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原來你看得見啊

  她越靠越近，破破爛爛的紅裙上，布滿斑駁的暗色血跡，順著裙擺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森森的鬼氣圍繞著女鬼，不住地翻騰，不時地露出那張可怕的慘澹鬼臉。

  他大爺的，又來了。

  鬱悶的顏羽，面不改色，放空眼神。

  視線不做絲毫停滯，裝作啥都沒看見。

  女鬼也跟他跟習慣了，反正自家老大也看不見她，她可以隨心所欲。

  只是，自在慣了的女鬼，忘記了自己的死相有多難看，完全沒考慮顏羽的心理承受能力。

  

  她熟稔地站在顏羽床邊，底下頭，懟著顏羽的俊臉，近距離欣賞盛世美艷。

  一股冰冷的寒意，迎面而來。

  少了半個腦袋的女鬼，被快要凝固的血跡和腦漿糊了一臉。

  黑洞洞的眼睛裡，沒有眼白，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黑。

  此時此景，就算顏羽演技再好，心臟再強，都有點扛不住。

  他儘量自如地翻身，轉向小糰子熟睡的方向。

  磚頭搭的竹板床，搖搖欲墜。

  顏羽在心中無奈嘆氣：嚇我也就算了，我被嚇慣了，頂得住；就，千萬別炒著小星兒睡覺，更不許傷害她！

  月光柔和地灑在床前，顏星兒兩隻小手做投降狀，乖乖地放在枕頭兩邊。

  奶乎乎的小嘴輕輕地打著小呼嚕，就像吐泡泡的小金魚。

  似乎是不滿意哥哥蓋的被子，在夏日夜晚捂得太嚴實，她十分豪邁地蹬腿，呼啦啦地將被子踢得一乾二淨。

  顏羽：祖宗啊！

  他猶豫著要不要起身給小星兒蓋被子。

  可背後的涼意又向他靠近了些，顏羽渾身的汗毛都在瘋狂跳舞。

  「咦，小糰子！」女鬼自言自語，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來，快進來，這裡有個好可愛的小糰子！」她向窗外招呼。

  顏羽崩潰，怎麼今天還帶同伴來了！

  顏星兒的眉頭皺了皺，橫著身體翻了個身。

  然後，顏羽就看見兩道虛影，掠過他，直接到了小星兒的床邊。

  ！！！

  他咬牙，伸手去摸噬魂鞭。

  不管有沒有用，都做好了揍鬼的準備。

  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顏星兒睡得更不安穩了。

  團團的小身子，拱了拱，往外一翻——

  「啪！」

  她居然掉下床了！

  啊，這！

  顏羽滿頭黑線地看著她，這回該醒了吧？

  可是小星兒實在是太累了，天塌下來都不願意睜開眼睛。

  只見她閉著眼睛，鎮定自若地爬起來，摸到床邊，小短腿一蹬，又回到了床上。

  就著上床的姿勢，她連翻身躺平都不願意，撅著肉嘟嘟的屁股，趴在床上，繼續呼呼大睡。

  顏羽目瞪口呆，這樣都不醒的嗎？

  那兩道虛影也是一呆，對望一眼，居然笑了起來。

  笑聲很年輕，一男一女，都青澀稚嫩得很。

  女鬼也湊了過來，終於不再纏著顏羽。

  她細細打量小糰子，「你們別靠太近，小糰子身上好像有靈力。」

  好奇的女鬼越湊越近，顏羽握緊了噬魂鞭……

  顏星兒長如蝶翼的睫毛，輕輕顫動，忽然間睜開了眼。

  映著月光的眸子，懵懂又澄澈。

  小小的房間裡，空氣都靜止了。

  「小姐姐，你嚇到星兒了。」顏星兒委屈道。

  說罷，就扁著小嘴，要掉金豆子。

  紅衣女鬼的死相實在是太慘了，她被她的死相丑到了，好好的美夢就這樣沒了。

  「啊？」紅衣女鬼狐疑低頭，開始打量自己。

  也是啊，她仗著平時幾乎沒人能看見自己，浪慣了。

  都忘記將死相收一收了。

  女鬼立刻轉身，仰頭不知道在念什麼。

  再次遭受視線暴擊的顏羽：……

  小星兒雙手遮眼，「嗚嗚嗚，哥哥，小姐姐這麼丑，你是怎麼受得了的啊！」

  女鬼身上的鬼氣不斷翻湧著，等到黑霧稍稍散開些後，她的臉正常了！

  不再是血肉模糊的半個腦袋，而是留著一頭黑長直，容顏精緻的漂亮姐姐模樣。

  那雙鬼瞳也恢復了死前的清明，居然是對黑白分明、目如點漆的燕子眼！

  她沒好氣的瞪了顏羽一眼，「老大，原來你看得見我啊！」

  顏羽鬆開噬魂鞭，沒做聲。

  女鬼有點生氣，「好哇，就你演技好是吧？看得見我也不讓我知道，害我以那副形象晃蕩了這麼久，我不要面子的嗎？」

  顏羽有點自閉，「那你讓我怎麼辦？跟你Say Hello，沒事就嘮嗑？」

  誰特麼想和厲鬼交流啊！

  女鬼恍然大悟，「所以，老大你不僅看得見，還聽得到我說話是吧？！」

  她忽然興奮，「那也就是說，我的警告你都收到了？難怪你一直不理程梨俐，沒被她迷惑，原來是我的功勞啊！」

  顏羽很想否認，但他只能點頭承認。

  大約一年半前，他就能看見這個女鬼了。

  不是沒想過請大師驅鬼，是一直沒成功。

  但日子久了，他發現這個女鬼對他沒惡意，反而更像他的鐵粉。

  反覆警告他，程梨俐他們在害他，叫他遠離他們。

  還在他特別倒霉的日子裡，幫過他。

  有一次，一個花盆眼看就要砸到他，硬是被她擋住了。

  小星兒上看下看，非常好奇，「咦，小姐姐是鬼修嗎？」

  這個厲鬼身上沒有怨氣，只有鬼氣，雖然在人間晃蕩了不少日子，但沒沾染半點業債，相反，還累積了不少功德。

  她能自如地收起死相，是有修為的。

  這也是顏星兒沒有第一時間就出手揍鬼的原因。

  女鬼愣怔，「鬼修是什麼？」

  顏星兒想了想，「就是鬼鬼靠鬼氣和陰力修煉，累積功德和靈氣，不沾染因果業報的，最後還能修成鬼仙呢！」

  女鬼迷茫地搖搖頭，「鬼仙？這我倒沒想過，反正我修煉全靠曬月亮，做事隨心，從不害人，但也絕不姑息壞人。」

  「那，這兩個跟著你的小生魂，又是怎麼回事？」顏星兒眨巴著大眼睛問。

  女鬼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撿來的，以前還真沒遇見過生魂到處晃蕩，最近居然一撈就是倆。」

  這還真是個沒壞心眼的鬼修。

  一般厲鬼，能控制住內心的怨念，分得清是非就已經實屬不易。

  而這個女鬼遇上迷路的生魂，都能幫忙帶一把。

  換成其他厲鬼，巴不得吞噬毫無反抗能力的生魂，強大自己。

  顏羽不解道，「你一直跟著我，是有什麼執念嗎？」

  ……

  ——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