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不出賣你

2024-09-09 01:16:17 作者: 綠珠呀

  紫檀色花梨軟榻一旁的花梨木案上,擱著一澄色透明圓盤,晶瑩的潤色,在白日天光的照耀里,散發出一閃一閃的光。

  盤子裡頭的白色梨肉,被細心的擺放成彎月的形狀。看起來,很是誘人。

  蝶妃輕身倚在木榻把手上,單手托著香腮,柳眉輕輕擰著。一對哀婉的眼瞳里,流露出點點憂光。

  一旁的梨肉,放置許久,竟然是一塊也未動。

  「娘娘,娘娘,好消息,好消息。」今日的拂雅,心情似乎很好。老遠從門口進來,聲音都帶著雀躍的歡喜。

  因著拂雅那聲音里的雀躍,蝶妃抬起眼眸,往門口的方向望去。等的拂雅來到跟前,才幽然開口,

  「什麼事情,讓你如此的高興?」

  一邊回著蝶妃的話,拂雅一邊不忘了禮數。現實恭恭敬敬的朝著蝶妃下了一個大禮,拂雅才是開口,

  「啟稟娘娘,前些日子,沐元公主請了京中的貴女夫人們入府賞花。您猜,發生了啥?」

  「小蹄子,本宮不過病了幾日,你倒是長本事了,還不趕緊說,吊著本宮的胃口?」許是被拂雅臉上的笑意感染,蝶妃的唇角,額也浮起低低的笑靨。瞅了拂雅一眼後,似笑非嗔的呷出口來。

  

  拂雅自然不敢端著,湊上前一步,眯著笑眼,回蝶妃的話,

  「沐元公主此番,請的人可不少呢。就連睿王妃,也請了去。還有那位什麼岳小姐,便跟雷少將軍鬧的京中沸沸揚揚的那位。就連安陽王府的娉婷郡主也去了,娉婷郡主對雷少將軍的心思,京裡頭的人是知道的,這見著那位岳姑娘,還能咋地。」

  京中那些貴女的性子,無論是蝶妃,還是拂雅,都是知道的。

  特別是安陽王府的娉婷郡主,從小就被安陽王跟安陽王妃眼珠子一般寵著。想起這茬兒,蝶妃的心就扎的疼,想起她那苦命的外甥女,寧茗。

  可不就是嫁入安陽王府,被安陽王妃折磨至死。

  當下眼神一冷,又慢慢的退卻,化作唇角一聲喃喃悲嘆,跟拂雅道,

  「後來呢?」

  「後來呀,好一番好戲呢。據說娉婷郡主自己跌入湖裡,非說是岳姑娘推她的。沐元公主本就屬意娉婷郡主,還命人將那岳姑娘押到京兆尹去。豈料,睿王妃半路殺了出來,兩方好一番較量。最終,還是和陽長公主來了,才解了難題。」早將事情打探的清清楚楚,拂雅一五一十的告知蝶妃。

  「呵呵呵,不必說,和陽定然是偏袒老三家的。」不用拂雅繼續說,蝶妃已經猜到結局。

  依照和陽跟秋凜睿的關係,偏袒路之晴等人,也是正常。

  「娘娘英明。」對於蝶妃能猜出來,拂雅一絲都不覺得奇怪。討好一樣的,恭維蝶妃一句。

  頓了半晌,又道,

  「此番,睿王府可謂是得罪安陽王府了。這些,京中可是熱鬧了。」

  「你呀,也別想的太樂觀了。安陽王那個老油子,精明的很。後宅的那些陰私事兒,動搖不到前朝來。」蝶妃歷經風雨多年,眼皮子自然不會如同拂雅那般的淺。

  淡淡掃拂雅一眼,輕輕吐出一句來。

  「是。」拂雅無話可說,低頭在蝶妃跟前附和著。

  外頭那些個陰私事兒,蝶妃聽了也就罷了,不過撇嘴一笑。倒是心裡的另外一樁,讓她心神不寧。

  這些日子,睡的也不安穩,當下忍不住,凝起眸光,看著拂雅,

  「拂雅,你準備一下,本宮要走一趟天牢。」

  「天牢?」蝶妃的話,讓拂雅愕然一愣。

  天牢是什麼地方,聽說那地方又陰森有可怖的。蝶妃這樣的身份,拂雅著實想不出,她去天牢做什麼。

  也不理會拂雅驚愕的表情,蝶妃有些不耐的瞪了拂雅一眼,又道,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趕緊的?」

