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芳心嫉妒

  冬天的陽光比之夏日，少了幾許熱烈的熾目。

  溫吞的像一個婉約的少女，一舉一動，都溫柔的讓人不禁駐足。柔順的光線，就似被撕開的布匹，在清風飛揚中，飄揚而下。又如一把銀粉，散落各地。放目過去，全是瀲灩的柔和。

  坐在行駛的馬車裡，洛思年低頭靠在馬車檐壁一側，手中緊緊抱住的，是那日學士府內，夏目脫下來披到她身上的外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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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有風，將馬車的帘子掀開一角。熾烈的陽光從邊角的位置流瀉入內，灑在洛思年身上。

  柔和的光圈，仿佛在她身上渡了一層銀色的輝。使得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幽然的旖旎里。

  便是連臉上的神色，也是極致的溫柔。摟著懷中的衣物，捨不得放下一般，洛思年不時把額頭抵在那柔軟的布料上。好似上頭，還留著夏目獨有的氣息。

  萍湘就坐在洛思年的身旁，將洛思年臉上的愛慕看的清清楚楚，不敢潑洛思年的冷水，只能道，

  「若是世子知道，他這件世上乃是小姐親手洗的，定然會歡喜的捨不得穿呢。日日放到柜子裡頭，拿出來看著才好。」

  「你這丫頭，瞎說什麼呢。」萍湘的話，不偏不倚的恰巧點中了洛思年的心思。又不敢貿然認了去，洛思年的小臉頓時羞澀的泛紅，折眸嬌羞的掃過萍湘一眼，洛思年的聲音都帶著女兒家的嬌澀，

  「世子殿下豈是那樣庸俗的人，他必定，必定……」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忽又發現，什麼言語都難以用來表達。

  自然是懂的洛思年的心思，萍湘自顧又開口，

  「是是是，世子殿下在小姐心裡是千般好萬般好。若是日後，小姐能嫁入睿王府，世子殿下必然也會珍惜小姐的。」

  「你這丫頭。」這話下來，就跟在洛思年的心裡打翻了裝蜜的罐子一樣。絲絲甜味兒，四面八方的散布開，熏的洛思年心中甜到發膩。又不敢讓被人聽了去，只能羞笑著淺喝萍湘兩句，

  「此事八字還沒一撇呢，你萬不可胡亂說去。若是讓旁人聽去，少不得要編排我們。你可是知曉了？」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的。」在大學士府多年，這些個眼色萍湘還是有的，當下立馬出言寬慰著洛思年。

  見萍湘是真的明白，洛思年才微微寬心。

  當馬車停下來的時候，馬車外頭趕車的車夫掀開帘子，恭謹與洛思年道，

  「啟稟小姐，睿王府到了。」

  「好。」應車夫一句，洛思年在萍湘的攙扶下，從馬車上下來。踏上睿王府門前的階梯，稟明了身份，門口的侍衛很快就讓洛思年進去。

  由門房的小廝領著，洛思年一路通行無阻的來到夏目所居住的朗月閣。洛思年來的並不是時候，她到的時候，寒衣正奉路之晴的命令，給夏目帶來一盅川貝枇杷露。

  因是入了冬，天氣冷的狠，夏目前些日子似乎有些小咳嗽。

  路之晴放心不下，叮囑著寒衣弄一盅川貝枇杷露來，讓夏目喝喝。看看，能不能將他的咳嗽治好。

  對路之晴的要求，寒衣素來是百依百順的，此番也是亦然。於是，便是親自熬製了一盅川貝枇杷露，給夏目送了過來。

  見著寒衣，夏目自然是開心的。親手將寒衣送來的枇杷露接下來，就是尤溪，也不用他動手。無意間接觸到寒衣的手的時候，那冰冷的觸感，使得夏目不由眉頭一皺。濃濃的擔憂，從唇齒間流露而出，

  「寒衣，你的手怎生的如此涼？」

  「許是外頭風大吧，世子不必擔心，緩一會兒便好了。」那一夜，寒衣跟夏目鬼使神差的抱了好久。如今想來，寒衣臉上不禁泛紅。更加不敢接受夏目的柔情，便是將手從夏目手中抽了回來。

  夏目如何願意，硬是將寒衣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裡，捏的緊緊的，不時溫柔的搓著，邊道，

