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月下長談

  夜色漸漸步入深沉，四下的燈火，全部掌了起來。

  紅色網布罩開的燈籠，燈光被濾出來後，也是喜慶的紅色。今夜又是中秋，寬廣的夜空中，一朵連著一朵煙花，在天幕轟然炸開。將席捲京城的喜慶，推到最高點。

  雷錚跟岳初靈的婚事，乃是皇帝親口應允，親下聖旨。不僅如此，當晚的婚宴，還是設在宮中，跟中秋的晚宴，合二為一。

  偌大的恩賜，可謂是給足了雷家及沐元公主的面子。

  早間跟秋凜睿一同看著雷錚跟岳初靈拜了堂，路之晴命人將夏目送回睿王府後，跟秋凜睿一同入了宮。

  夏目的身份，眼下還不能讓皇帝瞧見。或者說，不宜如此明目張胆的讓夏目暴露在眾人眼前。指不定讓太子瞧見後，又生出什麼樣的事端來。

  為了夏目的安全，路之晴跟秋凜睿只能先將他藏好。

  今年的中秋，跟往年的一樣，少不得是些歌舞，吹吹打打的，鬧騰一晚上。吃吃喝喝的，路之晴在一旁看的有些無趣。

  若不是想著，今夜乃是雷錚跟岳初靈的婚禮，路之晴是不想來的。

  

  好不容易，終於挨到散場的時候。

  因為岳初靈已經嫁入雷家，自然是同雷錚一同回公主府，還有沐元公主在。路之晴就沒有隨行而往，而是跟秋凜睿一道。

  就在路之晴跟著秋凜睿，正要上馬車的時候，突然闖出來的兩道人影，使得路之晴冷不丁嚇了一大跳。

  「睿王妃。」是一道清泠的女音，暈黃的宮燈光影里，女子的身形，顯得纖細而婀娜。

  路之晴定晴一看，方是認出來人，

  「路盼芙？」自認跟路盼芙沒有什麼交情，一時沒想太多，路之晴直接喊出來人的名字。

  便是被路之晴連名帶姓的喊著，路盼芙也不見絲毫的惱意。移開碎步，慢慢從光影里走出來，走到路之晴跟前。朝著路之晴清淺一笑，

  「正是妾身。」

  路之晴乃是睿王正妃，而路盼芙不過是太子府的一個侍妾，依照祖制，她是應該向路之晴行禮的。因而，哪怕路之晴喊出她的名字，她也還得向路之晴行禮。

  轉眸又看到一旁的秋凜睿，路盼芙也欠下身去，

  「見過睿王殿下。」

  秋凜睿沒有多話，只是似是而非的頷了頷首。

  討著無趣，路盼芙臉色有些尷尬，正想著該說什麼，在路盼芙身後的太子，也走了過來，

  「本王說，你怎麼跑了，原來，是看到三弟跟三弟妹了。」

  見著太子，秋凜睿跟路之晴則是反應過來，給太子見了一禮，

  「見過太子殿下！」

  「自家人不必多禮，快快請起。」端著皮笑肉不笑，太子費勁心力，才是將心底對秋凜睿的怨恨壓制下去。抬了抬手，讓秋凜睿跟路之晴兩人起身。

  「謝殿下！」兩人答話後，才是站了起來。

  路盼芙自然，已經退到太子身後。

  想來今日，路盼芙乃是太子帶入宮的。

  不過也是，自從葛舒雅死後，太子府內的侍妾，已經散的殆盡。只留下了太子妃，還有路盼芙。據說，太子妃一心向佛，很多事情都不再參與。因此，太子也只能帶路盼芙這麼一個侍妾出場。

