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我願幫你

  新房內的紅燭垂淚到天明，就像是秋清姒此時此刻的內心。

  連秋清姒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是醒來的時候，新房裡已經空了，哪裡還能看見洛雲柯的身影。外室的榻上，唯留下一個被壓皺的痕跡。就好似，洛雲柯留在秋清姒心裡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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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都不曾停留過，卻是那麼的分明。

  「霜兒。」心裡放不下，秋清姒將白霜喊了進來。

  聽到秋清姒的聲音，白霜踱步入內，

  「郡主，怎麼了？」

  「郡馬呢？」見不著洛雲柯，秋清姒心裡就不由的慌，找來白霜張口就問，

  「你們可有瞧見郡馬出去？」

  哪怕是於心不忍，白霜看著秋清姒臉上的痛色，都不忍再瞞她，如實回道，

  「郡主，駿馬一大早就離開了。」

  「去哪兒了？」身上的喜袍沒有換下，秋清姒只是散下發。因為一夜淺眠的關係，秋清姒的臉色不是很好，眼下聽著白霜的說辭後，秋清姒的臉色更加慘白。

  「郡主您別著急。」看著秋清姒就要著急了，白霜匆忙解釋著，

  「興許，郡馬有什麼事情呢。」其實，白霜自己也找不出多餘的理由，來在秋清姒的心裡為洛雲柯去開脫。

  而秋清姒心裡頭，更是比任何都清楚。一番苦笑之後，反倒釋然，無奈的低嘆口氣後，搖了搖頭，

  「呵呵，罷了罷了。他心不在我這兒，遲早是要走的。」

  「郡主。」看著秋清姒如此神色，白霜豈能不心疼。卻也沒有辦法，在秋清姒選擇了洛雲柯那日，便是選擇了這樣的結局。白霜只能上前來，將秋清姒的注意力給移開，

  「郡主，咱們先把衣裳給換了吧。婚事舉辦的太過倉促，洛家的人都沒有來。郡主你倒可以落個清閒，不用晨昏定省的向長輩問安。」

  饒是白霜將話說的如此體面，秋清姒心裏面也明白。並非不是婚事倉促，洛家的人趕不及來。而是洛雲柯根本就沒想過，要讓洛家的人過來。

  在洛雲柯的心裡，也根本沒有想過，讓洛家的長輩們見到她這個兒媳婦。

  想想，秋清姒也只能在心裡頭，給自己找難受。索性，秋清姒不再多想下去，在白霜的服侍下，換了衣裳用了早膳。才是將管家找來，問起洛雲柯的去處。

  管家不敢瞞著秋清姒，支支吾吾的，還是將洛雲柯的去處說了出來。

  除了藥王谷，洛雲柯還能去哪兒呢。

  得知洛雲柯的行蹤後，秋清姒不顧著白霜等人的阻攔，硬是上馬，追了過去。

  藥王谷離的京城並不近，而是在睿王的封地，西陵北境。洛雲柯到達藥王谷的時候，已經是第三日的傍晚。

  夕陽的餘暉，軟軟的從天邊散下來，胭脂色的霞彩將整座藥王谷都籠罩其中。那淒迷的紅色，在洛雲柯的眼裡一點一滴的染開，成片成片的悲傷，在他嚴厲泛濫成海。

  即便是經過洛風等人的處理跟收拾，眼下的藥王谷也是一片荒涼。

  沒有消失的血跡，散在谷中各處，還有空氣中飄彌的血腥味。一陣一陣，刺入到洛雲柯的鼻息，讓洛雲柯的心裡，如刀割一樣的疼。

  走到後山入口處，堵在入口的石頭上，有一處深刻的凹痕。不用洛風多做解說，洛雲柯也能看出來，此處定然是年悅故去的地方。想著，洛雲柯仿佛看見當日年悅所受的折磨。

  一時間，控制不住，洛雲柯蹲在地上抱頭痛哭起來。

  「公子。」知道洛雲柯心裡難受，洛風慢慢的靠近過去，想去攙扶洛雲柯。卻被洛雲柯一把推開，只見洛雲柯跪在地上，重重的磕起頭，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對不起。」

  「公子。」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洛雲柯，洛風上去扶了洛雲柯一把。鼻子忍不住一酸，亦是落下淚來。