  聽出蝶妃話里的慍意,拂雅當下不敢耽擱,急忙低頭下來,應是,

  「是。」

  換下一身衣裳,蝶妃披著黑色的斗篷,在周全的安排之後,如願去到天牢。

  因為巫蠱之事,穆修被皇帝下令,打入天牢。礙著穆修大法師的身份,又是雲智師尊的入室弟子,所以皇帝留了穆修一命。

  倒是對蝶妃的到來,感到很奇怪。穆修端坐在牢房內的草垛上,目光裡頭散落著嘲諷,似笑非笑的看著蝶妃,

  「蝶妃娘娘大駕光臨,讓草民受寵若驚呢。」

  「你也不必夾槍帶棒的。」對於穆修言語間的諷刺,蝶妃不以為意。走到牢門旁邊,蝶妃將蓋在頭上的帽子,摘下來,露出素淨的面容。

  粉黛不施的模樣,儼然有著當年的單純。

  穆修乍一眼,有些恍惚。

  頓默許久,才是又聽見蝶妃開口,

  「穆修,當年的事情,我們一筆勾銷吧。只是,如今這事情,既然你認了,還望你全部認下來。」

  「呵呵。」總算明白蝶妃的意圖,穆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著蝶妃的眸光里,也由剛剛的恍惚,變的冷然,

  「原來蝶妃娘娘,擔心的是這事兒。你放心,既然我親口將這事兒擔了下來,自然不會出賣你。我從來,也沒有想過要出賣你。」話到最後一句,穆修的聲音逐漸低下去。

  仿佛,沒入到泥里的塵埃,卑微到,跟他臉上的冷峻之色不符。

  似乎因穆修的話感到愕然,蝶妃心頭也是一緊,看著穆修的眼裡,露出愧疚,

  「穆修,本宮也不願如此,只是事已至此,本宮也是沒有辦法。」

  「娘娘不必解釋太多,穆修都知道。穆修也都明白,不然,皓月哥哥也選擇自盡,來保全所有人。」

  此話一出,蝶妃的腳步一陣虛浮,差點跌到地上。虧的拂雅上前,扶了一把,

  「娘娘!」

  「本宮沒事。」一把推開拂雅的攙扶,蝶妃冷漠回一句。

  而穆修口中的「皓月哥哥」不是別人,正是當初為了保全蝶妃等人,而選擇自盡的寧國侯,寧皓月。

  寧國侯當初是怎麼死的,別人也許會不知道,但是沒有人比蝶妃更清楚。

  當下,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也說不出什麼來。蝶妃定了定自己的神色後,雲袖一揮,淡淡的掃依然坐在草垛上的穆修一眼,

  「我知道,你一直怨恨著我,但是選了這條路,我就已經不能回頭了。你說我自私也好,殘忍也罷,可這世道,心若是不狠,地位便是不穩。我不求你的原諒,只希望你,能說到做到。」

  「那草民再次恭祝娘娘,心想事成,長樂無極。」也不知道有沒有將蝶妃的話聽進去,穆修斜眉瞟過蝶妃一眼,起身在蝶妃跟前跪了下來。重重磕下一個頭,哼出一句。

  心裡越發覺得難受,蝶妃不再多留,起身離開穆修的視線。

  走出天牢後,蝶妃帶著拂雅,徑直回了海棠宮。

  剛剛入的正殿,身上的斗篷還沒有脫下來,就看見不知何時到來的太子,正一臉疑惑的坐在軟榻上。看見蝶妃跟拂雅進來,太子抬起眼眸,茫然的看著兩人,

  「母妃,您這是去哪兒了?」

  「沒你的事兒。」並不想跟太子細說,蝶妃自顧進去。

  將身上的斗篷一脫,遞給一旁的拂雅。

  拂雅會意,立馬接過去,拿到內殿。

  太子卻是不死心,認真看了幾眼蝶妃,幽深的眸子裡,飄浮過繼續猜測跟揣摩。最終,總是下了定論,道,

  「母妃,莫不是去了天牢了?」

  此話一出,蝶妃的臉色駭然一變,看著太子,努了努唇。想說什麼,到底是沒說出來,只是輕輕的道,

  「茂兒,你就別問了,這事兒跟你沒關係。」

  「怎麼就跟我沒關係了?」對蝶妃的話不以為然,太子張口反駁著,

  「那法師,是兒子帶入宮來給母妃祈福的。結果,鬧出這樣的事情,雖說父皇不計較。但是,父皇的性子,母妃你是知道的。」

  「夠了。」太子的分析,並非沒有道理。只是一連貫來的失利跟打擊,讓蝶妃只覺得心神俱疲。不想再跟太子說下去,蝶妃輕聲喝住太子,

  「本宮乏了,你也回去歇著吧。」

  「母妃。」太子哪裡肯走,纏著蝶妃,繼續發問,

  「那穆修法師,跟母妃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何,他願意為母妃做這些事情,還有,如今他出了事情。需不需要我們,萬一他口風不嚴,供出……」

  「不可以。」不待太子把話說完,蝶妃就知道太子想做什麼,厲聲將太子喝住。

  「為何?」因蝶妃臉上的嚴厲,太子也是驚詫了眉眼。

  蝶妃這才回神過來,捏了捏發疼的額頭,揮了揮衣袖,

  「你走吧,本宮乏了,本宮要歇著了。拂雅,送殿下出去。」說著,蝶妃沒給太子回話的機會,命令拂雅,將太子送出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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