  想到這兒，路之晴忍不住有些同情起太子來。

  堂堂一國太子，帶著個侍妾招搖過市。不知道明天的街頭巷尾，又該傳出什麼樣的流言來。

  想著，路之晴差點低低笑出聲。

  秋凜睿跟太子素來不對盤，見過禮後，不想跟太子多做交涉，開口請辭，

  「天色已晚，臣弟就不打擾太子殿下，告辭。」說完，帶著路之晴步上馬車。

  倒是沒留秋凜睿，太子點點頭，讓兩人離開。

  坐在回睿王府的馬車裡，秋凜睿一直半眯著眼眸，仿佛在想什麼事情。馬車內的安靜，讓路之晴有些不習慣，於是湊過去，坐到秋凜睿身邊，開口道，

  「喂，想什麼呢？」跟秋凜睿熟悉後，路之晴對秋凜睿，倒是不客氣起來。伸手過去，就是一推，連個稱謂都直接省了。

  秋凜睿睜開眼，往一旁坐過去，給路之晴騰了個位子，才是回答，

  「我在想，今夜太子跟路盼芙為何來找我們。」

  「哦。」路之晴恍然大悟，頓時又有些不屑的瞪了秋凜睿一眼，自顧開口，

  「原來是為這事兒，其實呀，這也沒什麼好想的。」

  「此話怎講？」聽路之晴的話，秋凜睿也來了興致，看著她問。

  「因為，你直接問他們不就得了。」擺了秋凜睿一道，路之晴笑嘻嘻的答。

  反而不以為被耍，秋凜睿笑著回應路之晴，

  「夫人果然英明。」

  「嗯哼。」面對著秋凜睿的誇獎，路之晴毫不臉紅的接受下來，滿意的哼了哼，點下頭，

  「過獎過獎。」

  兩人打打鬧鬧著，馬車就回到睿王府。

  這個時辰，夏目定然已經睡下了，秋凜睿為跟路之晴相處多一些時間，硬是要送路之晴回花顏苑。

  兩人走到花顏苑門口的時候，秋凜睿忽然開口，喊住路之晴，

  「晴兒！」

  「嗯。」被秋凜睿喊住，路之晴有些愕然，站住後，轉頭看著秋凜睿，

  「還有事？」

  「嗯，確實還有事，不如，我們走走吧。」頓了頓，秋凜睿埋頭細想後，終於下定決心。將路之晴邀了出去。

  「好呀。」已經那麼熟了，路之晴想都沒想，就給答應下來。

  於是，睿王夫婦，沐浴著中秋之夜清冷的月光，在睿王府內，閒逛起來。

  「今晚的月亮真漂亮呀。」銀色的月華如練，從天際垂泄而下，傾倒在地上，如同給四方天地，都鋪上一層銀白的薄紗。路之晴從上頭走過去，就好似踩在冷冷的銀沙里。那種感覺，奇妙而舒服。使得路之晴忍不住，驚嘆出聲。

  看出路之晴的心思，秋凜睿猛然一手摟住她的腰，足尖一點，輕身躍起，兩人跳到屋頂上。

  因為高度更高，更能將月亮的全貌，看的清晰。

  眼下的月亮，仿佛就在路之晴的手邊，只要伸手，便能摘到。看到眼前又大又圓，好似玉盤一樣的月亮，路之晴開心的笑起來。明媚的笑容，將秋凜睿的心，瞬間點暖。

  「真好看。」路之晴忍不住又是一聲讚嘆。

  玩的累了，路之晴才到秋凜睿身旁，躺了下來，看著天邊的月亮，訕訕的開口，

  「說吧，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呀。不要告訴我，叫我出來，就是為了一起看月亮的。」

  「噗。」被路之晴逗的笑了，秋凜睿一同躺下去，答，

  「其實，就是想跟你多呆一會兒。不過，你既然問了，那我便想想吧。」

  「你……」倒是沒想到，平日裡冷冷冰冰的秋凜睿，在月光一照，竟也變得伶牙俐齒起來。路之晴差點，就不是他的對手。

  等了一會兒後，秋凜睿終於開口，

  「你看，雷錚跟靈兒都成親了，晴兒，我們呢。你想過，我們的以後麼？」

  「我們的以後？」秋凜睿突如其來的一問，還真是將路之晴給問住了。

  皺起眉頭，路之晴花盡心思，想著該給秋凜睿怎麼解答。認真想了想後，路之晴才是開口，

  「以後這個詞太遙遠了，我曾想過的以后里，其實，是沒有你的。可是，如今看來，好似沒有你的話，已經不可能。」

  「嗯哼。」雖然前面那話聽著，不是很舒服。不過後邊還可以，秋凜睿忍了下來。

  路之晴繼續道，

  「不也不知道，我從來沒有想過，我自己會有這樣的經歷。其實吧，既然回到古代了，像楊過跟小龍女那樣的愛情，好像也不錯。」

  「楊過跟小龍女，那是誰？」又被路之晴的新鮮詞彙給難住，秋凜睿轉頭看著路之晴。

  路之晴這才想起，《神鵰俠侶》是金庸寫的小說，秋凜睿他們定然是沒聽過的。於是，好心的給秋凜睿解釋著，

  「他們是一對賢伉儷呀。其實呀，他們是一對師徒，小龍女是楊過的師傅。他們歷盡千辛萬苦，才走到一起。只不過，他們對彼此的深情，很是感人。小龍女曾中了情花毒，以為自己會死，為讓楊過努力活下去，她跟楊過定下十六年之約。」

  「十六年之約？」秋凜睿更是不解。

  「嗯。」路之晴點點頭，

  「她偷偷離開了楊過，並且告訴他，十六年後，再相見。我想，小龍女肯定是想，自己若是死了，楊過經過十六年的時間，心中的傷心也會被慢慢的磨平。」

  「愛一個人，不是時間可以將愛磨平的。」接過路之晴的話，秋凜睿突然開口。

  被秋凜睿的話嗆了一下，路之晴頓時不知道該如何去接話。

  頓了一會兒，才是開口，

  「不過還好啦，小龍女最終沒死，楊過也沒有變心。楊過尋了小龍女十六年，兩人終成眷屬。」

  「那結局還是不錯的。」對這樣的結局，秋凜睿也很是滿意，點了點頭。

  「嗯。好了，故事講完了，睡覺吧。」不知道是不是被故事所感染，路之晴突然有些困了，起身站起來，看著秋凜睿。

  「好。」瞧著天色也確實晚了，秋凜睿也站起來，摟著路之晴，跳下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