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心懷感動

  她想要把銀子放在何姣姣手上，何姣姣卻沒接，擺擺手推辭了。

  何姣姣看向已經亮起燈盞的方大夫的房間，安撫道：「這位夫人，不要著急，方大夫正在梳洗，先讓我看看吧，也許孩子並沒有什麼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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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聲音溫潤有力，讓人信服，貴婦人不由得點點頭，伸手掀開包被，丫鬟將燈籠湊近，方便何姣姣觀察患兒。

  只見被子裡面是一個三四歲大的小童，面色青白，舌頭身體溫熱，隱隱帶著涼意，氣息極短，整個人軟踏踏的，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一般。

  「這孩子是受了驚嚇，故而出現了驚症，這才昏厥了過去。」見狀，何姣姣皺了皺眉，開口問道，「是不是孩子不肯喝藥，所以有人強行把藥灌進去，才導致孩子受驚的？」

  貴婦人還未說話，一個嬤嬤打扮的婦人開口道：「你只是個婢女，懂什麼醫理？不要在這瞎說！」

  說著，她用手帕拭淚，委委屈屈地說道：「小小姐犯了咳喘，婢子遵從醫囑，將藥哄小小姐喝下去。誰知小小姐竟暈了過去。夫人明鑑，婢子並未強灌！」

  見貴婦人猶豫，她指著何姣姣，面帶怒火道：「一定是因為別的原因，興許就是因為她家的藥有問題！這個小妮子知道真相，她就是想栽贓婢子，讓婢子頂鍋！」

  「是還是不是，你自己心裡最清楚，我與你素昧平生，為何要栽贓你？」何姣姣不想與她糾纏，對著貴婦人說道，「這不是什麼重症，用一劑連理湯便能好起來，我待會為你寫下方子，讓人帶你去抓藥即可。」

  貴婦人卻沒有搭話，她的目光在何姣姣和嬤嬤身上逡巡，猶疑不定。

  方大夫京城第一聖手，她的醫術，自然是值得相信的。

  據傳她六歲便已開始行醫，到如今已三十年，從未出現錯漏，治療小兒咳喘這種簡單病症，她自然也不會出錯。

  但孫嬤嬤卻也是她的陪嫁之一，是她的母親派來的僕人，自然也不會騙她。

  思來想去，只可能是眼前這個年輕姑娘，為了在她面前掙得幾分薄面，而編出的謊話。

  這樣厚臉皮的丫鬟，她也見過不少，無才無識，卻偏愛在別人面前出風頭。

  貴夫人這樣想著，眼中陡然浮現出一抹幾不可查的鄙夷神色，對何姣姣說道：「不勞煩姑娘給小女看病了，麻煩帶我們去找方大夫吧。班門弄斧可並非什麼好習慣，還請姑娘自重。」

  見她語氣譏諷，何姣姣也不著惱，一臉平靜地說道：「夫人說的是，小女謹記於心。您既然不相信，那就請跟我來，讓方大夫再仔細診治一番，也好給小娘子開藥，不要耽誤小娘子的病情。」

  將幾人引薦到方大夫門口，何姣姣轉身離開，毫無留戀，耳邊隱約傳來嬤嬤的「呸」聲，她不禁覺得有些好笑，腳步更快了些，回房關上了門。

  屋內有些黑，稍可見物。何姣姣剛要睡覺，就看見兩個孩子抱膝坐在窗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像兩隻蹲坐的小貓，眼睛映進月光，閃閃發亮。

  「啊呀！你們醒著為什麼不開燈呀？」何姣姣被他們嚇了一跳，掀開被子的手一抖，拍著胸口點燃了兩側的蠟燭，「羅波那身體沒有出什麼事吧？有沒有胸悶氣短之類的症狀？」

  被點到名字的羅波那搖了搖頭，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何姣姣，囁嚅道：「姐姐醒了，我就醒了。」

  他的模樣生得極好，有些羞澀的樣子十分可愛，何姣姣忍不住捏捏他的臉蛋，刮他的小鼻子，像以前照顧患兒一般，逗著他玩。

  「半夜不睡覺的小朋友，會被大灰狼吃掉哦......」

  她話還沒說完，只聽珂黛絲氣憤開口，問道：「你明明醫術很好，為什麼要任由那兩個女人羞辱你啊？等會她們從那個房間出來，我就一聲令下，讓我舅舅派來保護我們的暗衛，將她們毒打一頓，然後趕出去，給你出氣。」

  對於何姣姣這個救了弟弟的救命恩人，珂黛絲很有好感，將她們三個看作了一個整體。

  如今何姣姣被人羞辱，她自覺臉上有些掛不住，忍不住為何姣姣出謀劃策起來。

  見她神情嚴肅，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氣鼓鼓的，何姣姣感覺有些溫暖，伸手也想捏捏她的臉蛋，卻被她躲開了。

  珂黛絲眯眼看她，神色不善。

  何姣姣將拳頭放在嘴邊，咳了兩聲，解釋道：「別找她們麻煩了，讓小孩子趕緊回去休息吧。是我自己上趕著去給人看病，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人家不相信我，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珂黛絲顯然是接受不了這個說法，為何姣姣的不識抬舉氣惱。她賭氣轉過身去，拉著羅波那回了各自的榻上。

  窗口處，只留何姣姣望著月光，思念起現代生活來。

  在醫院時，何姣姣見過各式各樣的病人與家屬，什麼髒話她都聽過。對於這種毛毛雨級別的諷刺，她完全練就了一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處理模式，完全不在乎她們說些什麼。

  但在珂黛絲的認知里，那些人的話基本就是羞辱，要是以前在大秦，有人敢這樣對她的朋友講話，她早就找人打她們板子了，哪裡還能容得下她們這樣蹦躂。

  珂黛絲真是被這個救命恩人不爭氣的模樣氣死，她發誓，這輩子都不要理她了。

  這股氣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飯，直到何姣姣端來新鮮的薺菜肉包子，並且硬塞給她一個後，清甜的薺菜味道一下征服了她的味蕾，昨晚的誓言瞬間破功，她眼睛亮晶晶的，問道：「姐姐，這是什麼包子？我從未吃過如此鮮美的包子。」

  她身旁的季途塞了滿滿一口包子，臉都憋紅了。

  聽到珂黛絲的話，他用力吞下包子，開口調笑道：「你怎麼像個沒出過門的土包子啊？連薺菜都不認得，這是我和阿姊一大早去後山挖的，不新鮮才怪。你要是好奇的話，我明天帶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