  「你的手這麼冷，我給你暖暖。這樣的天氣，可千萬別受涼了才好。你身子底子本來就不好，自己也不知道照顧些。往後，這樣的事情，就讓房裡的丫鬟來做便好。」

  所有的話，都讓夏目給說了，一時間，寒衣反而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無言的站在夏目身旁，場面著實有些尷尬。

  可是這一切在洛思年看來，可不是尷尬，而是刺目。

  她對夏目，早已放心暗許。而眼前，夏目正深情款款的看著寒衣，寒衣則是在一旁欲語還休的嬌羞模樣，從洛思年的角度看過來，兩人就如同璧人一般。無比的般配，讓洛思年，如何能見的。

  心裡頭，就跟扎了無數根針一樣，洛思年吸了吸鼻端，將逼至鼻端的酸澀壓下去，邁步走入到房裡來，

  「思年見過世子！」

  被洛思年的聲音打斷，夏目的面色有些不好。

  寒衣也是被嚇了一嚇，趕緊將手從夏目手裡抽回來，匆匆福了福禮，退了出去。

  看著寒衣倉皇逃走，夏目寵溺的看著她踉蹌的腳步，軟軟的笑意就從眸底升了起來。看到洛思年的眼裡，更是嫉妒。

  好不容易，夏目總算注意到還在自己跟前的洛思年，問，

  「不知道洛大小姐前來，有何吩咐？」

  如此淡漠疏離的口吻，讓洛思年受傷的心，又添上一道痕。忍住心裡的酸楚，洛思年硬是擠出一個笑容來，目光盈盈的看著夏目，

  「那日，思年得到世子殿下的照顧。心中不慎感激，世子的衣裳思年已經洗好，特意給世子殿下送回來。」

  「哦，原來是這事兒。」經過洛思年這麼一說，夏目算是想了起來。但臉上的不以為然，還是刺疼了洛思年。特別，接下來開口的話，

  「這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不過一件衣裳。小姐實在無需如此的客氣，還親自送過來。其實那件衣裳，本世子也不常穿，小姐送回來，也是被丟棄的。」

  「是。」夏目話里的意思，已經很明白。清楚的，就好似一把鋒利的刃，狠狠扎入洛思年心口。

  偏生的，她還一句話也反駁不得，只能壓著眼底的淚，不讓自己看起來顯得狼狽。

  看著洛思年此番模樣，夏目也不好繼續為難她，便是抬了抬手，讓她離開，

  「好了，既然衣服也送到了，那小姐就回去吧。」

  「是，思年告退。」將夏目的話一字一句都聽入耳中，洛思年低了低身，沒有再多留。

  卻在轉身的片刻，淚如雨下。

  出了睿王府的大門後，萍湘扶著洛思年坐上回府的馬車。看著洛思年傷心欲絕的模樣，萍湘忍不住開口為洛思年鳴不平，

  「這睿王世子，也欺人太甚了。他跟他那丫鬟，眉來眼去的，絲毫不將小姐您放在眼中。特別是，怎能跟小姐說出那般辱人的話來呢，真真的是過分。」

  「好了，不必說了。」心裡本來就難過的很，萍湘又說出這番話，洛思年心裡更加的煩悶。不願意再聽萍湘說下去，洛思年淡漠的喝了萍湘兩句。

  知洛思年心裡難受，萍湘也不敢再繼續，只是從衣袖裡拿出絲帕，在洛思年臉上輕輕的拭擦著，邊柔聲安慰道，

  「憑藉小姐的身份地位，還有容貌才識。便是入宮當娘娘，那也是綽綽有餘的，那睿王世子如此的有眼無珠，小姐實在沒有必要跟他計較。老爺如此的疼惜小姐，定然會為小姐尋的一門好的親事的。日後，讓那睿王世子追悔莫及。」

  「你別說了。」萍湘此番安慰的話，在洛思年聽來，只覺得嘲諷的緊。

  洛思年是一句也不想再聽下去，自己揚起衣袖，將溢出眼眶的清淚抹去。冷漠的止住了萍湘的話，又道，

  「好了，你什麼都不必說了，我想靜靜。」

  「是。」明白洛思年的意思，萍湘當下，也不敢再多言。低頭應是之後，果斷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