他轉而逼問她，「呵呵，這隻大妖不肯為你妥協呢。

  枉你對他痴情一片，遭受天譴數百年。

  他卻捨不得一點記憶。

  現在，你還可以選擇。」

  狐狸珠在太鏡手中，閃閃發光，十分誘人。

  「只要你再次發下宏願，讓那個無情無義的大妖失憶，我就把狐狸珠還給你。」

  晚風吹起胡柔婷帶血的發梢，她竟然美得淒冷又動人。

  胡柔婷冷笑，「沒門！

  太鏡，你煩不煩啊？

  有事沒事就逼人失憶，這麼狗血你媽知道嗎？」

  墨錚聞言，眉間眼底都是笑意，萬般柔情只為她一人。

  是了，這就是他深愛的小柔。

  不管歲月如何綿長，塵世如何磨難。

  她始終心地純真又頑皮，一如當年。

  那個會將他的九尾，打成死結的可愛小狐狸，永遠都是他的心尖寶，總能令他會心微笑。

  太鏡差點被氣岔氣，「不知好歹！

  他都忘了你，你還維護他？

  現在，失憶可以救你，他反而不肯了。

  你是傻嗎？」

  胡柔婷轉頭，不看太鏡，只和墨錚目光交匯。

  萬千情意盡在不言中。

  「他要是聽了你的，抹去記憶將自己變成白痴，當你的走狗，才是傻的。」

  胡柔婷不舍地望著墨錚。

  等了數百年，才等到的相認，卻是在這樣不堪的境遇之下。

  「給你當走狗的日子，才是生不如死。

  當年他渡天劫，是為了救蒼生。

  我區區一隻小妖，能助他成大道，與有榮焉！

  雖然，他不再記得我和孩子，可我們永遠以他為傲。」

  墨錚的深眸中，有淚光。

  竟無語凝噎。

  胡柔婷淺笑，眉眼間都是恬淡笑意，「師尊，雖然這些年，只有我一個守著記憶，看似辛苦。

  其實還好的。

  因為，如果連記憶都沒了，我還能去哪裡，回望曾經的相守相知？

  如果，連懷念的機會都沒有，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支撐我活到現在的動力，就是胡胡和你。

  我知道你心裡有我。

  除了我，沒有人能住進你心裡。」

  墨錚的淚珠，潸然滑落。

  這是他平生第二次落淚。

  都只為了她。

  胡胡咬著牙關，衝動之下，就要跳下去救媽媽。

  小星兒連忙指指旗杆，示意胡胡仔細看。

  夜色中，紅月光芒將一切都染上了壓抑的紅暈。

  胡胡本著對小星兒的信任，抬頭觀望。

  咦，怎麼有個幾乎看不清的小小身影，爬上了旗杆？

  再認真一瞧，是小紙人派大星！

  旗杆上風大，逆風的小紙人一路飄搖。

  可它始終不放棄，百折不撓地一步一步往上爬。

  一邊爬還一邊警惕地伸頭觀察，生怕暴露行蹤。

  胡胡懸著一顆心，看著小紙人順著爸爸的褲腿，一點點地挪。

  它用盡全身力氣，悄悄抱住離它最近的，鎮住墨錚的符篆，用力往下撕。

  成了！

  派大星，好樣的！

  只是，墨錚身上的符篆很多，小紙人需要一點時間。

  「小柔，對不起……」

  墨錚緩緩地閉上眼睛。

  他不忍心再看她受苦。

  可是，他們不能妥協。

  小柔，你再忍忍，信我！

  太鏡扭了扭脖子，沒有半點道骨仙風的樣子。

  倒是他那個清秀的小徒弟紹青衡，有些不忍心。

  紹青衡在胡柔婷的面前蹲下，「活著不好嗎？

  就算失去了記憶，還有將來。」

  胡柔婷將眸光轉到他身上，唇角微勾，「你過來。」

  紹青衡不明所以，上前一點。

  胡柔婷一口血沫吐在他臉上！

  「滾！

  要殺就殺，裝什麼好人！

  我死了，墨錚會為我報仇。

  你死了，不過是條狗。」

  徹底失去耐心的太鏡，惱羞成怒。

  一劍刺穿胡柔婷的胸膛！

  美麗的狐仙，生命瞬間定格，頹然倒下。

  太鏡拔劍，「真以為我下不去手嗎？」

  他話音未落，就看見一道雪亮的白光，出現在旗杆上！

  是一隻斷了尾的白色九尾狐！

  那隻九尾狐神色凜然，三兩下咬斷綁住墨錚的捆妖繩。

  怎麼回事？

  小星兒一聲呼哨，「上！」

  胡胡閃電般跳上旗杆，「媽媽，媽媽！」

  小傢伙與媽媽合力，扯掉墨錚身上最後幾張符篆。

  一家三口穩穩落地。

  太鏡瞠目結舌，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胡柔婷的「屍體」。

  她沒死？

  胡柔婷被墨錚抱在懷中，臉色蒼白卻意氣風發。

  「妖道，你當我是只會哭唧唧，什麼都不會，天天等著別人來救的小可憐嗎？」

  胡柔婷怒罵，「困獸猶鬥！

  為妖數百年，你以為我就沒點長進了？！

  你以為，我們夫妻，就這麼好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