  又不願意讓別人看見，只能將頭給別開。

  而洛雲柯，跟沒有聽到洛風的話一樣，不停的磕頭。

  「公子。」生怕洛雲柯把自己給折騰壞了，洛風急忙過去，強行將他扶起，

  「公子，您別這樣，您這樣，年穀主也不會安心的。眼下，我們最為緊要的，是要找到年小姐的下落。」

  洛風的話，算是提醒了洛雲柯。洛雲柯終於在年悅死去的地方，站起身來，抬眸看了看四下，將眸底眼淚仔細抹去。才是帶著洛風等人，去了藥王谷等人遇害的地方，祭拜後回到谷中。

  依照洛雲柯的吩咐，洛風帶著手下的侍衛，已經在谷中各處，進行嚴密的勘察。

  直到入夜時分，洛風才到洛雲柯跟前回話，

  「公子，里里外外，都看過了。只是，沒有任何的蛛絲馬跡。」

  因為時辰尚晚，洛雲柯一行在藥王谷內下了腳。洛雲柯選下來的地方，不是別處，乃是年錦時的繡閣曦畫小築。

  過去洛雲柯在藥王谷養病的時候，曾來過這曦畫小築，當然熟悉的緊。眼下眸光貪婪的巡視房內一景一物。腦海中勾勒起年錦時在時，應有的一舉一動。在瞧見放置於妝檯上那一把木梳時，洛雲柯如何也移不開眼。

  緊緊將木梳捏在手中，已然在回想著，年錦時曾梳妝的模樣。心裡喜雀，又總有不甘。久久沒能回過洛風的話，不忍著急，洛風又出一句，

  「公子！」

  洛雲柯這才回頭，

  「我知道了。」沉聲回洛風一句，洛雲柯仿佛想起什麼，在旖旎的燭火中攏下眉。沉吟半晌，復又開口。

  「我記得，你說在藥王谷內沒有找到一具此刻的屍體？」

  「是。」想到這個，洛風心內就一記沉痛。

  他們到達藥王谷後，里里外外的搜尋過，那一片狼藉下除了藥王谷自己人的屍首外，還真沒有外人的屍體。想來，已經被人清理乾淨，只是那些殘留下來的痕跡，並沒有清理的乾淨。

  想了想，洛風又開口，

  「雖然沒有找到來人的屍首，不過從殘留下來的刀痕印記來看，來人並不是一批普通的殺手。像是死士。」

  「死士？」洛風的話，讓洛雲柯沉冗的眉端更低下幾分。

  藥王谷年家乃是醫學世家，救下的人不計其數，而谷主年悅本人在江湖上也是德高望重。再說了藥王谷乃是百年望族，倒也不是尋常人，說端了便端了的。洛雲柯沉思很久，皆是想不出到底是何人有此能耐，將藥王谷逼到這樣的地步。

  就在洛雲柯跟洛風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門口有侍衛腳步匆匆的前來稟報，

  「公子，我們在外邊巡視的時候，抓到一個女賊。」

  「帶過來。」沒想到，竟然還有人會私闖藥王谷。洛雲柯眸底浮過一絲亮色，即刻讓人將抓到的女賊帶入內。

  然而，當洛雲柯見到那女賊真容的時候，劍眉徑直皺成一座山丘。瞪開眸子，望著被屬下押的跪在自己跟前的人，臉色都沉著下去，壓著聲音問，

  「你怎麼來了？」

  聽出了洛雲柯話中不悅，秋清姒咬了咬唇，小心翼翼的回答，

  「我，我擔心你。所以，就跟著過來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聽管家說，你到這兒來了，所以我……」不難看出，秋清姒這一路過來，吃了不少的苦頭。身上的紗衣蒙了些許灰塵，本該精緻的容顏，也略顯狼狽。

  此刻見著洛雲柯，又端著小心翼翼的模樣，反而顯得尤為楚楚可憐。

  洛雲柯心裡便是有氣，也不忍出口訓她，只是淡淡的道，

  「行了，你先下去歇著吧，有事明日再說。」

  洛風自然也是識得秋清姒的，聽了洛雲柯的話後，二話不說，上前將秋清姒扶起。準備領著她下去歇著，不想，秋清姒在臨出門時又回過頭，跟洛雲柯道，

  「雲柯，我可以幫你的。我們清平王府雖然算不得什麼大族，但手下的勢力總歸是有的。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幫你。所以，你不要拒絕我的好意，好麼？」

  並非不懂秋清姒對自己的心意，只是洛雲柯心裡已經被年錦時一人填滿，容不下任何人。只能掩下眼眸，拒絕了秋清姒的殷勤，

  「好了，旁的事情改日再說了。天色不早了，你下去歇著吧。」

  「好吧。」洛雲柯的話，讓秋清姒一陣受傷，卻又無可奈何。只能跟在洛風身後，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